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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认贼作父 拿紫衣候白 ...


  •   这日,在一处热闹的酒肆旁,竟遇见了正捧着酒坛豪饮的金祖扬。

      金祖扬初见紫衣侯与白水圣母,尚还笑呵呵地打招呼,待目光触及他们身后的方宝玉,笑容瞬间僵在脸上,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愤怒。

      紫衣侯惊疑不定,看向方宝玉,却见他垂首不语,神情黯然,奔月亦是眼眶微红,神色凄楚。

      金祖扬冷哼一声,顾及街上人多眼杂,强压怒火,哑声道:"此地非说话之所,随我来!"

      众人随他来到那隐秘的据点——酒池肉林。

      再次踏入这熟悉的地方,方宝玉只觉恍如隔世,物是人非。

      甫一进入内室,金祖扬便猛地转身,厉声指斥:"紫衣侯!你可知你身边之人,乃是锦衣卫的走狗!"他指向方宝玉,声音激愤,"老乔!你来说!"

      老乔应声而出,将当日所见飞鱼标记之事,以及自己的推断再次详述一遍,言辞凿凿。

      方宝玉面色苍白,上前一步,急切辩解:"金大侠!老乔!我所言句句属实!当日是为救奔月,不得已假意投诚,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诸位、对不起江湖道义之事!木郎神君此举,正是要离间我们,让我们自相残杀啊!"

      奔月也在一旁连连点头,泪光盈盈地为宝玉作证。

      然而,金祖扬只是冷笑,根本不信。紫衣侯看着这一幕,心中叹息。

      他这个女婿,既已身陷锦衣卫这泥潭,又岂是简单一句"假意投诚"便能撇清关系的?

      紫衣候神色复杂地看着方宝玉,沉默不语。他了解金祖扬为人,现在越跟他争辩他越是不信。

      紫衣候决定等一会他先劝方宝玉离开,他再跟金祖扬好好谈谈。

      白艳烛听着,她相信宝玉说的话,只是这个时候她为宝玉说话就是火上浇油,宝玉奔月还是太年轻了。

      她准备等方宝玉冷静下来以后再安慰宝玉,然后找金祖扬说说,这么大年纪了怎么就看不明白这是木郎神君的陷阱呢?哎。

      白艳烛看了一眼紫衣候,看他的眼神就明白他跟自己存了同样的心思。

      只是这些表现在方宝玉看来就是对他的不信任和不理解。

      方宝玉见紫衣侯亦无明确维护之意,心中苦涩难当,又见白水圣母沉默不言,更是失望透顶。

      他惨然一笑,对金祖扬拱了拱手,声音沙哑:"既然金大侠执意不信,方宝玉无话可说。我这就离开,绝不玷污此地,连累诸位。"说罢,决然转身。

      奔月毫不犹豫,立刻快步跟上,紧紧握住他的手。

      紫衣侯与白水圣母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深切的忧虑和焦急,他们知道刚才宝玉一定是误会他们了,觉得他们不愿意为他说话是不相信他。

      方宝玉去后,紫衣侯赶忙对金祖扬劝解几句,言明其中或有隐情,莫中敌人奸计。

      白艳烛也时不时说上几句,点明她跟木郎神君相处过,知道此人是多么的才智多谋又是怎样的捉摸不透。

      金祖扬却只是抱起酒坛,仰头猛灌,充耳不闻。紫衣侯无奈,与白水圣母一同追出。

      以他们的脚程,很快便赶上了方宝玉和奔月。

      奔月看着紫衣候语气埋怨,“爹你刚才怎么都不帮宝玉说话!连你都不相信宝玉么!爹你怎么能这样!”

      紫衣候无奈叹了一口气,看着女儿气恼的脸还有一直沉默不言的宝玉。

      温言宽慰解释了他与圣母为何刚才不帮他说话,又请二人回去。

      奔月刚才还气恼爹怎么不帮宝玉说话,见爹这样说,再看圣母也点头同意紫衣候的说法,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

      方宝玉听罢脸色缓和了许多,想了想摇头拒绝,神色坚定:"就像候爷您跟圣母说的那样金大侠正在气头上,我此刻回去徒增矛盾。待他冷静,细想之下,或能明辨是非,不及一时。”

      方宝玉想到什么语气郑重道:“侯爷,如今我人微言轻,说出的话无人肯信。但您与金大侠在武林中德高望重,若由你们出面,联手揭露木郎神君锦衣卫的身份,必能取信于天下,令他无法再以青木堡少堡主的身份招摇撞骗,也能阻止他继续利用江湖势力!"

      紫衣侯闻言,深觉有理,点头应允:"你所言不错。此事关乎武林公义,我义不容辞。"他拍了拍方宝玉的肩膀,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与鼓励。

      他心知,奔月既已选择与宝玉同行,便不会独自回头,便没有再劝。

      望着两人相互扶持、渐行渐远的背影,消失在蜀道茫茫山色之中,紫衣侯心中感慨万千,对身边的白水圣母轻声道:"年轻真好啊,纵前路荆棘遍布,亦能携手同行,义无反顾。"

      白水圣母默然不语,只是凝望着那两道身影消失的方向,面纱之上,一双美眸中充满了化不开的忧色与深深的眷恋。

      方宝玉与奔月离去后不久,在紫衣侯与金祖扬的联手推动下,木郎神君乃锦衣卫督讨的消息,如同平地惊雷,在江湖上迅速传开,引起轩然大波。

      青木堡本来就差的声誉更是一落千丈,各方势力对木郎神君皆充满警惕与敌意。

      然而,就在江湖为此事哗然热议之际,另一则关于神秘罗亚古城藏有绝世宝藏与武功秘籍的传闻,却以更快的速度兴起,吸引了无数江湖人士的目光。

      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此前只有少数江湖人士前往蜀地寻觅传说中的宝藏,如今各武林门派都闻风而动,被王颠组织起来一同前往蜀地寻找罗亚古城。

      蜀地顿时风起云涌,暗流涌动。

      而此刻,伤势已愈的木郎神君,正坐在衙门的书房内,听着属下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这些消息当然是他让人放出的,只要把那些武林门派都剿灭,“木郎神君”这个身份暴露不算什么。

      木郎对方宝玉的追捕从未停止,很快,探子便发现了方宝玉与奔月的踪迹。木郎并未立即派人围剿,他心中已酝酿好一条更好的计策。

      木郎深知奔月是方宝玉的软肋。于是,他精心布置,趁奔月一次外出采买物资时,派出高手,轻而易举地将她擒获。

      方宝玉在藏身的破庙中左等右等,不见奔月归来,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

      他正欲外出寻找,几名作江湖打扮的汉子却拦住了他的去路,为首之人冷冰冰地道:"方少侠,有人想见你。关于奔月姑娘的下落,你想必很感兴趣。"

      方宝玉心知这极可能是陷阱,但担忧奔月的安危胜过自身安危,他毫不犹豫,毅然跟随。

      来人将他引至一处僻静的的宅院。厅堂之中,木郎神君好整以暇坐在主位,身着玄黑色锦缎官服,衣上用金线绣着精致的暗纹,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他正悠然品茶,茶香氤氲间,抬眼看向方宝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方宝玉踏入厅堂的瞬间,目光便死死锁在木郎神君身上。"奔月在哪里?"他的声音因极力克制而微微发颤,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发白。

      木郎不疾不徐地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上轻叩:"方少侠何必如此心急?"他的目光在方宝玉身上流转,带着几分玩味,"看来这段时间,方少侠过得并不顺心。"

      方宝玉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一字一顿道:"我再说一次,把奔月交出来。"

      木郎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讥诮:"方宝玉啊方宝玉,你总是这样,永远学不会审时度势。"他缓缓起身,踱步至方宝玉面前,"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资格与我谈条件吗?"

      就在此时,方宝玉的目光扫过桌案,骤然凝固——那里静静躺着一柄断剑,剑柄上熟悉的纹路让他心头剧震。那是奔月的佩剑!

      "你把奔月怎么了?"方宝玉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厉色。

      木郎轻搁茶盏,指尖在案几上轻点:"方少侠何必着急?"他打量着方宝玉,眼神意味深长,"说来,我向来喜欢品茶。你可知道为何?茶道最是讲究心境,须得静心凝神,方能品出其中三昧。可惜啊..."

      他抬眸,目光如渊:"我的耐心,总是有限。"

      木郎将茶盏轻轻推前:"想见奔月?需以紫衣侯与白水圣母的首级来换。我只给你三个月时间。"

      方宝玉猛地后退:"你明知紫衣侯是奔月父亲!白水圣母待她如亲生!"

      木郎唇角微勾,语气轻柔却字字诛心:"紫衣侯不过是养父而已。"他缓步上前,"那些死在白水宫手中的老弱妇孺,他们的性命就不值一提么?还是说..."他的声音忽然转冷,"方少侠的侠义之心,也分三六九等?"

      方宝玉面色惨白,想要反驳却哑口无言。

      木郎轻轻晃动着杯中茶汤:"你总是这样,满口仁义道德,可一旦涉及私情,什么江湖道义都可以抛却。"

      方宝玉面色惨白,想要反驳却哑口无言。

      木郎轻轻啜饮一口清茶,继续悠然道:"你父亲与紫衣侯,本是同根而生,当年紫衣侯对你母亲一见倾心,不惜兄弟反目。你母亲临盆之际,他强行带人离去,你父亲阻拦,却被他所伤。你母亲生下你后不堪受辱,跳崖自尽,你父亲也随之殉情..."

      "住口!"方宝玉厉声喝止,浑身颤抖。

      木郎却不疾不徐:"你外公恨透了侯家,更怨恨自己当年没能救下女儿,这才让你随了外婆的姓,而不是你父亲的姓氏更不是你外公的。"他的声音忽然转冷,"这些时间以来,你爱上了杀父仇人的女儿,还认贼作父,对着杀父仇人毕恭毕敬。”

      "你胡说!"方宝玉厉声道,"这些都是你编造的谎言!"

      木郎笑了,循循善诱,声音带着不易察觉得蛊惑,"我为何要骗你?你自己不想想,为什么你外公外婆那么阻止你练武?你外婆生前难道不是连让你提都不能提你父亲的家族吗?还有白三空为什么那么讨厌武林,那么希望你读书当官?"

      接连的问话让方宝玉终于变了脸色。

      木郎看着方宝玉意动的神色,心下冷笑。

      他确实没有完全说谎,只是隐去了一些细节——比如方宝玉的母亲是不愿与不爱的人共度余生,在生下宝玉后趁乱逃出跳崖,被上任白水圣母所救;又比如白三空早年就想为朝廷效力,根本不是因为女儿的死才痛恨武林转而报效朝廷。

      但这些,方宝玉不必知道。

      “这不可能……”方宝玉踉跄后退,额角沁出细汗。

      木郎放下茶盏,唇角那抹笑意更深:"真假与否,一问便知。给你三月之期。三月后若不见二人首级,就等着为奔月收尸罢。"

      方宝玉死死盯着那柄断剑,目眦欲裂。良久,他猛然转身离去。

      夜色深沉,方宝玉独行林间。月华如水,却照不亮他心中的迷雾。

      这段往事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在方宝玉心中反复搅动。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细节纷纷涌上心头——外婆临终前欲言又止的眼神,外公对他习武的极力反对,还有那些关于父母早逝的含糊其辞……

      找到紫衣侯时,方宝玉整个人都处在恍惚的状态。

      "侯爷,我有事想问你,我们找一个地方聊聊。"方宝玉的声音沙哑。

      俩人来到树林,方宝玉语气轻得仿佛要被风吹散,"侯爷,关于我的父母……他们真的是死在您手上吗?"

      紫衣侯闻言浑身一震,终于明白方宝玉为何如此反常。他看着年轻人痛苦迷茫的眼神,心中涌起难以言说的愧疚与痛楚。良久,他沉重地点头:"是。"

      “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些的。”紫衣候看着方宝玉痛苦的面容,声音暗哑。

      “木郎神君说的。”方宝玉把从木郎神君那里听来到都说了出来。

      紫衣侯没有躲避,只是静静地望着他:"当年的事,并非全然如木郎所说。但你父亲的死,我确实难辞其咎。"

      "难辞其咎?"方宝玉凄厉地笑了,"好一个难辞其咎!"

      方宝玉听到这个回答,双眼顿时通红。愤怒让他忽略了紫衣侯并未提及他母亲的事。他猛地拔剑出鞘。

      剑光乍起,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与痛苦。紫衣侯举剑相迎,两柄长剑在空中相交,迸射出刺目的火星。

      林间顿时剑气纵横,落叶纷飞。

      方宝玉的剑法狠辣凌厉,招招致命,紫衣侯却多以守势,剑法中带着难以言说的沉重。

      "为什么不出全力?"方宝玉嘶吼着,又是一剑直取要害。

      紫衣侯格开来剑,轻叹:"我欠你父亲的,今日便还。"

      "还?"方宝玉剑势更急,"你还得了我父母的性命么?"

      恰在此时,紫衣侯旧伤发作,身形微滞。方宝玉剑尖瞬间抵住他的咽喉。

      四目相对,方宝玉看到了紫衣侯眼中的愧疚与痛苦,也看到了那份始终未变的关怀。他持剑的手微微颤抖,剑锋在紫衣侯颈间划出一道血痕。

      奔月含泪的面容忽然在脑海中闪过。

      方宝玉猛然收剑,声音嘶哑:"今日不杀你,是看在奔月的份上。待你伤愈,我必取你性命,以慰父母在天之灵!"

      说罢转身没入林中,背影决绝而孤寂。

      紫衣侯望着他远去的身影,久久伫立。夜风拂动他斑白的发丝,那双历经沧桑的眼中盛满难言的痛楚。

      此刻的木郎神君,正站在宅院高处,远眺密林。

      得知方宝玉与紫衣侯交手却未下杀手,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还是不忍心么。"木郎轻抚断剑,唇角微扬,"方宝玉,你逃不出我的掌控。"

      木郎转身吩咐侍从:"传话出去,就说方宝玉为救奔月,已投靠锦衣卫。"

      侍从领命而去。木郎负手而立,月光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投下阴影。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藏着洞悉人心的锐利。

      夜色渐深,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方宝玉独立崖边,望着脚下无边的黑暗,内心的挣扎几乎要将他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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