《人鱼和狗》山上风下

87、心脏

　　庄严肃穆的教堂里，乐队现场演奏着悠扬的乐曲，唱诗班歌唱着欢快的歌曲。墙壁立柱之上，每一处均有鲜花点缀，烘托出精致浪漫的氛围。

　　现场的宾客们都在翘首等待着这场婚礼的主人公。这些人里有许多之前也参加了孙家千金与柯氏少爷的婚礼，时隔几月又来参加孙家千金与柯氏这个所谓的义子的婚礼，结合过去这段时间柯氏的巨变以及发生的种种，有些人心里即使抱着看热闹的想法，面上仍是一片祝福与期待的表情。

　　“咚！咚！”

　　教堂的钟声响起，象征着幸福的大门缓缓打开，倾泻如注的阳光追随着一对新人而至，用温暖热烈的光线送他们步入其中。

　　两位新人一齐并肩走过铺满一路的繁花，孙佳琪手挽柯予的手臂，共同迈步通往幸福的大门。

　　在众人惊叹和赞扬的目光中，孙佳琪显然已从先前的打击中振作起来，今天的她身着白色长摆礼服，从头到脚点缀着闪耀的钻石，即使有头纱遮盖，也挡不住她美丽的脸庞还有满脸的欣喜幸福。

　　而她现在的丈夫柯予，华贵礼服包裹着挺拔高大的身姿，配上英俊的脸庞，还有那杰出的气质，两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孙佳琪的父亲将女儿的手交到柯予手中，这种时候父亲的不舍是最深的，孙伯父努力忍住眼角的泪花，看着柯予，郑重地交待他一定要好好珍重爱护他的女儿。孙佳琪望着父亲的眼中闪烁着细小的泪光，但望向柯予的眼神又满溢幸福与欣喜。

　　在神圣的主面前，两人相对而立，花白胡须的神父站在这对新人跟前，为他们宣读誓词：“柯予先生，从今以后不论是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你都愿意和孙佳琪小姐一起，一生一世爱护她吗？”

　　同样的话语神父也要问新娘一遍，接下来，这对新人要向天主承诺“我愿意”，互相为对方戴上戒指，再用一个吻定下一生的誓约，从此过上王子和公主童话般结局的幸福生活。

　　只可惜，现实不是童话，如此美好的表象下蕴藏着多少欺骗和算计？

　　还没等孙佳琪听到柯予亲口说出那句她期待已久的“我愿意”，教堂的门突然再次被打开，一地阳光突兀的闯了进来，引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形成一副滑稽的画面。

　　明亮的光线撒在我身上有种聚光灯的效果，我仿佛成了被万众瞩目的明星。

　　“柯，，，柯总！”

　　“柯少？”

　　“柯，林锐？”

　　不少人认出了我。

　　自从上次婚礼之后，我就人间蒸发杳无音讯，在这个场合骤然出现，让人有种大白天见鬼了的荒谬感。

　　既然是婚礼这么正式的场合，出于礼貌我也该正装出席。为此我特意装扮了一番，选了一身白色底纹的西装礼服，只是身形瘦了太多，没有之前穿着挺括，但是好在我的脸不那么憔悴，我有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好一点。

　　我定定注视着正前方，孙佳琪震惊到微张的嘴和柯予眼底的变化尽收眼底，我的脸上漾起一抹笑。

　　在几秒绝对的安静之后，现场忽然就像水烧开前压抑的沸腾，有人交头接耳地低语起来。

　　“他不是消失了吗？柯家孙家两家把海州岛都翻遍了，还去内陆找了都找不到，怎么来这里了？”他们对我从哪冒出来的十分不解。

　　还有人难改八卦的心，“上次是柯少逃的婚，这次孙小姐又结婚他就出现了，该不会是后悔了，又来抢婚的吧？”

　　那样的话，可真有好戏看了，不管是什么情况，今天这个场面都可遇不可求，现场的人莫名的内心激动起来。

　　至于我为什么能出现在这里？

　　还得拖秦起的周密安排，这么重要的日子，礼堂四周安保必然严密，除了聘请的专业保镖团队，还有一部分是柯氏的安保部门，而柯氏安保部门现在的负责人，正是当年和秦起一起跟爷爷打拼的老人，早前秦起已经取得联系，所以我们才能这么顺利的进来。

　　秦起和他带领的一众人等也跟着进来了，但现场还有一些不是事先安排好的人，见状这些人立即就要采取行动驱逐我，秦起的人立马做出随时要战的姿态，双方互不相让，气氛一下紧张起来。

　　“不用动手。”

　　站在台前的柯予终于出声，对着那些人按了下手，示意他们不要轻举乱动，这里是婚礼现场，不是什么打架斗殴的地方。

　　我的嘴角略微扬起，抬步向主席台走了过去。

　　“你，你怎么来了？你来干什么？”孙佳琪有些慌张地问我。

　　我没给她一个眼神，目光始终落在柯予身上，他也一直在看着我。柯予深沉的目光过去总会让我自发的沉溺其中，越是看不透猜不着越是想要探究，可我现在只觉得可笑，我不会再被他欺骗，我要让他对我的欺骗付出代价。

　　宝贝女儿第一次的婚礼成了整个海州岛的笑话，眼看着第二次婚礼又要出岔子，且两次都是因为我，孙伯父气得猛然站了起来，脸色铁青地就要过来阻止我，嘴里怒道：“你还好意思来？滚出去！”

　　他气得脸红脖子粗，孙夫人担心丈夫气出毛病，忙把丈夫拉住了，小声地劝慰他先别着急，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别闹得不好看，这样佳琪也为难。

　　孙伯父被摁下了，孙佳琪的那两个哥哥可咽不下这口气，撸起袖子就要上来揍我，只是还没冲到台上就被人拦了下去。

　　秦起的人将我护在中间，另外的人分散开迅速控制住了场面，不确定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但现在按兵不动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我走到礼堂前，转过身面对在场的每一个人，高声说道：“大家不要紧张，我没别的意思，今天来就是为了给柯予和孙小姐的婚礼送上祝福。”

　　我侧过脸瞟了眼今天的两位主角，嘴角的笑意味不明，之后又转脸回来，转折道：“不过我还想借着这次机会向大家公布几个事情。”

　　“第一，我在这要揭发柯予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这些天我一直被他非法拘禁在云畔庄园，并且他伪造了我的签名，冒用我的授权，在柯氏企业的一切经营决策都并非经过我的允许。”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临界的水终于达到沸点沸腾起来。

　　“什么？真的假的？”

　　“这也太大胆了！”

　　“这是不是得坐牢啊？”

　　接下来，还有更加重磅的消息。

　　我继续道：“第二，柯予涉嫌故意杀人，是他蓄意谋害了我的爷爷，也就是柯氏集团老董事长柯竞择！”

　　“相关证据我已搜集齐全，并且已交给警方，今后会对外公布。”

　　这些话一个比一个更加重磅，现场的宾客不敢置信地议论起来。说完这些我才转过身，视线与柯予对上。

　　柯予不愧是柯予，能处心积虑地在我身边隐藏这么多年，此时面对针对他的指控也很镇定，只是脸色有些阴沉。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杂，我拍了几下掌示意大家安静，随即说道：“最后，我想说，柯予做了什么相信警方会有判断，但是今天我确实是诚心来参加婚礼的，我该为你送上我的婚礼祝福了。”

　　我在柯予面前站定，和他之间只有一臂不到的距离。柯予注视着我，忽然没来由地笑了，用很低的声音对我说：“你好了？”

　　他微点了下头，好似根本不在乎我说的那些，只说：“没事就好。”

　　可能是我的错觉，他的这个笑居然有些欣喜欣慰的意思。

　　他又在欺骗我。

　　我不会再被他玩得团团转了！

　　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瞬间，我骤然冲向柯予，用最快的速度，抽出一把刀，对准柯予的心脏刺了进去。

　　耳边骤然响起孙佳琪的尖叫，还有一片惊叫声。这一刀既快又准还狠，如果是别人动手，在拳场上经历了那么多场的柯予可能反应的过来，但是我的话，连柯予也全无防备。

　　柯予的黑眸刹那间也破了血，瞳孔像是被血染红的，他的手下意识捂住胸口，低头看了眼。插在他胸腔的这把刀他认得，是那把他亲手为我磨的刻刀，是他送给我的礼物。

　　他要我用这把刀保护自己，如今我用这把刀给他致命一击。

　　刺眼的鲜红不断从他手掌捂住的地方流出，心脏刺破般的疼痛我体会过很多次，全是拜他所赐，这次他终于也体会到了。

　　柯予的眼睛直直盯着我，他不会问我为什么这样对他，他对我对柯家做过什么他心里有数，这是他罪有应得。

　　他的血也溅到了我的手上，黏腻的触感很恶心很难受，我就这样默默看着他。奇怪，亲手将刀插进他的心脏并没有让我感到复仇的畅快，我的手还是颤抖了的。

　　我目睹着柯予缓缓倒在孙佳琪怀里，朝他冲过去的人越来越多。

　　挡住了我俩相望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