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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好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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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华烟的葬礼来了很多人,熟悉的,不熟悉的,唯独那个人没来。
董黛正跪在母亲灵堂前,消薄的背影,憔悴毫无血色的脸蛋,黑而长的直发,谁看了都会心疼她。
慧慧妈都不忍心说接下来的话。
她却转头轻轻问:“什么事呢。”
慧慧妈说:“别难过了孩子,拿着这些钱寻个好去处。”
董黛接过信封,估计着只有一万块。她抬头说:“谢谢慧妈。”
慧慧妈扶她起来,董黛借力撑着慧慧妈的胳膊站直了。
“这是五百块钱,你拿着。”
董黛:“不用了。”
“拿着吧。”
“我这就先走了,就送你到这了啊。你要好好的,听话,争气。”
董黛一直点头,抱了抱慧慧妈。
等慧慧妈转身走了她又面无表情的打开信封,钱里夹了张纸条。
华烟单纯的认为她不知道,可她五岁就知道父亲是谁了。安室山么,资本大鳄。
她是安室山的私生女。
哪个资本家会承认一个情妇生的孩子,何况她还不是男的。
一辆黑车穿过马路。
董黛单手插兜,转动伞柄露出开阔的视线。
对比马路这边暗沉的气氛,对面高档餐厅举杯共饮的一家人笑得仿佛外面是大晴天。
她从兜里掏出纸张,轻轻一放,纸条随风飘荡在马路中央的积水里。
董黛看着餐厅靠橱窗的位置,一个男人漫不经心跟谁打电话,说着说着笑了。他也转头望向街道,又一辆车穿过,街头什么都没有。
只有不起眼的纸条在积水里被碾压成渣。
酒杯正倒影着一双手。
台球俱乐的领班收了董黛给的钱,把果盘换黑她,他说,别告诉别人你是我放进来的。记得把衣服换了啊。
董黛目送领班端着酒水进去,一转头,看见了墙壁上镜子里自己的脸。
她先按照轨迹去给打球的少爷小姐们送果盘,然后再去后边坐在沙发上的少爷小姐们倒酒。
安里昂坐着百无聊赖地一下一下玩打火机。
董黛观察他很久了,除了玩打火机就是玩打火机,酒也就随便抿抿,一脸兴致缺缺,随时随地会睡着。
就是在他昏昏欲睡时董黛把酒倒在他裤子上,她故作惊慌地摔碎杯子,马上蹲下来收拾碎片,安里昂缓缓睁眼盯着跟前蹲着的女人,领口比较低,第一眼就瞧见了脖颈的十字架项链。
女人手忙脚乱的捡完碎片,又扯纸擦他的鞋子,裤腿,一路向上,直到靠近他的大腿。
安里昂握住了她的手,颇有力道地挪走。
董黛跟他道歉:“对不起。”
安里昂没有理她。
她继续沉默着收拾残渣,气氛太安静,董黛又说:“我会赔你钱的。你裤子多少钱?”
安里昂本来还是不准备理她的,但她这么问,他想了想,比了个五。
“五千?”
安里昂听得笑了:“五万。”
董黛忍住滔天的白眼,面上是一副无辜的双眸。
安里昂忽然俯身凑近她:“怎么,要以身相许啊?”
董黛有点委屈:“分期可以吗。”
“分多久?”
她不说话了。
安里昂也不说下去了,他揉了揉山根,正准备起身走时忽然在董黛耳侧幽幽一句:“勾引人的话,这个方式太老套了。”
董黛听着他的话,原本楚楚可怜的眼睛一下就冷淡了。
安里昂走了,她慢慢站起来,把手里的帕子扔到桌上,手帕的一角掉进了酒水里,一点点被浸湿。
看来不是没脑子的纨绔子弟呢。
安里昂换了个局玩,哥们都在打麻将,女孩们又都在热舞。
一个人坐在空旷的沙发里,长腿交叠地搁在桌上,认真地折纸飞机。折好,又拆开。拆开,又折好。
等安里昂又折完纸飞机时,万东问他:“你这是闹哪出?”
安里昂忽然静静地问了一句:“你的那些姘头都怎么认识的?”
万东来兴致了,一下子蹦到他旁边:“哟?什么来头啊?”
安里昂没多说了,起来就走了。问他干嘛去,他说去睡觉。
只留万东不明所以,他听安里昂忽然问这种事,还以为他突然改性了,真稀奇。但也难怪,人是环境的产物,他还不信他这哥们能一直不迷糊。
他们寒暑假都没事干,除了组局就是派对,除了玩还是玩。
董黛也被忘记名字的前任带到这个局。
她往泳池那边看一眼,有人在泳池倒入冰块,溅起的水花惊得站在近处的美女连声尖叫。有人喝醉了,有人还清醒着。五光十色的浮华世间,安里昂是中心,每个人都捧他,爱他,图着他一些什么。
她也在这里,那么近却又离这些无忧无虑的少爷小姐们这么远,别人可以随便靠近他们,但没人做到不伤痕累累。
她觉得自己脑袋被吵到发懵,就这么发着呆,一个声音忽然响在了身后。
“你很执着嘛,都追到这儿来了。”
董黛回过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也没找你啊。”
“你不找我是因为你知道你没戏了。”
董黛看着安里昂,忽然觉得他很奇怪,他没像那些人在泳池旁把妹畅饮,也没有管不住下半身睡了再思考,这个安里昂好像无视规则,却又极端的守规矩。
因为是养子吗。
她想得入神,安里昂说:“这里好吵,你想下山吗。”
安里昂开车带她出去了,在一条笔直的公路行驶,没有车,乍一看,好像加州的夏日大道,只可惜半夜三更什么也见不着。
董黛:“你有驾照?”
安里昂单手开车,另只手肘搭着车窗:“有啊。”
董黛:“你已经成年了?”
安里昂:“你连背调都不做,就来勾引我了吗。”
董黛别过脸:“其实我也没对你做什么吧,只是泼了一杯酒。”
安里昂忽略她的话:“你成年没?”
董黛:“没有。”
安里昂很诧异:“你没成年?”他很惋惜,“那你这么干是?”
董黛觉得好笑,扯了个理由:“来钱快啊,我妈死了,我缺钱,年轻女孩的美貌来钱最快了。”
安里昂看她的眼神真是复杂难辨:“你真这么想?”
董黛:“嗯。”
安里昂笑了:“你觉得富二代那么好骗?”
“小说电视不都这样吗,一个贫穷的女孩缺钱勾引富二代,富二代空虚寂寞冷图人家身子,一个要钱一个好色,”董黛说着都觉得很荒唐,“最后富二代动心了,女孩拿钱抽身,多年后两人重逢,富二代死缠烂打报复女孩,女孩还是那副样子,被纠缠着追几下投降爱上富二代,两个人和和美美在一起大结局。”
安里昂:“你不喜欢看?”
董黛:“这是21世纪的童话故事,没有人不喜欢看。”
静了静,安里昂轻轻笑了一声:“你都知道还找我做什么。”
董黛沉默着,沉默着。
夜风吹拂她的头发丝,清晰的轮廓在月色中。
“我好奇啊。”
安里昂:“好奇什么?”
她盯着一双黑漆漆的瞳孔,还有似乎很游刃有余的笑意。
“好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