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 71 章 “披星戴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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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海断断续续下了几天雨，空气不燥反闷。
高三第一堂月考下来，各班聚集在五楼的荣誉栏看榜单，等看到自己的那一栏排名，脸色不同地跟旁边同伴谈论。
“我这次往下掉了两个名次，完了，我要完蛋了。”
“我竟然前进了一名？牛逼啊我。”
“我呢我呢，让我看看我拍在第几名，这可影响到我能不能买电脑呢……”
大家议论四起，顾怀川抱着作业路过没剩几个人的荣誉栏，脚步顿住，眼睛在榜单上面停留片刻，才又离开。
看见他，几个人默默对视一会儿。
年级第一还需要看荣誉栏吗？
雨不冷，沾在身上也还会有些不适，顾怀川避开飘进来的雨，正准备跨进教室，一道声音突然叫住人。
课间时间有二十分钟。
顾怀川沉默地站在楼道已经两分钟，见他不说话，抬脚要走。
“班长。”高朗喊出声。
顾怀川看着他：“有事？”
他现在的样子就好像当初那晚上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切不过只是一场梦。高朗犹豫一会儿，说：“班长，从那晚之后，我们有段时间没说话了，你是在故意避着我吗？”
顾怀川皱了下眉。
不等对方说话，高朗道：“那天晚上跟你所说的话，是我真心实意的。班长，你觉得男生对另外一个男生的喜欢会……奇怪吗？”
“我想我那晚上的观点已经表达地很清楚。”顾怀川面无表情讲道，“高朗同学，喜欢不分性别也没错，只是我希望你在能有跟人坦白的勇气前，也要有被拒绝的领悟。”
高朗顿了顿：“你说的我都懂。”
顾怀川点头离开。高朗拦住人：“我没来得及问，你说你有喜欢的人了，是为了拒绝我随便找的理由，还是真的有……对方是谁？我们学校的还是你原来学校的？”
“这是我的私事。”
高朗抿紧嘴，感觉内心极大的不平衡，有些逼问：“为什么你能喜欢别人就唯独不能接受我呢？是我长得还不够好看，还是我哪儿做的不够好？”
“……”
“玫瑰和茉莉你喜欢哪个？”
高朗愣了下：“茉莉吧。”
“这就是我的回答。”
“……？”高朗道，“什么意思？”
顾怀川虽然一直都是这种冷淡的性子，但只要懂他，已经能从绷着的眼皮看出本人已经很不耐烦。他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所以高朗，我不喜欢你，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所以我只当你是同学，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可能。”
拐角时，俞景川斜靠墙边，姿态倦懒，翻着怠怠的眼神朝上挖了对方一眼：“跟我进来。”
“……”
俞景川坐在位置上后不吭声，同桌桌子上摆放着一摞作业本，挑眉道：“不发？”
“不急。”顾怀川说，“先哄男朋友。”
俞景川刷完题掐着时间要去上厕所，人刚出去，听到楼道顾怀川的声，当时还好奇一个人在那儿磨磨唧唧地说什么，直到高朗的一句“你是在故意避着我吗”，就站住不动了。
这些天快乐甜蜜日子过多了，竟然把班里的头号情敌给忽略了。
不过就目前谈话情况来看，高朗还不知道顾怀川和自己谈对象了。
正推理着，腿被什么东西戳了戳。
俞景川下意识偏头，对上顾怀川的眼睛。
顾怀川哪儿都好，就是不该长这么好。
要不然让俞白雪去询问一下整容医院，把他弄丑点，这样高朗兴许就看不上，以后顾怀川就是自己的了。
对，就得这么干。
俞景川低头掏出手机，往下翻了翻，找到俞白雪的名字。
顾怀川见人真不理自己了，腿挨过去碰了几下：“景宝，我没……”
“你安静一会儿。”
“……”
俞景川在那儿编辑对话内容，那只手又戳了上来，见戳腿没反应，就往上移了几寸。腰有点痒，习惯性地往后退了一下，等再看回来的时候，眼睛凶得很：“你干什么？”
“这个，”他递过来，讲话轻声，“是迟到的开学礼物。”
俞景川视线下移，眼神在他细长的手指停留会儿，接过，分量不怎么重，外面摸着像卡片或者信条之类的，打开一看，还真是卡片，只不过这上面的图案……
这类自由散漫的卡通自己再熟悉不过。
他刷地回头看向注视自己的人，顾怀川示意他翻过来。
“to 俞景川：”
“披星戴月走过的路，终将会繁花遍地。”
“祝未来可期。”
“多纳希冀。”
连续看了十几遍，俞景川捏得手都在抖，不确定地反问：“多纳老师？”
旁边应得浅浅：“嗯。”
“我靠？”俞景川顾不得安静，控制不住激动，砰的一声踢板凳站起来，呼吸变得紧张又兴奋，连续骂了好几声，最后复问：“多纳老师？”
旁边不厌其烦：“嗯。”
前面扭过头，看着快要笑变异的，对视一眼，问：“要不要帮你联系精神病院？”
俞景川把东西给两人看。
沉默一会，教室异口同声：“我靠？真的假的？”
罗颖南跟庄文文不了解这个圈子，但耐不住俞景川喜欢，所以也就跟着耳熟目染。
多纳是个“心气”很高的人。
不给有钱人走近路，不给不懂画的人走近路，整个人的性格跟他所作的画一样，随性散漫，就算有记者要约面，他都会考虑对方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和懂自己的东西。
因此，多纳很难约。
俞景川坐回位置，捧着卡纸看顾怀川：“你怎么约到的？”
“过程不重要，喜欢这份开学礼物吗？”
“喜欢，太喜欢了。”俞景川摁下雀跃的心，“你等着，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是什么？”
俞景川抱着书包要翻东西，想了起来，神秘兮兮的：“晚上再告诉你。”
顾怀川抿着笑：“你的月考成绩去看过了吗？”
俞景川小心翼翼地把礼物放进书包最里层，拍了拍，扭头扬眉：“179名，六不六？”
罗颖南没忍住，回头：“景哥，你当人家年级第一六什么呢？”
庄文文指了指脑子，眼神挤兑：他脑子瓦特啦。
俞景川心情好，懒得跟他们计较，正想要说什么，有人在后门喊了自己名字，说班主任找。
这个时候来找，基本都是说成绩的事情。
教导处还是在二楼，俞景川从寂静的五楼走下四楼的刹那，跟进了菜市场一样，到处都是打闹，还有情侣在眼皮子底下玩调情的戏码。
啧，不知道收敛点。
办公室里依旧是百年如旧的无趣。俞景川半手插兜，看起来没个正经，站在门口观望一圈，敲了敲门。
“进来。”张彩霞抬头应了声。
俞景川站旁边有一会儿，张彩霞在批改试卷。高三就是这样，做不完的作业，批不完的卷子，不断地跟时间拼抢。
最后一勾之后，她松了口气，推拉眼镜看过来。
“知道我找你什么事吗？”
这话真是每年都能听八百遍。俞景川抿嘴一笑：“要夸我赶紧啊。”
“......”
“没个正经样子。”话虽这么说，嘴角也止不住上扬，拖出班级排名，用手指在上面点了点，“年级179名，班级27名，俞景川，你有点强啊。”
对面的七班班主任听了有会，没忍住抬头道：“哎哟，少夸点了吧？我坐这儿一天，净听你夸人了。”随后偏移视线：“欸小魔王。”
俞景川虽然在二中被老师们叫做不省心的小魔王，可也是喜欢的。
这孩子闹腾归闹腾，长得惹人喜欢，那嘴谁都能唠叨上两句，吃瘪的时候，嘴一撅起来，气儿消了个七七八八。
俞景川也早习惯了多个外号加持，闻言就跟人挑眉：“叶老师有何指教？”
叶老师又笑：“你什么时候也把王强给带带啊？”
俞景川略一思索：“强子说他有个不世俗的愿望。”
“什么呀？”
“捡别人不要的垃圾，让捡垃圾的人无路可走。”说完又补充，“俗话说，水能载舟，亦能煮粥，人定胜天，也会升天。所以叶老师你放心吧，我重情义，我以后肯定天天祭拜他。”
叶老师还没从恍惚中回神，张彩霞拿着教材拍人胳膊：“就没希望你这嘴能说出吉星高照的话。叶老师，俞景川这小子我一定好好收拾收拾。”
“.......”
俞景川磨磨脚，冲人笑：“叶老师，刚才我说的都不是真的，你放心，我肯定督促王强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叶老师无奈叹口气，在张彩霞和俞景川之间看了一眼：“我能跟你这小魔王生什么气？”
张彩霞绕回正题。
“学校因为要激励高三学子，下周周五高三要开家长会，你能叫谁来？”
俞景川要说的话卡在喉咙。
其实这也不是第一次开家长会，高中三年，所有的家长都会来，除了自己。
张彩霞自然也知道他们家里的情况，家访的电话永远是助理接的，要么在开会，要么在出差，唯一一次主动的电话，就是俞景川离家出走那次。
好像大家都觉得俞景川什么都有。
“我帮你给你父亲打个电话？”
“不了。”俞景川垂着头，“他去外地出差了，最少也要一个月回。”
“那你姐姐？”
“他们一起。”
“......”
“实在不行，周五这场家长会就不开了呗。”
张彩霞就差翻白眼：“你说不开就不开，你以为学校是你家开……”
俞景川扯嘴勉强笑了笑，故作轻松：“家长会谁开不是开？您就帮我代劳了呗？”
张彩霞只能点头，忍了忍还是说道：“我觉得，你可以跟你父亲主动交谈，你可以跟他分享你的进步，没有家长不喜欢看见孩子的进步。”
是吗？
那为什么初一考进年级前二十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你把卷子拿出去，别老在我面前晃，我还要开线上会，还有考的好还是差那都是你自己的事”。
就在觉得没人会在意自己的那点分数，打算自暴自弃得过且过的时候，是顾怀川跟自己说——
“其实想要得到注意不一定是靠打架和逃课。”
“也可以靠稳定上升的班级名次。”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 7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