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首以盼》锦麒

45、第 45 章 昨天晚上，

　　六月燥热，蝉鸣悠长。

　　这边体育课刚结束，大家蜂拥挤着抄树荫去小卖部，吵嚷几遍之后在老板催促别占道，再结伴朝教室方向走。

　　五楼，整栋笃学楼最严肃安静的地方。

　　顾怀川站在高三一班走廊。

　　现在是课间时间，高三临近高考，走廊上几乎没什么人，偶尔有一两个路过，只顾着埋头冲进厕所，三秒解决完又争分夺秒跑回教室。

　　有脚声走出来。

　　刘家横朝里叮嘱一遍交卷时间，出来时把手里的一份周测试卷拿给对方。
　　“怀川，这套卷子你让大家在今晚晚自习的时候做，放学前收。”
　　“嗯。”
　　顾怀川转身要走，又给叫住。
　　“对了，刚才在一楼碰见你们张老师，学校临时叫她开会，教材放我这儿，下节课是语文，你顺便拿下去。”
　　“嗯。”
　　刘家横张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看着他，手背在身后，语重心长：“别老这么刻板，平常多笑笑。”
　　“......”

　　下了五楼，四楼和三楼人影交错，与五楼的沉闷完全成为对比。
　　有些男生女生聚成一拢，矮点的就借着别人肩膀踮脚尖，昂着头，听到什么八卦就兴奋地叫着“不是吧？这简直太牛了，他们也不怕被老师逮着，亲嘴也这么不避讳”。
　　“小声点，别让老师听见了。”
　　女生忙捂住嘴，然后继续参与讨论。

　　顾怀川走到三楼，迎面碰上正从厕所出来的高朗，高朗也看见他，伸手打招呼。
　　“班长？你怎么从楼上下来的？”
　　“刘老师让我取卷子。”
　　高朗看到他手里单手捏着的东西，伸手：“我帮你发吧。”
　　“不用。”顾怀川走了下来，“晚自习再发。”
　　高朗搓着后脑，眼睛瞥到他头顶，抬手要去触摸，顾怀川很快地后退一步，隔开距离。
　　“.......”高朗说，“你头发上有一片叶子，我帮你取了吧？”
　　顾怀川开口“不好意思，我有洁癖”，突然听见一道毫不遮掩张扬的吵闹逐渐靠近。
　　他顿了顿，回头。

　　罗颖南不知道说了什么，俞景川骂了声“有病就去治”，一脚踹上去，落了空，又要补脚，感觉到什么，侧头看过去。
　　“景哥打不着打不着略略略.......”
　　还没说完，就看见景哥朝着一个方向不停留地走。

　　俞景川走到两人中间，看都没看高朗一眼，手一抬，把头发上的叶子取了拍在他胸口，顾怀川顺手接住。

　　“留着发芽呢？”

　　罗颖南屁颠屁颠地跑来，把两人转眼看着：“啥要发芽？”

　　俞景川才想说话，视线一瞥，嚣张的表情瞬间有些纠结：“额，我手好像忘洗了，你衣服......”
　　顾怀川低头，看到胸口那里留着清晰的五指印。

　　“没事。”

　　高朗：“？”
　　他不是说有洁癖吗？

　　罗颖南抬手看了时间，拉着景哥往厕所走：“等会是女侠的课，我们赶紧去尿尿吧，我憋了二十分钟，这次肯定比你射得远！”

　　上课铃一打，罗颖南就趁着女侠没抬头，麻溜从后门趴着溜回位置。

　　“庄文文，抬一下板凳，我要进去。”

　　庄文文习惯往前挪动，罗颖南顺利坐上惊心动魄的宝座。正在翻课本，后背被笔戳了两下。

　　“学霸，咋了？找我借作业吗？”
　　“俞景川呢？”
　　庄文文想也没想：“这龟孙儿肯定又翘课了。”
　　“才没。”罗颖南说，“景哥说去一趟小卖部，要是真翘课，他都不稀得跟我说去哪儿。”

　　几人鬼鬼祟祟聊着，一道响亮的“报告”吸引注意。

　　张彩霞正在翻作业本，闻言往门口看了一眼，两手就顺势撑在讲台两侧，问：“之前不都从后门进的吗？”
　　俞景川一手揣兜，下巴扬着，吹毛回道：“因为帅哥做事是不需要理由的。”
　　“进来，别在外面丢脸。”
　　“女侠得令！”

　　俞景川在一群目光下回到座位，然后把包里揣着的薄荷绿包装扔到旁边桌子。

　　湿纸巾。

　　俞景川看眼他胸口的脏渍：“别谢我。”
　　抿着弧度，顾怀川低声：“嗯，好。”
　　罗颖南注意着后面的声，大概听懂了些，隔着胳膊往后，看到学霸正在拿湿纸巾擦衣服：“不是吧景哥，我让你带的冰可乐呢？”
　　“哦，忘了。”
　　“......”
　　我可跟您强调了三遍呢！这都能忘？？？
　　罗颖南张嘴，脸一下子拧做一团，目光倏地转向“始作俑者”：“你干嘛掐我？”
　　庄文文：“看你不爽。”
　　罗颖南：“.......”
　　讲台上女侠把教材猛地一掷：“你给我站起来。”

　　不是吧？我就转过去一会儿就被抓住了？罗颖南站着，委屈巴巴：“不是吧女侠，我只是跟后排借橡皮擦，这也有错么？”

　　张彩霞抓起手边的作业本：“我问你，上堂课你的魂在教室还是在哪儿？”
　　“这话打哪儿来？您的课我指定百分之一万的集中注意力。”
　　面对拍马屁，张彩霞不领情：“选题上问的是药圣是谁，甚至在后面还提醒了其代表作是《本草纲目》，你怎么给我答的？”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周杰伦怎么来的？！”
　　全场：“........”
　　唯有罗颖南一本正经：“难道不是吗？”
　　张彩霞：“？”
　　罗颖南自信：“我不仅会写，还会唱呢。张老师您要不要听一下？听过我唱歌的人都说好呢！”
　　讲台处有了磨牙出火苗的迸溅声。
　　庄文文捂住额头：“要没有十年脑血栓，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蠢话。”然后靠后低声：“学霸，我能申请跟女侠换座位跟你坐吗？我受不了了。”
　　“不好意思，我习惯坐后面。”
　　庄文文背挪了挪：“俞景川？你不是一直想坐前面？要不你跟我换？”
　　“谁告诉你我想坐后面？”俞景川冷淡道，“后排，更适合景哥睡觉的好地方。”
　　“......”庄文文给他一个无语的眼神：不对吧？你只要想，坐在第一排睡觉都不会影响您睡觉。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铃，女侠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随后绕看一圈，尤其是那些经常玩在一起的男生女生，抑扬顿挫道：
　　“昨天晚上，刘主任抓到对早恋的。”

　　正在打瞌睡的罗颖南一下子抬起眼皮：“在哪儿？哪个班的？做了什么？干了什么？”

　　张彩霞给他个眼神警告，然后再说：“我知道，因为我也是从你们这个时候过来的，青春期嘛，有点萌动都是正常的，但是——”
　　她提高音量：“你们是学生，目前的首要任务是学习为主，可以欣赏喜欢，但不能早恋！”

　　罗颖南没忍住，小声嘀咕：“都可以欣赏喜欢了，不能谈恋爱就太不是人了。”

　　张彩霞：“高三没有几天就要高考，高三会结束，但你们会成为下一个高三，所以别的班我不管，但我们班，这段时间我都会盯得很紧。”
　　她敲了敲黑板擦，言语威慑：“听懂了没？”

　　有几个回答的有气无力，甚至目光还在往另外的女生或者男生身上瞟。

　　张彩霞看在眼里，又说：“别让我逮住了，逮住了一对儿，全凑你们刘主任面前去。”
　　此话一落，那几个不安分的学生连忙垂头。

　　铁头最爱做的事，无非校门口查纪律，还有就是抓早恋，每年都能抓五到八对儿，用罗颖南的话说：二中铁头又要开始做年度KPI了。

　　张彩霞已经走到门口，想起什么，又把顾怀川叫出去。

　　罗颖南倒下来：“我觉得，知难而上的感情才是真感情，所以我决定，我要鼓起勇气谈恋爱！”
　　庄文文冷飕飕地补上一句：“恕庄姐直言，你只需要鼓起钱包和胸肌，勇气还是免了吧。”
　　罗颖南白眼一阵，回头：“欸景哥，你说女侠刚说完早恋的事就把学霸叫了出去.......难不成学霸也早恋了？”

　　俞景川手一抖，食指驳倒另外个方块。

　　罗颖南继续说：“我觉得肯定是，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学霸肯定有女朋友。”
　　庄文文：“那你直觉一定离家出走了。学霸这种人，你说他要出家我都信，唯独这早恋，谁干他绝对不会干。”
　　“你凭什么说的这么绝对？”罗颖南不服，“我本来也一直认为学霸是个十足十以身作则的，可上次百米冲刺，后方是保安，冲锋号一样的口哨都没有制止住他犯校规的步伐，你说，早恋是不是也有可能？”
　　庄文文懒得跟他争辩，翘着腿看不说话的俞景川：“诶你觉得呢？”
　　俞景川看看她。

　　顾怀川有暗恋的女生，这件事应该只有他知道，心情莫名又开始浮躁：“别他妈来问我。”

　　走廊外，下课后就是成群结队的学生扎堆聊天，时不时偏头看向高二三班外的谈话人影。

　　张彩霞想了想：“班长，刚刚的事情我说的很明白了吧？”
　　“嗯。”
　　“所以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没有。”
　　“这件事交给其他人我不太放心，有的甚至可能顶风作案包庇同学，所以刚才我思来想去，还是你最合适。我平常不在的时候，你就去看看班里有没有早恋或者互相表白喜欢还没在一起的，如果有这种情况，你就报告给我。”
　　顾怀川听着，没有言语。

　　张彩霞又说：“班长，这件事交给你，我是十分放心。”
　　顾怀川：“嗯。我尽量。”

作者有话说

　　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