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女帝 一个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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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前
南朝王宫，宗庙内殿
两位侍候的女使跪在殿中，看前面那人不紧不慢地洗手焚香。
杨柳雪，南朝王宫新晋的女帝，也是古往今来第一位女帝。
她双手合十，虔诚地对着香烟后的天地牌位祈愿：“愿上天垂怜，佑南朝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愿…。”
紫珠悄悄处理掉女使，慢慢走到杨柳雪身后，威胁道：“放了留园众人，不然，我杀了你。”
杨柳雪：“你觉得我会怕死？”
紫珠：“你怕的应该是身败名裂吧，放人，否则我将你的身份公之于众。”
杨柳雪嗤笑：“身份？你是说被巫族流放的叶柳，还是杨家寻回的孤女，亦或是政治联姻牺牲的一颗棋子，再或者被羲和族绑在耻辱柱上焚烧的妖后。”
紫珠：“你……”
她仍旧跪在地上，慢慢睁开眼看向上方的天地牌位：“被践踏，被抛弃，被辱骂，被消杀，被控制。我们真的好像啊。但是现在我才是千古第一的女帝，而你只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孩。”
紫珠：“不，我们不像！你是你，我是我。我有家人，有朋友。”
说到这，紫珠愣了一下，她想起那颗草。
草不会斗来斗去，永远朝阳生长。
青芥也是从被践踏，被抛弃，被辱骂，被消杀，被控制一步步走来的，为什么同样经历的两个人，做出的事千差万别。
“大青鬼，我能赢吗？”紫珠心道。
杨柳雪站起来，身高足足压了紫珠两头。
她一抖袖子，威风张扬：“我斗过了后宅的姊妹，斗过了欺辱霸凌我的后母，斗过了懦弱自私的生父，斗过了争风吃醋的后宫嫔妃，斗过了尔虞我诈的皇庭，可是，最后奖励给我的居然只是一个冷冰冰的皇位，我没有了爱人孩子密友知己，我一直赢到了最后。”
她细数自己的过往：“我斗过了后母姊妹父兄，斗过了宦官窃贼朝帝，斗过仙，也斗过鬼。我的战绩辉煌，我的太阳永远不落。”
“紫珠，拥有家人的你，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
杨柳雪：“可是，我没有的，你也不能有。”
紫珠没想到杨柳雪已经被权势蒙蔽到了如此地步。
杨柳雪身形闪移到紫珠身后：“让我看看，你和以前到底哪不同了？”
牌位前供奉的香炉里的紫烟缭绕，幻化成日思夜想的虚影。
青芥娃娃从虚影里走出。
“大青鬼？不，这不是你，是幻术。”
紫珠愣了，手里的叶片迟迟不肯发出去。
杨柳雪看着胆小的紫珠，嘲讽道：“我们就是一样的。你背叛了这位青芥，通过他的手获得了家人的关爱。我也是啊！我亲手毒死了南朝王，割掉了游街造谣我的首领头颅。在众人的仰望下，获得了至高无上的尊荣，享受着所有人对我的顺从。这世间再也没有我得不到的，所以，即使有，得到人也必须是我。”
紫珠躲闪着青芥幻影的攻击：“荒缪！”
青芥的幻影长出绿色的尖刺，毫不留情一击袭来。
紫珠：“这是……，通天苑那晚的人，是你。”
杨柳雪穿过青芥幻影：“才发现吗？映照出人心中恐惧的幻术，调换意志不坚的灵魂，本来就是我啊！”
紫珠颤抖着手：“你害谁都行，凭什么是他？”
杨柳雪已经记不太清通天苑那晚了。
***
十二年前 南朝 通天苑
在那之前，女帝杨柳雪被羲和族抓住，以妖后惑国的罪名被绑在邢台十字架上，周围一圈的群氓都想要烧死她。
最后是秦莽，从火中救出来了自己。
她从未注意过这个通天苑里的仙使，只知道，南朝有他在，人间才会平衡。
无论是战乱中的和平，还是和平中的战乱，秦莽总是未卜先知，把人拉到原位。
从那以后，她才明白她的命运原来不过是天道平衡的棋子。
她从宅斗到宫斗，只是因为天道如此安排。
她努力奋斗的一切，居然只是平衡南北的一个傀儡，不是她，还会有别的人。
那天道是如何平衡秦莽的呢？没有人告诉她答案。
她怨恨天道，怨恨秦莽，怨恨自己。
她在通天苑那晚知道了答案。
原来，仙也会有弱点。
秦莽贵为人间仙首，却不能位居云宫。
青芥在云宫逍遥，却自甘堕仙，坠落成人。
那一晚，杨柳雪趁虚而入，发动幻术。青芥与秦莽灵魂互换，互相把对方看做了内心最恐惧的人。
于是，前来杀秦莽的留园四人，阴差阳错被青芥杀死。他们根本不知道青芥幻影下的才是真正的秦莽。
多么阴差阳错的场面啊！
真正的青芥眼看着留园众人被自己杀害，只好借助秦莽的身体发动溯洄法术，逆转时空。将他的家人送回原处，重新开始。
为了不给秦莽留下活路，甚至直接抹刀自己杀了自己。
杨柳雪自己也没想到那晚居然如此地戏剧。天道喜欢看戏吗？这出乎意料的戏本可还喜欢？如此明显的冲突，天道还能如何平衡？
***
南朝宗庙内殿
杨柳雪大手一挥，香炉紫烟跌落在地。
紫珠心中默念，一叶障目发动。
两人都是幻术高手，幻术对上幻术，谁能更胜一筹？
杨柳雪的幻术只能映照人心中的恐惧，但是紫珠却可以幻化人心中美好的祈愿。
青紫对决，爆出两色的波动。
不足片刻后，紫珠的黄符割断了杨柳雪的一缕青丝，胜负已分，两人双双停手。
幻想破灭后是巨大的空虚和绝望。杨柳雪无力地看向祈愿的天地牌位。
紫珠感叹：“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懂人情。”
恐惧固然令人恐惧，但也并非无法克服。真正难熬的确是回不去的美梦时光。
幻术也是分善恶的。
紫珠：“我要去法场救我的家人，至于你，真的很可怜。”
紫珠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也很可恨，你拆散了一个留园一家。”
杨柳雪孤零零地站在香炉的紫烟中，看着紫珠一步步走远，心中微微一动：“好心提醒你一下，留园他们，不是我下令抓的。”
紫珠猛地回头看向杨柳雪，那她现在浪费的段时间在干什么。
不管是不是杨柳雪抓的人，紫珠只好挟持着她赶往法场。
***
法场 刑台
紫珠轻喊他的名字：“大青鬼…”
“娘亲、槐叔、白末哥哥、郁褐伯伯”，紫珠亲切地喊着他们。
众人怒目而视看着高台之上的杨柳雪。
原来是你！
不等众人再打起来，一条巨蟒盘地而起环绕在青芥身侧。
秦莽道：“青使大人，跟我走吧。”
黄槐、白末一人拉着一边青芥的肩膀。
“别去！”
青芥缴械收起鬼镰，淡淡道：“你们应该认出谢澜了吧。”
郁褐听闻，没有丝毫震惊：“是秦莽附身了谢澜，这与你无关。”
青芥没有意识到郁褐的纠结，继续道：“季岚被困在他的域里。”
“我会把他们都完好无损地送回来的。”
说罢，黑色的蟒蛇虚影直面冲着青芥而来，下一秒便卷着人消失在原地。
紫珠急到跳脚：“怎么办？大青鬼被秦莽带走了，我们快点去把人救回来。”
荷茹拉着她，一语道破：“他是自愿去的。”
郁褐：“就算是自愿，那也是留园的人。”
黄槐认同般点头：“是，留园不能少一个。”
白末揣起匕首就走：“他若是不想回来，我们就把人绑回来。”
紫珠瞪大眼睛看着面前四人，突然觉得，是不是有血缘关系其实也没什么不同了吧。
他们本就是一起的家人。
杨柳雪看了一眼被家人护在身后的紫珠，随后道：“他们藏身在通天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