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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私人小院, ...
一场雨。
把陈倾澜困在了陶溪川。
他刚打一间陶瓷器皿店里出来,手里还捧着件刚买的葵口杯,颜色通透,釉色呈晶体表现,恍若结了层冰霜,似月笼纱。
主理人讲究,给他用了原浆纯色包装纸,里里外外精致打包裹了三层,此刻,那只印着店铺logo的纸袋,被在陈倾澜头上高高举起,为他抵挡这场大雨。
没跑几步,手里的纸袋却率先一步“香消玉殒”。原木色纸浆,碎成一团浆糊,融在手里。
风雅与艺术。
通通见了大雨。
恰逢淡季,撞上工作日,陶溪川内游客寥寥无几。
连正在营业的店都瞧不见,一个个紧闭大门。陈倾澜已找不到方才那间器皿店,茫茫然过去,四周皆是高耸,砖红色的厂房建筑。
他头次来景德镇,就这样毫无方向地在园区里顶着大雨,狼狈乱窜。
陶溪川的前身是国营宇宙瓷厂,改革后跟随政策变动,成了如今当地有名的地标建筑,传统陶文化的气息甚是寡淡,工业革命气息倒是颇强,陈倾澜来前查了攻略,查了避雷指南,查了砍价技巧。
却忘记查天气预报。
红砖墙人字厂房顶,一下雨,连个挡风的檐边儿都没有,光秃秃到像中年男人稀薄的头顶。
人倒霉时,霉运就是一场避不开的大雨……
园区内四通八达,楼与楼之间相连错杂,景德镇初体验,陈倾澜此刻只有两个念头:第一:他应该听劝租个电瓶车的。第二:现在到底该走左边还是右边?
盘踞在眼前一窄一阔两条路,宽的那条通往某幢建筑,窄的那条望不到头,陈倾澜稍许犹豫,秉持着小道是近路的认知,选了左边。
挤出来后,陈倾澜彻底傻了眼。
眼前是一处比方才还陌生的地界,房子矮了些,零零散散或高或低地落了几栋建筑,像是些个人工作室,陈倾澜扫过去,没有一家开门迎客。
蓦地,陈倾澜眼神在茫茫雨幕中陡然一亮。
对角一方小院里,一团淡淡的暖光开在雨里,像羸弱的火,阶梯上的玻璃门正斜斜地开着,随风一晃一摇。
陈倾澜几步并过去,在门口处,瞥见一筐装瓷片的废篓,他看了看手里糊碎的纸袋,几乎没有犹豫地扯下丢进去。
自然没注意到在纸篓侧面,有一块“请勿乱丢”的标识。
院子被一圈石制矮墙围起,开了扇半人高的院门,几朵蓝雪花门衰祚薄,开得吝啬,一方木垛立在矮墙上,上刻“垂青”二字。
垂青瓷艺。
倒是个风雅的老板。
院内很静,比起瓷器店,陈倾澜更觉这像一处民宿,至少比他临时定的那家酒店像……院子里铺满草坪,墙下立了一树梨花。
风吹雨淋,草地落了雪白。
见雨没有停歇的架势,陈倾澜想着,不如进去逛逛,风雨送他入院,陈倾澜自承了天公美意。
既是避雨,也好照顾照顾这些手艺人的生意。
甫一推门,电话响起来。
陈倾澜门推到一半,不慎撞到门口的瓷片风铃,叮叮细碎地响了一串,他慌张撤出店外,躲在屋檐下头疼地接通。
陈倾澜压低了嗓音里的不悦:“有何贵干,陈女士?”电话那头是陈倾澜的母亲。
“大画家,到景德镇了?”陈女士是位典型的东方女性,陈倾澜此前长居国外,养了些恣睢任情的性子,母子俩揶揄斗嘴常有的事,没大没小惯了,陈佩敏女士笑吟吟,听起来似乎心情不错。
“昨落地给你打电话,大忙人一直忙线呢。”陈倾澜说着,朝身后的玻璃门里望了眼。
“没吧,小周没告诉我呀?”声音渐远,电话对面的陈女士已经转头去问,陈倾澜摸上眉宇,刚欲开口那头便道,“诶,谁跟你说这个事儿了。”
陈倾澜默默抓了把头上的雨水:“您请说。”
屋檐低,陈倾澜的白衬衫在风里吹着,斜雨飘淋着,头发乱糟糟,整一个落魄艺术家买不起颜料既视感……
“渝老师的事儿,你得帮我谈妥,拍行秋档缺一件坐镇瓷器,事情办成,你的事自然一笔勾销。”
陈倾澜抬手揉额角。
一笔勾销……说的是那场他差点搞砸了的展览——
一周前,他刚结束回国后的第一场个人油画展。对于这场展览,陈倾澜只想用五个字总结:去你大爷的。
回国后,陈倾澜野心很大,奈何知名不足。
他想在迅速在国内圈层打响名声,就得借势,打入国内的交际圈,崭露头角。陈倾澜画笔一拍,定下“长生”的综合展览主题。
展览围绕文化生长的主旋律,涵盖国内不同领域不同行业的艺术家。而此展重要之处,是陈倾澜心心念念的一位瓷手艺人。
此人专做陶瓷手工艺品,古今融合十分巧妙,隐秘登过多次官方纪录片,却不知其名讳,也从未以正面形象示人,只知其艺名“夏至”。最主要是,此人作品在互联网上讨论度极高。
陈倾澜曾在机缘巧合下见过一次夏至的真作,一只玉泥玲珑杯,杯壁上绘有远山叠嶂,笔触细腻,光入其中,远山竟在瞬间变成透视感,仿若“立”起来,静态的杯体上,流动着一副动态的山形。
只一眼,陈倾澜便见之不忘。
此人个人风格极强,将现代艺术陶瓷与传统古瓷技术融合得炉火纯青,即便在圈内,也是知名度认可度极高的手艺人。
陈倾澜辗转关系,花了好大功夫才请动他。
展前一周,此人却临了反悔。
撤品退出。
原因是,心情不好。
“……”?
见过的跋扈艺术家不少,性格古怪的陈倾澜自己也算一个,却从没见过如此嚣张目中无人的手艺人。
他想起当地宣传片里给此人落下的人物评价:性如白玉烧犹冷,艺似朱弦叩愈深。
我呸。
石头墩子差不多。
但名号已经打出去,宣传,广告打了半个月,陈倾澜覆水难收,“虚假宣传”的帽子板上钉钉,刚回国,展览没开,名声倒是先臭了,团队开始焦头烂额地寻求补救方法。
开展前五天。
一通神秘电话打进来,助理潇潇不知撞了什么大运,竟搭上国瓷大师渝守一的桥,从他手里借来了经典之作月移花影粉彩玉壶春瓶。
陈倾澜以为自己熬夜熬出幻觉。
渝守一是什么地位,瓷界泰斗,国宝级的陶瓷传承人,经他之手的瓷器都是得打上官方的印章,以做国礼。上一次,这只瓶子参展的地方是在国博。
狗屎大运,从天而降……
即便此事处处充斥着不对劲,陈倾澜也懒得深究了。
他已经两天没合眼。
全因那个神经病。
而作为本场展览的全权资助人,陈佩敏女士提出了个小小的要求。
展览结束,陈倾澜去景德镇拜访渝守一大师,成功说服对方将那尊《月移花影》的粉彩玉壶春瓶送上拍行。
“人家都借你作品展出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陈佩敏女士倚在沙发边,施施然地搅动杯中银匙,“指不定早就听过你名字。”
陈倾澜不知是哭是笑,将手抱头:“妈妈——我的妈妈啊!”
“您知道那是谁吗?”
国级非遗大师!国内顶级美院都争相聘请的技术型人才,脑子有病吗,对他一个破画油画的感兴趣?
然而陈佩敏女士显然对自家儿子分外信心,眯眼举起两根手指,温柔地落下残忍判决:“1.去景德镇,说服渝大师,2.还我办展览的钱。”
“……”
于是此刻,有了在雨中狼狈的陈倾澜。
“知道了……我这才到景德镇一天,催什么。”天气不好,陈倾澜心情也差了点。
不知陈佩敏想到什么,突然在电话里朗声笑起来:“实在不行,你把蓬皮杜的那幅画拿回来,送给我们拍行也行哦。”
这儿等着呢。
陈倾澜就知道,他还惦记着自己那幅画。
“挂了。”提及此事,陈倾澜流露出微微抗拒。
“好了。”陈女士的打趣适可而止,正经道,“办完事儿就回深圳,在外多注意安全。”
在枪|支自由的地界待久了,陈佩敏对儿子的关心早已养成自然。
陈倾澜应了两声,突然,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正看着他,他按掉电话,转身盯住屋内。
安静的瓷器店,一排排颜色各异,造型别致的陶瓷隔着玻璃门,与他安静对视。
风又推了一下,送着陈倾澜往里进,他深吸一口,缓慢推开玻璃门。
门一开,瓷片风铃清亮散了满屋。
陈倾澜耳朵被一抓。
屋内很静,他的视线顺着瓷片声音散向四周,没等看清,店里某处传来好听的男声。
“私人小院,不接客。”
男人声音冷冽,咬字给人感情缺失般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语气晕在耳边依旧回荡的瓷声里。
陈倾澜的耳畔被磨了一下,他抬抬眉,后退出门,瞥眼抬头,沉默地望了眼门外原木招牌上,挤在角落里的几个小字:
【陶瓷售卖,DIY体验】
“……”
“门口不是写了吗?”
陈倾澜跨进来,顿着方才声音寻去——店内深处,一个男人正聚精会神地坐在坯桩前,打磨着手中器物,转台飞速旋转,利胚刀无声滑过坯体,刀过之处如泥屑飞舞,雪般落下。
一眼没看他。
陈倾澜伫在原地,心底登时压了火。
莫名,他将此人与那个差点砸了自己场子的瓷艺人联想到一处,陈倾澜的怒火,好端端就迁到了此人身上。
装什么清高,陈倾澜心道。
“等下完这场雨,我就走。”
本文会涉及部分陶瓷文化,一般情况都会注解。
感谢陶瓷设计师@蔺琳颂老师,对本文的科普知识支持,本文剩余内容还参照了纪录片《手造中国》,书籍《中国陶瓷艺术史》,《陶艺制作圣经》,其余零碎的还有各种论文文献,因为比较细碎和杂就不一一列举补充。
最后,欢迎大家到景德镇去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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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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