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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瘟疫(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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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想?”宋暮愁轻声问。
“她本就是个可怜人,这事不能怪她。”秦舟泊叹气,“我现在在想该怎么处置那个男的。”
“让他活活病死?”
“那还算是便宜他了,单单受了疾病之苦。”
“那等药物研制出来,特意不供药?”
“那也太明显了吧。”
“那你自己想吧,我不知道了。”宋暮愁摊摊手。
“大哥哥!”不知哪里有小孩在叫,“漂亮大哥哥!”
两人齐齐回头,但是宋暮愁看了两圈都找不到声音的源头,还是秦舟泊指了一个方向:“阿愁,他是不是在叫你?”宋暮愁顺着方向看去,是一个衣着灰扑扑的小男孩,感觉眼熟。再看一眼,原来是上次被娘亲带走的“智儿”。
智儿喊道:“大哥哥来找我玩呀!”
秦舟泊侧头看宋暮愁:“要过去吗?”
“去吧,万一有什么新线索呢?反正接我们的官兵还没有来,耽误一会儿没事的。”
眼见他们慢慢走过来了,小男孩激动地手舞足蹈:“大哥哥你们吃饭了吗?没吃过的话,来我家吃呀!”
“吃过了。”宋暮愁笑着说,“你平时三餐都是吃什么的?”
小男孩脸上露出疑惑,挠了挠头:“哥哥你吃的难道和我们不一样吗?”见两人不答话,小男孩大步跑回屋里,又飞快地跑回来,手臂高高举起,稚嫩的小手举着一把野菜,和段姨娘给的一样。
但是秦舟泊眼尖,注意到翠绿菜叶下面沾着泥土的根,根的颜色很特别,自上而下颜色越红。他指着野菜的根说:“你们平时会吃菜根吗?”
“我们平时都只吃菜叶子,这菜叶子煮起来是蓝色的水可漂亮了。但是菜根颜色奇怪,煮起来又不好吃,只有菜叶子都吃完了才会吃这个。”小男孩回答道。
“智儿!你在和谁说话?拿菜干嘛?”一个女人喊道,“马上要吃饭了!”
“哦……”智儿嘴角小幅度垂落,面露不舍,“大哥哥们再见。”
“再见。”秦舟泊应声。
宋暮愁看着他:“好了,我们回去吧,马车应该也已经到了,有什么事车上说。”
秦舟泊点头,转身的间隙被宋暮愁的肩膀蹭过,他的手掌心有一瞬温暖。他顿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又抬头看了眼前面绿色的身影。他刚刚是……捏了我的手心?
宋暮愁见他还停留在原地,也停下来:“怎么不动?”
秦舟泊赶忙上前与宋暮愁并肩而行,手指蜷起,指尖细细摩挲着掌心,试图回味刚才那一抹温度。
马车上
宋暮愁道:“根据现在来看,那种野草就是瘟疫的源头,而野草的根很有可能就是解药。”
“的确,吃了野草叶子的人都病了,反而那些实在是没得吃只能吃菜根的人没事。回去应该好好调查这是什么草。”秦舟泊突然身体一震,“小心!”马车猛烈地震了一下,宋暮愁没防备直直摔入秦舟泊的怀里,额头贴在温热的胸膛上。秦舟泊眼疾手快地护住他,一只手按到他的腰上。“没事吧?”秦舟泊关切地问。
宋暮愁抓着他的肩膀,慢慢起身:“我没事。这不是有你给我当肉垫嘛。”感觉到后腰上有什么东西贴着自己,他扭头看过去。秦舟泊也顺着目光看去,瞬间脸红,把手收了回去,偏过头不让宋暮愁看他。宋暮愁见他这副模样轻笑一声,拉过他那只手握住。他的脸又红了一个度。
这时,从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殿下,回去的路坎坷,路上多有颠簸,当心了。”
秦舟泊听着声音感觉不对,他明明记得车夫的声音很粗旷。他立刻拉开侧帘,周围的环境格外陌生。不对!这不是回去的路!他拽了拽宋暮愁,小声道:“阿愁,这不是回去的路,车夫也不是原来的车夫。”
宋暮愁脸色一沉:“那怎么办?”
秦舟泊缓缓吐出三个字:“交给我。”
“停车!”他说。
“公子怎么了?”车夫询问着,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秦舟泊道:“我要出恭。”
车夫慌了神:“啊?公,公子您先忍一下,我们马上就到了。”
他厉声道:“不行,我要憋不住了。”
“那……公子您先在车上解决一下?”
秦舟泊无语了,一抬眼就和宋暮愁四目相对。宋暮愁平静说道:“别和他废话了,他就是在拖延时间。你直接出去把他敲晕。”也让我好好看看你的实力。
秦舟泊站起来,悄无声息地走到前帘后面,微微拉开一点缝隙,仔细打量车夫的身形,一只手以及准备就绪。
看来武艺不强啊,好办多了。
就在一瞬,秦舟泊猛然掀开帘子,健步上前一掌直直落下。即将接触时车夫却放下缰绳侧身躲避,同时周围立刻窜出几个刺客。他迅速转动手腕,再次挥掌落下,车夫躲得过一次却躲不过第二次,随即晕倒在地。
“靠,那个少主不会是反悔了想杀我们吧。”秦舟泊自顾自地骂道。
听到动静宋暮愁探出头,简单地环顾四周,看来他们是被包围了。他接着把目光放在一众刺客的手腕上:“不是鹰月阁的人,季离谙的手下右手腕上会有黑色鸟纹印记,他们没有。”
秦舟泊见他出来把他的头按了回去:“别出来,交给我。”等宋暮愁完全待在马车里后,他揉了揉拳头活动筋骨,昂起头狠戾地说:“小爷我一打十都没怕过还怕你们不成?”说完他便直接向其中一个刺客冲上去。那刺客迅速拔剑,向他挥舞。而秦舟泊侧身躲避,顺势挥拳狠狠砸在他头上,打得对方头晕目眩,又抬脚用膝盖猛击对方腹部。刺客痛得手部失去力量,手中长剑掉落,被秦舟泊接住。背后一□□过,他反握长剑向肩膀上空刺去,惨叫响起,银色剑峰沾上了殷红的血。看着眼前的人马上要起来,秦舟泊挥剑在其上半身留下一道长而深的血痕。
他转过身对剩下的人说:“就这啊?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要不你们一起上?”语气玩味不屑,听得人实在是恼怒。一群黑衣一同冲了过来,同时拔剑刺向秦舟泊。他矮身躲避,多把剑“噼哩啪啷”地交错一起,汇聚起来闪着晃人的银光。他用刀面抵着剑峰,奋力向上一推。一众人后退几步互相对视,决定换招术——在秦舟泊和自己人对抗时依次过去偷袭他。但是效果明显不佳,无论怎么偷袭秦舟泊都能被识破技巧,遭到回击。秦舟泊一套连招下去,刺客陆陆续续地倒地,空气中弥漫上血液的味道。
为了以防万一,秦舟泊清点了倒地的数量。
不对,怎么少一个人?不好!
“阿愁!”秦舟泊大喊,飞快跑到马车前。前帘明显被人动过,帘下有几滴鲜红的血迹。秦舟泊看到心里一紧,呼吸变得格外急促。他掀开帘子,入眼的是一个黑衣刺客,他心中立刻警铃大作,举起剑将其捅穿。刺客缓缓倒下,露出后面绿色的身影。但他并没有因此心里得到缓和,反而更怕接下来面对的是一副冰凉的尸体,于是急忙上前紧紧抱住,那熟悉的温暖的触感传来,才渐渐平复了心神。
宋暮愁发觉他在发抖,回抱住他,一下又一下地拍打他的后背,轻声安抚:“好啦好啦,我没事的。”就这样一个如此温柔的男人,眼神却冷得像淬了毒一般。确实是这个如此温柔的男人,刚刚从容地把毒针扎进刺客的脖子上,使其动弹不得,抑制不住地原地发抖。也的确是这个男人逞着秦舟泊应战,隔着很远的距离把毒针插入每一个人身上。就算秦舟泊在斗争中晕死了,自己也不会受伤。
“没事了,没事了。”
秦舟泊终于冷静下来,松开了他,眼中却还噙着泪,焦急地问:“你有没有受伤?”
宋暮愁满面春风,冲着他挤出一个笑,抬手抹了抹他的眼角:“怎么还哭了啊,我没事,没受伤。”
“真的吗?”秦舟泊再次确认。
“真的!不然你搜身?”
秦舟泊又猛地抱住了他,嘟囔着:“你没事就好。”
宋暮愁心里冷笑,呵,刚刚那么自大的一个人怎么到我面前就乖得没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