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蝉》谖禾

51、止步不前 “白吃白喝

　　程怀安不等程意说话，接着道：“你齐叔叔一直很喜欢你，齐珂虽然玩心比较大，但也是合适的人选。”
　　“他也跟我聊过了，过两天让你们见一见，你觉得呢？”

　　程意只觉当头一棒，表情难以言喻，“你当初不是说过，只要我出国跟陶斯延断掉就不会干涉我的私生活吗？”
　　程怀安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将文件摔桌上，“白吃白喝养你这么多年？你当我做慈善？”

　　“你这些年培养我的花费，我会一笔笔还给你，但是结婚绝无可能！”程意对于程怀安的出尔反尔，恼怒不已。
　　以往种种屈服退让程怀安，只是为了让他兑现承诺，如今程怀安却要食言，他便不在乎了。

　　“在国外都待了七年，今年就工作调动突然要回来，程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想跟那个beta旧情复燃？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那我也告诉你，要我跟齐珂结婚，除非我死！”程怀安既然食言，程意也不再畏惧他，“你既然可以这样做，我为什么不可以！”

　　嘭——
　　程意身形被砸偏过去，茶杯砸中他的额头，碎片划破额头的皮肤，血液混着茶水往眉骨下流。血滴进眼睛里，眼前事物一片血红，但程意现在被痛觉占领。
　　他将头转了回来，看着程怀安放声大笑，他在笑自己，笑自己信了程怀安的鬼话。当真觉得会保住陶斯延，只要自己离开就自由了。
　　只觉得可笑，他破罐破摔朝程怀安喊道：“别停啊，有本事弄死我，反正我也让你上不了台面？弄死我一了百了！”

　　程怀安看着眼前满脸鲜血，似鬼非鬼的程意，突然笑了：“想死？还不到时候！把你欠完的债还完再死也不迟。”

　　程怀安起身越过他，仿佛在躲什么脏东西。
　　“没我允许谁都不准放他出来！”门外是程怀安的声音。

　　程怀安刚走没多久，岑姨就拿着医药箱进来，她看着程意额头上的大口子，惊呼程怀安下手太重。
　　边说着边忙拿纱布给程意止血，“小意你这又是何必呢？”
　　“你还年轻，日后额头留这么一块疤该多难看啊。”岑姨心疼但又怕弄疼他，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血。

　　“无所谓了。”程意说。
　　现在这块疤不比他心里那块疤的万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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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ne新药成功上市，陶斯延熬了几个大夜终于能休息。本想睡个安稳觉，大早上就被徐泽这个聒噪的大麻雀吵醒。
　　一点见他踏足主人卧室，咬着裤脚不让进。徐泽无奈只能拖着一点，手抱礼盒往里进。

　　“喂，你这一点怎么都喂不熟，我到底算是客，怎么还带咬裤脚。”徐泽不解地朝陶斯延床上挪。

　　陶斯延没睁开眼睛，看向徐泽的眼神带着生无可念。

　　徐泽将礼盒放陶斯延桌子旁边，“这是伴郎西装，新郎我亲自给你送来，待遇好吧。”

　　陶斯延看了眼手机，问：“你今天结婚？”
　　“不是啊，周四才结啊。”徐泽干脆答道，突然恍悟过来，看了一眼腕表，“诶，八点是有点早哈。”

　　“限你三秒之内放下东西离开我卧室。”陶斯延翻身用被子遮住半张脸。

　　“别啊，我专程有件事想来问问你。”

　　徐泽连忙道：“我觉得阿麦最近有事瞒着我，他父母的事他从来不提，这不是要结婚了吗，我爸想要双方家长都知根知底些，其实我也想。”

　　陶斯延暗想自己真成了两人的感情咨询师，两人一前一后的来找他，但突然想起那天聚餐时，聆麦借钱和他说过的事。

　　“继续说。”他被徐泽打搅得清醒了大半，没想再睡，索性让徐泽说完。

　　“当初在美院读书那会儿，他就挺拮据一人，画具啥都买的最廉价的，我大概也知道他家里情况了。”

　　“他自尊心强，交往那会儿我没问他家里，他也没提过，后来我出国两个人断联三年多。好不容易复合，我也没好再问他家里，往常他也没什么大开销，最贵也就数他画室的材料那些。”

　　“可最近，我发现他开始背着我偷偷卖画，我也没发现他有买什么贵重物品。到底是什么需要他卖画才能买的，所以我怀疑阿麦是不是染上赌博了。”

　　陶斯延沉默了，聆麦卖画的原因，没人能比他更清楚。

　　“我觉得你需要给他一些私人空间，到时候他自然就会和你说。”他没说实话，只是隐晦提示徐泽。

　　徐泽没说话，待了一会儿像是悟道一样离开。

　　陶斯文本想再睡个回笼觉，却睡意全无，果断选择起床。
　　找了些咖啡豆放进咖啡机，顺手给一点煮了牛肉和鸡蛋，忙完这一切，他窝在沙发里看着今天的新闻。
　　他抿了口咖啡，蹙眉想是不是咖啡豆放久过期，他嫌弃地放下，就听见报道。

　　“于昨日，十一点三十分，在首都海洋馆的陪伴首都人民长达十三年之久的白鲸Kate，已确认死亡。馆长表示对此感到非常遗憾……”

　　陶斯延的动作不着痕迹地顿了下，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视屏幕，猜不透是冷漠淡然还是无关紧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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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铭好不容易地起早，准时到剧院却没见程意人影，让他倍感意外。
　　想什么来什么，下一秒程意的电话就打来。
　　“哟，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你今天居然……”
　　“什么？！让我给你看孩子！你有没有搞错程意？”

　　左铭本想打趣某人要迟到，下一秒就听见程意宣布噩耗，让他照顾何思立。
　　“我没养过孩子，你让我怎么照顾啊？”左铭一脸无力，“你非得这个节骨点招惹你家太岁啊，你再忍一忍不行吗？”

　　“我忍不了。”电话里程意语气无奈，“我一晚上没回去，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房子刚装修结束还没来得及安监控。”

　　“照你们这个架势，你爸没个十天半月不会放你出来，你现在赶紧低头认错说不定还有转机。”

　　“啥！你爸要你跟齐珂那个毒虫结婚？”左铭顿时没辙，本来还想出馊主意让程意出来，这下铁定没戏。

　　他只好妥协，“行，你告诉我地址，我马上过去。”

　　“尽是些祖宗。”左铭挂了电话，便跟王指挥申请半天假，照着程意发的地址，开着车赶过去。
　　左铭这弱身板爬了步梯五楼直喘气，缓了半天才敲门。
　　屋里却没动静，良久之后门里传来何思立的询问声。

　　“你是谁？”

　　左铭才想起，还没和这小子见过面。

　　“我是程意朋友，左铭你听过吧？他让我来照顾你几天。”
　　“没听过。”
　　“……”
　　“你先开门让我进来喝口水，我要累死了。”
　　“不开，我不认识你。”
　　左铭没了耐心，果断给程意打电话要门锁密码，“不开拉倒。”

　　一分钟后，密码锁提示音响起。
　　左铭将未挂断的电话递给何思立看，“这下总该信了吧。”
　　何思立这下不讲话了，呆愣在原地，左铭也算心大，越过他没再说话，自己跑厨房找水喝。
　　翻箱倒柜半天，左铭从橱柜里找到杯子接到水喝。他拿着杯子四处晃悠，打量着房子的布局。
　　几分钟后，他将水杯放下，瘫倒在沙发看向刚和程意打完电话，正在关门的何思立。

　　“喂，饿没？”他问。

　　左铭上班一直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但小孩不一样，要长身体。从程意打电话给他到现在，这小子估计也没吃东西。

　　何思立对着他摇了摇头，转身要回卧室，肚子却独奏起来。

　　左铭听见了，噗嗤一声笑出来，“肚子可不赞同你说的哦。”

　　何思立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转身进了卧室。
　　左铭嘴巴是碎了点，但也知道小孩要面子，没再追着开玩笑，问：“你会自己穿衣服吧？”
　　“把睡衣换了，我带你下楼吃饭。”左铭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你有什么爱吃的吗？吃油条豆浆还是吃面条？”

　　房间里依旧没人回应他，倒是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抵是何思立换衣服的动静。
　　几分钟后，何思立从里出来，站在门边看他。

　　“我脸上有花儿啊？看这么起劲。”左铭被这小屁孩儿看笑了，怨气烟消云散，心情大好。
　　他起身带着何思立下楼吃饭。

　　“你哥大概过几天能回来。”左铭说着自己心里都发虚，程意被程怀安这么一关，何时能出来是个未知数。没办法只能扯个幌子忽悠一下四岁小孩。

　　何思立点点头，“我知道，他被关起来了。”
　　“你哥都告诉你了？”左铭问。

　　“程意哥哥之前说何清阿姨要过几天回来，但是艾什莉说她杀人被……关起来了，你说程意哥哥过几天回来，那不是……也是一样的吗？”
　　何思立抓着左铭的手，抬头望着他说。

　　左铭看着他，问：“你家里人之前有带你测过智商吗？”

　　这小子思维跟寻常小孩有很大差别，换作左铭四岁的时候，他父母出差一两天，他都能哭鼻子半天，何思立却异常冷静，拆穿他的“善意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