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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不认识 阿荀已经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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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楫话音一转:“众人都说宫闱秘辛里多是不忍细听的,却不知这高门显贵之中更是不缺腌臜之事儿。”
“你要说什么?”韩榆皱眉问道。
像是在恐吓他一般,一字一句道:“去母留子,从来不是一句虚,多得是这样的案子……”
韩荀听不下去了,小声提醒他:“张楫。”
闻言,张楫立刻回头,笑意盈盈地说道:“观卿气可消了,你可好久没叫我的名字了。”
韩荀咬牙:“张大公子。”
张楫立马求饶:“观卿,我错了。”
装得好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韩荀也险些要分不清他眼底的真假了,这世上,怎会有人比她活得还更虚伪。
“都听你的,快些说完,我们去吃炙兔,我知道有一家炙兔极好。”
张楫重拾刚才的话,对韩榆说道:“你父亲,二叔父,算计了重晖公主,同时将你前二叔母逼死家中,也将你们家唯一的姑娘送到庄子上,听说原本是准备溺毙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改了主意。”
韩榆听着,瞪大了双眼,一旁的韩荀则瞪大了双眼看向张楫,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这样的秘辛,总归不可能是永平侯府爆料出来的,他是如何得知的?
“观卿不必这样看着我,若日后你我成婚,我定然不会这样对你,若是有那一天,你就如这永平侯府的大火一般直接烧死我就是了,不必留情。”张楫看向韩荀的目光中带着几分闪烁,倒是让韩荀有些看不懂了。
一时无话,想到张楫话语里的意思,蓦地,韩荀朝着他翻了个白眼。
对于韩荀这样的态度,张楫也丝毫不恼,转过头看向对面的两个人,带着几分戏谑道:“怎么样?韩二公子,还要继续听吗?”
张楫虽这样问着,却不等韩榆点头摇头,极快地说完了剩下的话:“你前二叔母的娘家几十年清誉,对自己家的姑娘那都是放在手心里疼的,姑娘没了,还是那般巧合,总想要查一查,这一查,府上的事儿多多少少都是瞒不住的,对于心里有鬼的人来说,那可不得了,所以……你们说说,对付这种将清誉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家,什么样的手段才能一击致命?”
韩榆说道:“不可能,当年卢家的事儿与我们侯府何干?”
“阿榆。”韩阅喊住了他。
“大哥?”韩榆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韩阅制止了韩榆未说出口的话,道:”张公子,慎言,卢家的案子是圣上亲自审的,相关卷宗也由大理寺收录在册,这里头的事情,不是你我能议论的。”
两人目光对上,看着韩阅目光中带着的几分肃然,张楫若有所思道:“也是,此案由陛下亲审……”
咽下了后面的话,再说出口的话里带上了几分意味不明:“俗话说得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任何事情,只要做了,总会留下几分蛛丝马迹的,韩大公子,你说对不对?”
韩荀目光则似有若无地落在张楫身上,这话,好似在说对面的永平侯府,却也像是在说给她听一般。
韩榆却是有些坐不住,他看向张楫,还想问些什么,张楫方才说得话,便是再笨,也能听出来这里面的古怪,却见张楫的目光却只盯着他身旁的韩阅,就连一个眼神也未曾给他,犹豫再三,最后也没有问出来。
“卢姑娘与张公子之间的婚约……定在何时?”韩阅突然开口,没有回答张楫的话,而是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事情。
张楫似乎也不在意韩阅的回避,听到问话,瞥了韩荀一眼,慢悠悠说道:“自然是……要看卢家的意思。”
韩荀听到这话,低声咳嗽了一下,略带警告的看了张楫一眼。
听到轻咳,张楫收起面上表情,说道:“观卿父兄皆在河西,此间事了,我们自当回河西成婚。”
张楫说完,不再理会神色各异的两人,起身拉着韩荀出门去了。
刚踏出门,张楫绕有兴致地凑到韩荀耳旁,道:“你猜,他们是信了还是不信?”
韩荀停下脚步,带着几分恼:“我不猜。”
“没意思,当真没意思。”
“你想有意思,自去找有意思的人。”
“你这是恼了?”张楫问道,“为何?因为你的两个哥哥?还是因为我说的话?”
韩荀没有说话。
“你们女人的心思,可真难猜。”
摇摇头慨叹了一句,他先韩荀一步,掀开帘子,上了马车,韩荀站在车前,似乎还能听到张楫上车时又感叹了一句:
“难猜。”
韩荀语塞,还不等她说什么,一双白净地手自然而然地递到她面前,他抬头,正巧对上张楫一双漆黑的眸子。
“怎么,等我抱你上车?”
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韩荀右手落在他掌心,略微用力,也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缓慢启动,张楫好似不在意地掀开帘子,若有似无地看了一眼。
楼上,韩榆看着逐渐走远的马车,带着几分抱怨:“大哥,我看那卢姑娘分明是咱们家阿荀。”
“哪里就是阿荀了,你看错了,她们分明是不一样的。”韩阅反驳了一句。
“大哥,你信我,那日我在门口看到阿荀了,她逃出来了,那肯定就是她。”
韩阅看了一眼坚持的韩榆,问了一句:“若她真是阿荀,你待如何?”
“咱们家的人,自然是接她回来。”
“接?若是你发现活着的这个阿荀真如那日王大人所说,是杀害了父亲、母亲还有祖母的凶手呢?”
韩榆一愣,转而想到了什么,说道:“不可能,阿荀那样的身子,如何能做到?再说了,大理寺那边不是已经结案了,此事是宋青干的。”
“如何能做到,而不是如何会去做,韩榆,你如今也十九了,该懂事儿了,很多事情,不是你继续装傻就能逃避过去的事情。”
韩阅说完,抬手关上了窗户,转身离开包房,留下满脸纠结错愕的韩榆。
是了,他十九了,他不明白,不过短短几日,从前温馨和睦的侯府怎么在一夜之间就变成这样了,前几日母亲在叫了他,与他说了他的婚事,本一切都好好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马车上,韩荀的目光虚虚地放在前面的案几上,一旁的张楫闭着眼睛假寐,好一阵沉默。
“你几时回河西?”
终于,韩荀开口问道,这已经不知道是她第几次问询了。
“怎么,你想回去了?”张楫睁开眼睛看向韩荀道。
韩荀摇头,如今去哪已经不重要,只是,这京城,她也不想再待下去而已。
“等来年开春吧……快了。”
韩荀点头,不再多问。
……
“公子,苏公子来了。”
安隐进了门来,看了一眼旁边角落里的韩荀,又将目光落在席地而坐的张楫身上,张楫面前胡乱地放着几本书,闻声抬起头来。
“他怎么来了?”
“怎么?只许你在这儿躲清闲,不许我来找你?”
苏佐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听到声音,韩荀也抬起头来,循声望去,只见来人一席空青色的袍子,手上抱着一书卷,不是晋康王世子苏佐还能是谁。
“你的事情,京中这两日都闹开了,你倒是好,在这儿躲清闲。”
苏佐自顾进了门来,看了一眼满地的书,也不嫌弃,随着张楫一道席地而坐,将手上的书卷递给他:“你瞧瞧,这是大理寺那边整理好的,今儿来找你,顺便拿来给你瞧瞧。”
张楫接过书卷,里头是誊抄的卷宗,只看一眼,他便将书卷往后递给了韩荀,道:“你也瞧瞧。”
苏佐这才看到角落里的韩荀,愣了一下,冲她点了点头。
韩荀有些不好意思地冲他一笑,方才苏佐进来的时候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这会儿也不好再做什么,只接过张楫递过来的书卷,仔细看了起来。
苏佐的目光在张楫和韩荀身上看了又看,最后落在韩荀身上,问道:“你后面作何打算?”
张楫将前面的书搂在一旁,有些不明所以问道:“什么打算。”
苏佐意有所指:“这一闹,京城都知道你这个河西来的小霸王,有个宝贝的未婚妻了。”
说话间,目光从韩荀身上看过去。
永平侯府的事情,已经结案,里头提及的名字,韩荀却不陌生,此事是她做的,却让宋青背了锅……
听到苏佐的调笑,张楫没有理会,只道:“如今京里如何了?”
“永平侯府的事情闹得大,牵扯火油一事,皇上让瞒下了,如今岭南节度使使臣还在京都,这件事情不宜闹大……”
张楫点了点头,捡起手边的一封信,递给苏佐:“你瞧瞧这个。”
“河西的?”
张楫点头:“河西那边……无论如何,还是得看皇上的意思吧……”
苏佐道:“看皇上先前的意思,应当是想在京城为你指一门亲事,只是如今被你这‘河西’来的未婚妻横插一脚,只怕如今正头疼着呢。”
听道苏佐的话,想到先前皇上和他说的话,轻笑一声,道:“皇上头疼的可不止我一个,还有馆乐郡主的亲事,那位顾将军倒是好胆色,皇上亲自指的婚事说拒就拒,倒是苦了我,差点落在我的头上来了。”
“你放心吧,这事儿落在谁的头上都万万不可能落在你的头上的,这镇国将军手底下这么多人如今都没个去处,再与你们张家扯上一点儿关系,那皇上晚上就不用睡觉了。”
张楫轻嗤一声:“你倒是敢说。”
苏佐道:“有何不敢说的,岭南节度使手上几万兵马尚且如此得意,为此朝堂各方已经吵翻了天,更遑论你河西。”
“是了,若是皇上真放心河西,那我如今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张楫附和一声,说道,“你呢,听人说,近日来,你和翊王殿下走得近了些。”
“翊王殿下……”苏佐犹豫了一下,继续道,“也不瞒你说,翊王殿下如今在朝堂之中呼声最高,皇上疑心重,这样的威望,可不是什么好事儿,他先前找了我父王,两人说了些体己话。涉及皇储一事,我们府上也不会参与,只是父亲老了,自家人,总是有些不忍心的。”
听到这,张楫倒也不意外,只是道:“你们这里头的弯弯绕绕,我可不懂,只管等这年过了,父亲就要催我回去了,就是皇上,也拦不住了……”
两人说话间,苏佐放下手中的信,叹了一口气:“原以为先前一战,能消停些时日……”
“打仗的事情,哪能由得你我。”
苏佐点头,又道:“这仗,何时能到头?”
“总归还要打几年的,哪能这么快消停,河西尚且镇得住,难的是陇右那边。”张楫道。
“若是拿下陇右,向北切断河西,到时候未必不能从大梁吞下一块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