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第 46 章 ...

  •   唐泽菲没死成。虞从义将他扛着背出厢房以后,让属下找了个医官将唐泽菲送去治疗了。
      虞从义没有继续奉陪。去卫生间洗了把脸,他看到镜中的自己脖子上有两道浅淡血痕,那是唐泽菲带血的手摸上他脖颈留下来的。
      虞从义低头将这些痕迹都洗掉了。
      不该。
      虞从义转身下楼,与同侪喝了几杯酒,喝了个半醉。
      …
      虞从义不知道,从五月底开始的这一场大雨要下到什么时候。
      照理说天津的夏季很少下雨,然而今年却下了整整一周,并且没有停止的趋势。今早好不容易声音小了,到了午间却又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
      别墅下油柏路两旁的梧桐树被雨花激打成了蔫然模样。虞从义站在窗前,看见玻璃窗台下的水滴汇聚成一条条小河,梧桐树瑟瑟的枝丫显映在被雨水分割的支离破碎的玻璃上,更加扑朔迷离。蒋风明走到他身边,跟他说这一场雨下来复兴公园的紫藤花恐怕都要被打的一朵不剩了。
      “严冬前几天说想去看那些紫藤花,”他解释道,“大哥,你最近有空,就带他去那里看看吧。”
      严冬是蒋风明远房舅舅的小孩,最近家里生了变故来天津投靠他的姑母,顺便在表哥蒋风明家住几天,可蒋风明最近都忙得很,几乎没空搭理这小孩。
      碰巧虞从义今日闲了下来,可望着外面这一场大雨,今天大概也是出不了门的了。
      “严冬明日就要走了,”蒋风明有些为难,“雨还在下。或者大哥要不你带他去看场电影?这孩子在家里也闷了好几天了。再不出去走走,怕是得要闷坏,我这心里也不舒坦。”
      虞从义不喜欢在雨天出门,可看见站在蒋风明身边的男孩,他犹豫了。男孩躲在蒋风明身后,抓着蒋风明的大衣,只露出一点点身影,用眼睛偷偷的看他。这个男孩从上周来投靠蒋风明住在他们家里以后就没和他说过话,不知道是不是在怕他。
      虞从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不讨小孩子喜欢,他怀疑是自己模样太过冷峻。走到蒋风明身边,他低下头来与男孩对视。男孩见他突然靠近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绕着蒋风明走,虞从义蹲下来,伸长手臂出去摸了摸他的头顶,男孩好歹没躲。虞从义对蒋风明说,“我下午带他出去,我们带两把伞。”
      虞从义说到做到。虽然到了下午,雨势依旧未歇,他还是拉着男孩出门了。他们两个人带了两把伞,一把大的,一把小的,然而出了门以后,男孩并没有撑起自己那把小伞,反而是跟在虞从义躲在了他那把伞下面。
      虞从义低头看他,“你几岁了?”
      这些天的第一次交流。虞从义并不纠结与人谈话,可是有时候却也并不能摸清对方的想法,从而判断自己是要少言还是多语。比如,现在他看见男孩收在袖子里的手伸了出来,轻轻拉在他的袖子上。
      “十四。”男孩的声音怯怯的。
      虞从义低头看了一眼,有些疑惑。因为他的记忆里,十四岁的男孩,似乎应该比同样在这个岁数里的严冬要高出许多。他还发现,对方眉眼与蒋风明很有点像。
      “不想撑伞的话靠我近一点,”他说,“雨是斜着打来的。我们现在等司机过来,然后去复兴公园。”
      …
      就和蒋风明想的一模一样,复兴公园巨大长廊上所有紫藤花几乎都被风吹雨打弄的凋败了。虞从义感觉很可惜,因为想象如果它们全部好好待在枝头的时候,场面一定非常盛大。“你喜欢这种花?”虞从义问严冬。他看见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严冬蹲下来,往手心里捡着紫藤花瓣。
      “它们可以入药,”或许是听到对方语声中的质疑,严冬向他解释,“从前我母亲在的时候,经常带着我和我妹妹去山后面摘这个,城里的药材铺收紫藤花瓣。”
      虞从义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他静立了一会,感到有些不可言说的可惜。严冬话语中并没有再提到他母亲的情况,然而已全在未竟的言语中。这个年轻人…虞从义看见脚下泥泞里的淡紫色花朵挤在一起,狼狈又可怜,他此刻收集这些花瓣,怕也只更添睹物思人的效果。尽管不知道对方出于什么原因捡着这些已经烂在泥里的败花,他还是陪着对方蹲了下来。“原来是这样——我和你一起捡。”
      好在紫藤花架下有部分弯曲枝干遮挡住了廊下空间,两人没被雨淋到多少,满满两捧花瓣便被收纳进了手帕中。虞从义看到严冬将那手帕打了个挺漂亮的结,“谢谢哥哥,还好有这个手帕。”
      虞从义惊讶于严冬自始至终脸上没有出现任何失望的情绪。甚至嘴角有些隐约的笑容。“可惜了这些花,”他说,“要是没下这一场雨,你能见到更好看的。”
      “现在已经很好了,”严冬告诉他,“我之前从没见过这么多紫藤花。”
      “收集这些花瓣做什么?”虞从义还是没忍住问一句。“我想把它们带回老家,埋到我母亲的坟前,她最喜欢这个花。我们山后面的花少,”严冬将手帕收入口袋中,“前几天那几棵树被砍掉了,我怕她在底下,见不着。”
      虞从义感觉自己又问了多余的话。
      “抱歉…节哀。”他轻声说道,伸出手摸了摸严冬的后脑勺,轻轻叹了口气。“没事,”严冬向他摇了摇头,一开始的拘谨已经散了大半,拍了拍口袋的包裹,“今天捡到这些我很开心了。哥哥,谢谢你啊,帮我一起捡花瓣,你好温柔。”
      温柔?好新鲜的说辞,这个词从来不是形容他的。虞从义笑了笑,不置可否,他重新撑起伞,严冬见状一猫身躲在他的伞下,“现在想去哪里?”虞从义问他。
      “不知道。哥哥你随便带我走走吧。我哪里都可以去。”
      …
      虞从义带着严冬在公园里走了一圈。雨天散步多久都没有的事了,到这会虞从义只觉得新鲜。复兴公园中一条小河贯穿而过,河边有不少凉亭,虞从义想到,他们可以在那里稍作歇息。
      初夏的雨天又湿又凉,方才弯腰捡地上花瓣的时候,虞从义感到自己大衣的下摆扫在泥泞里,让他觉得浑身有些不自在。这也是他雨天不愿意出门的原因,靴子踩在水潭里,好像也有渐湿的征兆。
      两人走到凉亭之中,虞从义脱下大衣放在干燥的石头长椅上,然后弯腰卷起裤腿。裤脚那边已经湿了一大块,靴子底部还留下了方才长廊下的泥泞花瓣。严冬见状,连忙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方才虞从义给他的手帕,想撕下一部分为对方擦拭。
      虞从义没来得及觉察对方过于体贴的好意,他撩起裤腿,将其塞进了靴筒中,至于靴底那些污渍实在无关紧要,用水冲一下就流走了。
      严冬跪在地上,执意要给他擦,虞从义不让,说手帕只有一张,况且这一点污渍又算不了什么。严冬于是看起来便有点沮丧,到底也没执意非要做下去。
      虞从义察觉到这孩子好像有些不同于常人的性格,因为他阻止了对方的动作以后,严冬便开始默不作声待在一边,似乎因为虞从义的包容让他产生了什么心理负担。虞从义并不知道这些情绪的根源,见对方突如其来肉眼可见的低落下去,只好自顾自站在亭子里赏了会景。
      他没注意到,有人自方才起,便一直撑着伞站在亭外,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他背影。而现在,这人放下伞走入亭中,那伞一抖擞,洒落下来好多水花。
      严冬从长凳上站起来,奇怪的望着这位高个子男人。这个人,从进亭子躲雨开始,便一直站在虞从义身后,不知道在看什么。
      唐泽菲从半个时辰以前,便跟在了二人身后。
      与朋友即兴风雅一回雨天泛舟的他实在受不了雨滴敲打乌篷噼里啪啦的阵响,从复兴公园的泊船堤上岸以后,他独自一人打着伞在这公园里溜达,没想到竟是在这里再次见到了虞从义。
      从商界大会那日算起,直到现在,也有半月。唐泽菲站在亭外,默默看着虞从义,有一种想要走开却又不能的矛盾。那日从贫血的症状里缓和过来以后,他便开始了不间断的处理商会中的事务,几乎再也不得空闲。好容易熬走了一批经理,他今日正是约了几个朋友出去散心,中途却因为雨声逃走,暂避在了这片寂寞的公园。
      他原本以为下这么大的雨,公园里只会有他一人,却在走过紫藤花木长廊的时候,看见那廊下,还有另外两个人的影子。
      唐泽菲停下脚步,视线像被磁石吸引的磁铁,牢牢的定在其中一人身上。
      他竟然在这里又见到了虞从义。
      虞从义撑着一把伞,身旁是一个陌生的男孩。男孩手里捧着不知道什么东西,两人在热切的说话。
      唐泽菲在那里站着看了很久——虞从义伸出手来,摸了摸那男孩的发顶。男孩他对他笑了,在笑什么?
      唐泽菲有时——比如现在这个时候,他会莫名其妙想起自己在狱中的某些时刻,仅仅是一些关于他和虞从义的瞬间——那时不得自由之身,可是却好像莫名其妙获得了虞从义很多的注视,他甚至会没有理由的去怀念这些——因为如今重新自由,却再也没有理由频繁见到对方。即使回到同一座城,天津这么大,若不是有心相见,也是可以一辈子也不会遇到的。
      唐泽菲当然不想过回监狱里,可在那落魄时,亦有他如今想求也不能得到的东西。
      而且,现在,他越来越摸不清虞从义的心思——虽然从前也没弄清楚过,然而现在却越发扑朔迷离。他知道虞从义应该是恨他,不过既然对方上次没让他死成,便阻止不了他对他继续绝望进行下去的死缠烂打。
      唐泽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从前绝没有过这个样子。他的尊严正被进行着拷打,然而不可否认这一切的根源来源于一种叫做一厢情愿的感情。有时静下来仔细想一想关于他们两个,唐泽菲也会承认,自己的期望也许越来越渺茫。
      时间有时候是一件很可怕的东西,它在不经意间改变了世间很多。
      他只好继续不抱希望的进行着对虞从义密切的关注,或许直到虞从义彻底厌弃他的那一天。
      虞从义回过头来,终于看见了唐泽菲。
      他几乎没有显露意外的神情,只是眼神掠过唐泽菲的脸时,微妙的向旁边偏移了一下,好像飞鸟被风刮的不稳的羽翼。低头擦肩走过唐泽菲,他弯下腰捡起长椅上自己的外套穿上了。严冬站在那里,莫名其妙的看着唐泽菲,手中提着长伞,雨水顺着伞骨流淌到地面上。
      “走了。”虞从义不轻不重的说道,说给两个人听。严冬对着亭子外头撑开伞的时候,唐泽菲终于忍不住,转过身来走近他拉住他肩膀,“我们谈谈。”
      “谈什么?”虞从义没有回头,不轻不重的答道。语声里是不置可否的拒绝。他与严冬撑在同一把伞下,走出亭子的时候唐泽菲看见那个年轻男孩子挽着虞从义的胳膊,亲切的喊他哥哥。
      “他是谁啊?”严冬问虞从义,“我刚才看见他站在你后面看你很久。”“是吗,”虞从义想了想,说道,“一个算不上朋友的人。”
      …
      唐泽菲选择了继续尾随虞从义。不远不近的距离,恰到好处让虞从义没有发觉。雨声掩盖了他的脚步声,当虞从义带着严冬走进一家餐厅,进入包厢的时候,他完全没有想到唐泽菲也会不请自来。
      菜品一道道摆上桌,侍应生没注意厢房外站了个不速之客。虞从义和严冬正说着话,没成想唐泽菲一掀帘子也走了进来。靠在门边静静站着,他神色冷然的望着两人,似面有不善。他的双手插进衣兜,长久的靠在那里不说话,虞从义没法忽视他整个人,又见他那架势,不免暗自叹气。
      他感觉唐泽菲这模样,像是要来惹事的。“你来干什么?”他推开椅子站了起来,看见唐泽菲盯着他,眉头皱起来。
      “没什么,”唐泽菲冷道,“就是来看看。”
      虞从义不知道对方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类似于死缠烂打的趋势,竟然跟随他与严冬的脚步走了这么久,想到这里,他不免又好气又好笑,“你好歹是…”他话没说完又闭上嘴,不知道唐泽菲的变化从哪里而来。
      “你是谁啊?”这时,严冬从座位上站起,这个奇怪的陌生男人从一开始便对虞从义哥哥好似抱有奇怪的态度,是仇人吗?他说不清,然而看见唐泽菲忽的一步步向虞从义逼近了,压迫感让严冬犹犹豫豫为虞从义担心,“你这人到底要做什么?”
      虞从义见势不妙,让严冬先走。
      严冬不听,手里捏着筷子,他的眼睛瞪着唐泽菲。
      唐泽菲逼近到桌边,手从衣兜里拿出来,一撑在桌沿,将虞从义拦在身前。转脸对严冬发出了话,他的语气冷到令人害怕,“这里没你的事了,走吧。”
      “你这个人,好奇怪,你到底是谁啊?”严冬还是不放心,拉扯住虞从义衣角,手上却怯怯的不敢用力。虞从义
      知道唐泽菲现在的心思,不想连累对方并将此事越闹越大的他忽然沉下眼眉,几乎是驱赶的对严冬发出了命令,“让你走你就走。”
      严冬见虞从义有生气的前兆,低下头有些委屈的答了一声,掀开帘子,出去了。
      虞从义目送严冬离开,伸手扳开唐泽菲扣在他身前的手臂,并借力一推,他抬眼看向对方,“满意了?”
      唐泽菲奇怪的笑了笑,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开始自顾自吃桌上的菜。虞从义站在那里看他吃了一会,见他只是在吃没有其他行为,忽然觉得很无奈,感到对方实在是不可理喻。
      唐泽菲不知道自己这样胡搅蛮缠能带来什么后果,他其实有点想要赌气,然而那气性也不多。真是栽在虞从义手上了,他想,他该怎么办才好呢。因为没想出来答案,所以他一味的只是吃,边吃边想,反正吃饭不用开口说话,倒也是此刻双方难得和平的一会了。
      注意到虞从义一直站在旁边没动静,唐泽菲踢了踢身边的椅子,让对方也坐下来,虞从义不坐。
      “你要说什么,快说,”他听见虞从义的语声带着不耐从上空飘过来。
      “你先坐下我再说。”唐泽菲往边上椅子向后一拉,示意他。
      “你说。”虞从义还是站在原地。
      唐泽菲便不理他,只是用手拨着转桌,一味的只是吃饭。
      虞从义掉头就走。
      唐泽菲忽然撂了筷子推开椅子站起来,先一步挡在虞从义面前。
      虞从义再度被拦住在桌前。他抬起手臂挡了对方一下,然后推他的胸膛,没推动。抬起眼睛扫了唐泽菲一眼,他的目光带了不解与怒意,实在是耐心有限,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他不想奉陪下去了。唐泽菲看见了他眼中的怒意,心中反而畅快了。
      虞从义抿了抿唇,有点想发火。唐泽菲与他僵持对视着,两人一言不发瞪视一阵,虞从义感到身后桌子边沿硌的腿有点疼,他扳着唐泽菲的手臂向侧旁推去。
      唐泽菲以为他要走,使了力气狠狠一推,将虞从义推的按在桌上。还不忘了手掌在对方脑后垫了一下作为缓冲,他的手掌覆上了虞从义的腰侧,人也倾身上来,他的眼里是带着某种走投无路的绝望。虞从义此时却是真正的怒从心起,他抬起手,给了对方一记异常响亮的耳光。
      自从那次从唐公馆离开过后,他便没打过对方,这一巴掌打的有点狠了,打的虞从义忽然起了心慌,看见唐泽菲侧脸上,阵阵血丝从脸颊泛起。唐泽菲的脸色本就苍白,一点红晕都能看得非常清楚,他望着对方的脸,看那血丝逐渐汇成一条血线,从嘴唇旁侧溢出来。
      虞从义皱起眉,摸上对方唇侧,一只手撑着身体,他不知所措的叹了一口气。而唐泽菲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的着实有点没反应过来,虞从义已经用拇指蹭着他嘴边的血线,将红痕抹去了。
      “我不知道对你应该怎么办。”虞从义终于叹息般的说了一声,抬起手臂搂住了唐泽菲的脖子,他从桌上坐起来,脸靠在对方胸口静静待了一会。低下头看着虞从义的侧脸,一阵细密的哀伤从唐泽菲心里淌出来,像那粘稠血液,要把他整个人都放空了。他看得出虞从义对自己的感情,可是除了感情以外,还有其他的东西在源源不断困扰着他的心。
      “你还在追查关于那个女人的事情吗。”唐泽菲攥着虞从义手腕,语声近乎哀求。虞从义已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完全看不清楚自己的心,他点点头,爱恨如潮水差一点将他淹没。“要是有一天我完成所有的任务,”他放开环抱住对方的手臂,抬起头看着唐泽菲,“我告诉自己,要是有那一天,我想我会接受你。”
      “你还是没有改变心意吗。”唐泽菲听完只有无奈。他很清楚,虞从义指的,便是完全替蒋洁洁报仇以后的事了。他很想自嘲一声比如“我就那么比不上她”,但是这话如今却是说不出口了。在狱中的时候,从言谈对话中他基本上已经了解了对方的心思,现在再说这些无关紧要的酸话也是没用。最后他只叹了一声,说,“你其实只有这样固执心里才会真正好受一点对吗,那就固执下去吧,我接受。只是看你这样拗着,不放过自己,我很心疼。”
      虞从义沉默。事到如今,他亦想要和从前的自己告别,可是却越来越不能。别再说这样的话让他感动了,虞从义想对唐泽菲说,可是也没说出口。唐泽菲,不到真相落幕后,就当这些是我欠你的。
      唐泽菲放开了他,直到外头的风吹动帘子,刮起一阵清寒的凉意。虞从义才后知后觉对方早已走出了厢房,看不见影子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