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午睡 “错啦，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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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怪我什么？陈丫丫，你是不是在背后说我坏话！”
陈小石头喂完鸡刚回来，恰好听见末尾半句，当即就急了，陈丫丫忙往陈锦书身后一躲，探出头冲他扮鬼脸，仗着有陈锦书挡在中间，陈小石头怎么也抓不着她的衣角，两个孩子绕来绕去，把陈锦书都绕得头都晕了。
“好了好了，都别闹了，再闹等大哥回来，我可就告状，说家里这两个小家伙一点都不乖……” 陈锦书这话一出，两个孩子立刻安分下来，不敢再乱跑。
陈丫丫脖子一扭，作势要往屋里去。
“我去拿头花找序哥儿玩，你不准跟着。”
陈小石头嬉皮笑脸地跟在她身后：“我偏要去，这路又不是你家开的。”
两个孩子打打闹闹地走远了，陈锦书喊了一声，让他们记得晚上回来吃饭，便由着他们去了，百花乡就在村口，路边都是种地的乡里人家，没什么危险，放两个孩子自己去也不用担心。
陈锦书回身继续拆补那件旧衣裳，顾洝没什么事做，便学着陈雪生的样子在一旁择菜。
陈雪生身子本就没恢复好，气血虚弱，在外头才坐了片刻，脸色便渐渐发白，择菜的手都微微发颤，气色比刚出来时差了许多，没一会儿，就被陈锦书劝着回房歇息去了。
时光飞逝，不过片刻就到了正午。
如今家家户户一日只吃两顿饭，手头拮据，这般能省下不少粮食，村里人大多做的是体力活，吃不饱饭可不行，好在顿顿都是主食，吃下去格外抗饿。
“咱们晚上早些开饭，吃完就早早歇息，养足精神，明日还要春耕，好在咱家田地不多，大哥又在家，用不了多久就能种完，”陈锦书把手中的衣物展开，柔声说道，“来试试看，若是不合身，我再改动改动。”
顾洝伸手接过衣服，心中顿时惊艳不已。
不过短短一个时辰，原本穿在身上明显短了一截的衣物竟完全合适，上衣的袖口与衣摆都接了一节同色布料，不知用了何种绣法，表面半点针脚痕迹都寻不见，只有翻到衣物内侧，才能看到细密的缝线，裤子也做了同样的改动，手艺着实精妙。
“二哥，你的针线活实在厉害，这衣服大小刚刚好了，”顾洝穿上衣服，低头打量着周身，又开口问道，“衣摆上还绣了一簇花，这是什么花？”
那花朵用淡紫色的线勾勒成型，花蕊点缀着几缕银线，光线折射之下，花纹若隐若现，显得格外生动，寥寥三五朵花，形状酷似蝴蝶，簇拥在一起，宛如一抹淡紫色的云霞。
“我也说不上名字，只是乡间田埂上遍地都是，模样生得讨喜，便照着样子绣了上去，看着倒也雅致。”
顾洝闻言也思索不出答案，他本来是城市孤儿院长大的孤儿，成年后又独自在外打拼，整日在城市街头卖吃食，后来发达了坐上办公室，更是接触不到乡野，对这些乡野间的花草便一无所知。
“你也回屋歇歇，头上的伤还没好利索，”陈锦书见野菜已经择得差不多，便出声催促顾洝休息，“剩下的春笋交由我来打理就好。”
顾洝本就不懂如何处理春笋，闻言自然是长舒一口气，洗净双手，转身进了屋内。
屋内静悄悄的，窗敞着，外头的日头斜斜照进来，把桌前映得亮堂堂的，陈雪生没躺床上歇着，反倒坐在桌边写东西，写得十分用心，时不时停笔看上几眼，像是要琢磨明白，才肯接着写下去。
平心而论，他这位便宜丈夫模样是真好看，比他前世那些靠脸吃饭的明星公子哥们还要耐看几分，等身子养结实了，保准是十里八乡人人都惦记的好夫婿。
好在他自己长相也不差，方才洗手时对着水面瞧了瞧，这张脸和他前世没什么两样，说起来也巧，他和这身子的原主不光名字一样，眉眼模样也差不离。
生得剑眉亮眼，一双眼睛又大又有神，就是太瘦了，两颊都塌下去了些，顾洝抬手摸了摸下巴，觉着脸型依旧抗打，等把身子养回来，模样定差不了，到时候也是个抢手的。
“你何时进来的，一点动静都没有，”顾洝在门口站了半晌，陈雪生这才察觉，连忙合上手里的书站起身，“是要歇晌吗，头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可别累着了。”
“你慌什么，”顾洝瞧他神色慌张，不由得挑了挑眉，“莫不是在看什么见不得人的画册什么的。”
陈雪生赶紧把那本林小姐的话本子塞到书堆最底下，轻咳两声说道，“不过是抄书的营生，我也没细看写的什么，只管照着誊在宣纸上就成，这些书都是雇主的私物，我不好拿给你看。”
“晓得，我不看就是，”顾洝笑了笑，“那我上床歇会儿。”
“嗯，柜子里还有一床被子，你拿出来盖着，”陈雪生重新坐下，就他现在这弱身子，站久了实在吃不消，“咱们同屋住着，对你名声不好，日后你要是想走，就往远些去，别在近处落脚，免得村里人嚼舌根，坏了你的清白。”
“什么清白，难不成是我的处男身吗？”顾洝从柜子里抱出被子铺好，一头栽倒在床上，困意很快涌了上来，嘴里迷迷糊糊嘟囔道，“那可金贵着呢，在这儿耽误久了，往后我再找别人都受影响。”
陈雪生坐在椅子上，静静看着他，声音沉沉地应道，“嗯，到时候我会在和离书上写清楚。”
头上带着伤，身子本就虚软，这一觉睡得昏沉，再睁眼时，窗外的天色已然暗了几分，屋内静悄悄的，陈雪生早已不见踪影，睡前大敞着的窗子被人合到了一半，晚风顺着缝隙钻进来，带着山野间的清润气，倒不觉得冷。
屋外忽然传来孩童们雀跃的欢呼声，顾洝闭着眼，静静听着那声响，心里莫名安稳。
“大哥，大哥！你再给我弄一把木头剑呗！” 是陈小石头的声音，脆生生的，透着股孩童执拗，“白天唐小天给我掰断了…… 不过他也不是故意的，我俩就是拿着剑翘石头摸螺去了。”
紧接着，是陈康宁低低应了一声，算是应下了这桩事。
随即又响起陈丫丫的声音，小丫头调子软乎乎的，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一听便是得了稀罕玩意儿。
“大哥，大哥，你给丫丫垒个鸭子睡觉的窝好不好？小鸭仔跟鸡仔挤在一起，太挤啦。”
顾洝赖在暖乎乎的被窝里，压根不想起身。
这般闲散安稳的日子，于他短暂的一生而言，实在太过难得，而这种家人围侧、暖意融融的光景，更是从未体验过，既已死过一回，偶尔贪念几分，又有什么关系？
“成成成，别折腾你大哥了，让他歇歇，” 陈锦书端着一盆洗净的蛇泡儿走进来，盆里的红果颗颗饱满，酸甜的气息隐约飘进鼻尖。这是他趁顾洝昏睡时，带着两个孩子去山坳里摘的，眼下正是蛇泡儿成熟的时节，果肉软嫩，酸甜适口。
他把盆往炕边一放，笑着招呼，“来吃蛇泡儿，先垫垫肚子，等你们三嫂醒了，咱们就开饭。”
“二哥，错啦！是小三哥！”
陈小石头抓起一把蛇泡儿，囫囵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含混不清地纠正道。
“那便叫你们三哥进屋，瞧瞧你们小三哥醒了不曾。”
陈锦书见陈雪生解下腰间系着的围裙，伸手拍掉他身上沾着的面粉，招呼他进屋，“若是没醒也无妨，天色尚早，吃饭倒不急。”
屋外的话传进来，顾洝再躺不住了，连忙撑着身子起身。
若是等陈雪生亲自进来唤他，未免太过丢脸，他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裳，还是从顾家带来的旧里衣，打满补丁，还有许多洗不净的陈年垢迹，眉眼间掠过一丝嫌弃，可眼下并无别的衣物替换，也只能暂且将就。
“柜子里有身灰布衣裳，你拿去穿便是。”
陈雪生一进门，便瞧见了顾洝身上松垮破旧的里衣，当即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轻声道，“这是年前二哥新做的，我一回也未曾上身，你我身形相差无几，应当合身。”
话音渐低，陈雪生垂眸望着自己单薄干瘦的身形，竟与屋里的夫郎相差无几，心头不由泛起几分羞赧，其实也怪不得他，顾洝本就骨骼比寻常哥儿宽阔，而他常年卧病缠身，身子迟迟未曾长开，反观陈康宁健硕挺拔的模样，若是自己身子康健，本该也是这般体魄才是。
“走吧，饺子该是包好了？怎不早些叫我，倒让我睡了这么久。” 顾洝对这些古代服饰不算熟悉，脱的时候折腾了许久，穿起来倒还算利落。他瞥了眼身旁的陈雪生，笑着说道，“我瞧你气色比今早好了不少，倒不像顾婆子说的那般严重。”
“许是新换的药方药效好。” 陈雪生也觉身上添了些气力，比往日舒畅许多，堵在心头的郁气也散了些。他偷偷看了眼身侧的顾洝，忽然觉得，便是死了，似乎也不是什么痛快事。“咱们快些过去吧，大哥早饭吃得早，这会儿该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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