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首以盼》锦麒

44、第 44 章 景哥，这么

　　俞景川像是被谁一拳砸定在原地。

　　顾怀川好像被他弄醒了。

　　要挂电话让他继续睡觉吗？还是说点什么打破这莫名的尴尬？而且这样会不会显得自己好像很想他就给打了视频电话？？

　　电话那头有光，是顾怀川床头的台灯。
　　微弱的黄色照在他有些倦怠的脸上，五官也没那么锋利，变得柔和了很多。

　　“俞景川？”
　　被叫的人原地站定，然后眨眨眼：“......啊。”
　　“怎么还没睡？”他眼帘半睁着，讲话缓慢，“睡不着？”
　　不是你说你电脑开不了机吗？话到嘴边，变成了：“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

　　电流沉默一会儿。

　　俞景川问：“那个，你电脑好了吗？我刚才跟罗颖南在打游戏，没看手机。”
　　“嗯。”顾怀川说，“你那边怎么这么安静？罗颖南睡着了？”
　　“他没跟我睡......我嫌他睡觉打呼，赶旁边去了。”俞景川揉了两下鼻子。
　　顾怀川注视着屏幕，片刻：“你站着？”
　　“嗯。”
　　“躺床上去，空调不要对着吹太久了，小心感冒。”
　　“哦。”

　　俞景川脱了鞋子，把手机放枕头，整个人窝进床，然后抱着手机看电话挂没挂。

　　“顾怀川，我好像有点睡不着。”
　　“晚上不要玩太久的游戏，神经太过刺激就容易睡不着。”顾怀川耐心说着，“家里有热牛奶吗？喝一杯助眠。”想起什么，叮嘱，“不要吃药。”
　　“嗯。那我挂了？”俞景川问，他看到顾怀川揉了两次眼眶了。
　　“等等。”他疲软地说，“就这样连着吧，你要是睡不着，就说说话，不要去碰手机玩游戏了。”
　　“哦。”

　　俞景川把手机放在旁边的钢铁侠毛绒玩具腿上，看着对面闭着眼的侧脸，他的鼻子很高，再往下面一点就是很薄的嘴唇。
　　突然俞景川没忍住，问：“你接过吻吗？”
　　那边安静一会儿：“嗯？”
　　俞景川才惊觉自己问了个什么智障问题：“没什么。”
　　“没有。”
　　“嗯？”
　　顾怀川说：“没有谈过对象，所以也没有接过吻。”
　　“哦。”
　　“快睡觉。”
　　......

　　直到听到呼吸声渐匀，顾怀川睁开眼，长久地注视着那张睡颜。末了，低声哄着：“俞景川，晚安。”

　　这段时间一直在刷题记公式，俞景川已经很久没碰篮球，直接翘了自习课，带着罗颖南去打球，庄文文也要去。

　　三人走到教室一半，俞景川鬼使神差地后退几步，敲了敲桌面。

　　顾怀川从课本抬头。

　　“上次体育课看你拍了几下篮球，你要不要一起？”

　　罗颖南挠头：“上次学霸有打过篮球吗？”
　　庄文文专注看消息：“你不知道？当时投了个三分球呢，投篮姿势还很标准，差点迷死老娘给上呼吸机。”

　　俞景川趴低些身子，凑近了些，盯着顾怀川的睫毛：“你放心，女侠今天请了假，铁头今天监考高三，没人注意咱们。去吧？”

　　无论什么时候，篮球场上永远不缺男生，没一会儿，就组成了两队。

　　庄文文跟着几个女生临时建成了啦啦队，不停喊着加油。场上热烈，球鞋摩擦在地面，嗞啦嗞啦地发出响声。

　　罗颖南确实没想到学霸有点东西，凡是球权给他，那基本都是拿分的，索性最后他们大多数都把球权给两个人，一个俞景川，一个俞景川带来的新队员。

　　“学霸，这边这边！”

　　“妈的！漂亮！”

　　“学霸！接着！！！”

　　“奈斯！好球！”

　　汗水挂在眼睫，俞景川撑膝望过去，恰好看到顾怀川也看向自己。两人默契点头，顾怀川一个假动作晃悠对方扑空，手一抬，篮球划过空气，俞景川高腿抢过。

　　成功挂篮！

　　半场下来，俞景川队直接拉下两位数比个位数的差距。

　　有个长得比较黑健壮的男生走过来，算作友谊性的碰手。
　　刚打完球，没有一个人不狼狈，黑皮男跟旁边队友说了几句，然后看着正在用手背擦汗的顾怀川。
　　“牛啊兄弟，我以为你不会打，刚才那球进得实在服气。”
　　顾怀川淡淡道：“谢谢。”
　　男生笑了下，转头看向俞景川：“景哥，怎么就把球打得这么好的人藏这么久？”
　　“又不是我藏的。”俞景川挑眉。
　　顾怀川拧开水递过去，俞景川就顺着接了。
　　男生看着熟练的动作，愣会儿摇头开玩笑道：“要不是你们两男的，我都以为你们在谈对象。”
　　俞景川擦嘴，刚要说什么，罗颖南坐在篮球上磨来磨去：“那可不是？我景哥现在可把咱学霸当成个宝贝，是不是景哥？”

　　宝贝？？？

　　俞景川忍住把水喷他脸上然后淹死的想法，目光看向一旁没说话的人。
　　顾怀川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似乎是有些挡了视线，他抬手往后抹，露出完全的五官。
　　男生一顿，口随心道：“妈的，这下颚线比老子生命线都清晰，真就他妈硬帅啊。”

　　俞景川突然站起身：“我不打了。”
　　“啊？”男生回神，“咋不打了，还有下半场呢。”
　　“我突然想起还有事，罗颖南，庄文文，”然后转看一边，“顾怀川？”
　　顾怀川看他。
　　俞景川皱眉：“罚站呢？走了。”
　　顾怀川：“嗯。”

　　自习课之后就是学生自由时间，校门会开，允许学生出去吃饭。
　　俞景川带着几个人走进平常去的那家奶茶店，前面两个帅哥，加上罗颖南嘴巴没停过，音量又大，店里的很多学生都望过来。

　　手捧奶茶，几人坐在撑太阳伞的外面座位。

　　黄昏将落，天气不算太热，街两边开始有流动性摊贩，有的为了吸引学生，用喇叭喊着卖品。

　　罗颖南：“景哥，对面有卖炒河粉的，好久没吃了，你要不要？学霸，来一份？”
　　俞景川：“我不饿。”
　　顾怀川：“我吃过面包了。”
　　庄文文：“我减肥。”
　　“嘶。”罗颖南就差跳起来，“合着就我一个人吃呗？”
　　庄文文摸着手机：“吃呗，反正它们都会以脂肪的形式反馈给你，不吃亏。”
　　“老子又不长肉。”罗颖南两手一挥，迈着步走向对面。
　　庄文文接了电话，捂住手机跟两人换了眼神：“景川哥哥，晚上我不来上课了哦，我家男朋友给我上补习班呢。”

　　你上补习班？俞景川质问的话没说，就点了下头，看着人欢蹦着跑远了。

　　遮阳棚底下只剩下两个人。

　　半会，俞景川看向有几个朝这边看的女生，又顺着视线看向他的额头，心情烦躁到能撂下一头牛。

　　“顾怀川。”
　　“嗯。”他停住喝奶茶的动作，偏头看过来。
　　“把你头发弄下来。”
　　“？”
　　“啧，听到没有？”

　　这种霸道的口吻完全就像上课时，俞景川伸长手臂占到旁边课桌，一直等到顾怀川被挤到确实没办法动笔，提了一声，他才“大发慈悲”缓慢地往回挪几下，然后周而复始，反反复复。

　　直到看见顾怀川把头发弄下来，俞景川又不满意，故意揉乱了些。
　　顾怀川也没制止他胡乱的手法，只是问：“谁惹你生气了？”
　　“没有。”
　　“那是我惹你生气了？”
　　俞景川不说话。
　　顾怀川点点头，还是问：“我什么时候惹到你了？”
　　“不知道。”俞景川没好气。
　　顾怀川顿了顿，才说：“那对不起，别生气。”

　　俞景川呆了。

　　他其实也没生气，就算生气，也没必要生顾怀川的气，就是......就是看见别的女生把他盯着看着，心里就跟虫子钻一样，烦躁得很。

　　但是一听到这话，再往下对上那双眼。
　　“......”

　　俞景川坐回去，抱着奶茶喝了几口，衣角被拉住，他顺着看过去。

　　“还生气吗？”

　　俞景川摇摇头，他的手还是没收回去，甚至于还往上抬，以往这种抬手的动作，俞景川就要动手先发制人了。
　　下一秒，顾怀川指腹擦过嘴唇，留下电击似的麻。

　　“小孩儿，奶茶是往嘴里喝的。”

　　回神回来，俞景川别开头，一会儿又转回来，咬牙切齿地，一口气道：“我才不是小孩儿，我高二了，下学期就高三了，我都快十八岁了，我算成年了。”

　　分明一样大，就非得抬高个人的辈分趁机占自己便宜？啧，还得是顾怀川最不要脸。

　　顾怀川看着他，嘴角抿着笑：“嗯，大小孩儿。”
　　“.......”
　　平时肯定给他脸了。

　　罗颖南端着河粉回来，就看见景哥一张脸比千年不洗的脚底板还臭。
　　“景哥，吃吗？我点的大份的，还加了三个鸡蛋！”
　　“不吃。”
　　“学霸？”
　　“谢谢，暂时不饿。”
　　“那我就不客气啦！”掰开一次性筷子开始大口吃粉，“哦刚才等河粉，旁边有卖这个卤菜的，喏，筷子我多拿了几双，你们要吃自己拿，甭跟我客气！”
　　俞景川揭开袋子往里瞧了一眼，有卤牛肉，跺了跺筷子，吃了一块。筋道还不错，就是稍微有点咸，吃了一口就没吃了，抱着奶茶解腻。

　　一个中年女人进店点饮品，听见砸吧嘴的声，没忍住歪头看了一眼：“买这些要点钱吧？”
　　罗颖南抬头看她一眼，笑：“还好，也就几十块钱！”
　　正准备给她指方位，又听见一声教育的口气：“就这点几十块？都够买几斤肉吃上好几天了，现在的孩子真不懂得给父母节约，花钱大手大脚。”
　　“……”
　　俞景川冷不丁：“是啊，一块钱买包老鼠药能闹死几百人。”他掀开眼皮，满脸不屑，“要不要给您介绍介绍？”
　　“……神经！”女人提了奶茶，气冲冲地离开。
　　罗颖南冲景哥比了个拇指，低头继胡吃海塞。
　　“猪进食呢？”俞景川皱眉，“能不能别搞这么大动静？”
　　“你们都不吃，不是怕你们等久了着急吗？”
　　“又没什么事。啧，吃慢点。”
　　“好嘞！”

　　俞景川视线微转，和顾怀川不约而同地对视上。

作者有话说

　　那就晚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