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不试试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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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他儿子是个哑巴？
破门时男孩无声的惶恐、被押送时那种如鲠在喉的无奈，顿时都化成浮影充斥在林琰脑海。
不远处靠坐在接待室软沙发上的男孩忽然瑟缩了一下，手里拿着的塑料杯随之一晃，温水扑出来撒了一桌，摇摇晃晃地映出他慌张的面容。
另一片水渍里林琰咬牙切齿地盯着张起洪，那双灰黑色的瞳孔里翻涌如海，竭力压抑的情绪从中泄露，半晌他终于忍不住无声咒骂了一句。
把聋哑的儿子送到戒网瘾学校，甚至很有可能是作为见不得人的交换筹码，而后甚至准备利用他完成自己在组织中的临门一脚——毕竟最终能把儿子都放弃的人，一定能赢得老板的信任不是吗。
审讯无法再进行下去，张起洪被押走时已经将近十二点，林琰脸色很差地独自一人走出审讯室，回办公室拿了包烟和打火机，径直往楼梯口走。
“林队！”何桥披着警服外套走过来，把另外两边的审讯笔录要给他，见他示意要去外面才点点头。在监听室心脏猛地一沉的感觉犹新，都是共事了近十年的同事，何桥明白地拍拍他肩。
“哎哟我这脑子老忘事儿，前几天你不受伤进医院了吗，我去看你的时候碰到莫局了，他说今年跨年的执勤计划有大变动，有具体通知没有？”毕竟是马上就要年底了，这个时候工作不宜堆积，何桥一时记起来就赶紧问。
林琰仔细想了想说：“没有，应该快了，到时我再跟你说吧。”
即使是深夜，津宁的天色依然很亮，天空中渲染着橘红色的色块，从陇桥分局一直蔓延到津宁大学、六院、和更远处的大学城。林琰记得自己小时候很疑惑为什么晚上的天空也这么亮呢，后来上学时隐约学到什么“光污染”，他便顺理成章地帮小时候的自己找到答案，只是不知道到底对不对。
走到刑侦大楼外某处角落，林琰原本打算是抽支烟冷静一下的，没成想遇到了别人。
“你一个人在这鬼鬼祟祟地干嘛？”林琰烟也不抽了，看见陈绥安一碰到他就把手机关好塞进口袋的样子莫名有点不爽，啧了一声，“何桥说你没给他请假条，怎么回事，按理来说你这样是要在实习评估里扣分的。”
陈绥安眼睛很缓慢地转，像是心不在焉但又努力装出认真应对领导的样子回答：“对不起林队，我忘了，等会马上补好，如果扣分我也不会有任何意见。”
林琰的手插在口袋里，开玩笑地说：“你不会在十四区厮混了一天一夜吧？你现在最好告诉我十四区其实是你某个秘密上级布局的卧底产业，里面已经完全被你们掌握并且控制了，就等着全面收网震惊全津宁的那一天。哎，能不能算上陇桥分局一起啊，正好年底了一起冲冲业绩？”
“可以。”陈绥安平淡接话，“我回去和上级交涉一下。”
林琰真的被逗笑了一下，笑声从胸腔发出来隔着厚重的外套闷闷地响，然后他突然被唾沫呛了一口，顿时咳得捶胸顿足、直起身又弯腰。陈绥安腹诽堂堂一个刑侦支队长笑点低成这个鬼样子，看到林琰捂着侧腰才意识到他应该是扯到了伤口。
“……没事吧？”陈绥安迟疑，见林琰久久不说话又试探着问：“严重的话要不要去医院？”
林琰瞥了他一眼，嘴边还挂着若隐若现的笑意：“医院床位多紧张你知不知道？下次因公受伤住院别擅自出院，命都一环扣一环扣你队长那呢，我已经因为这事被批评了，高局说如果下次警校卓越计划不在陇桥分局落地就唯我是问。”
“哦。”陈绥安应了一声，心想你旧事重提的技能点满了吧，就这都能扯回去。
说话间白蒙蒙的水汽扑散，林琰终于想起来出来透气的目的，手在口袋里摸索。
等等。医院。
他的指尖在触到纸盒棱角的刹那冻住。
“舅舅，你看到和我同病房那小孩了吗？”
“跟你同病房的不是长得挺漂亮一姑娘吗，她还跟我扯了几句，说医院床位紧张，幸好刚有两张空的。”
……
“后来有人来找过我吗？”
“桥哥来了一趟，发现你没在。”
……
“前几天你不受伤进医院了吗，我去看你的时候碰到莫局了，他说今年跨年的执勤安排……”
——莫怀明在何桥来之前就到了，他甚至撒了个蹩脚的谎，就为了隐瞒他与陈绥安见过面！
“白家和于歆都与南州有关，这案子免不了要去南州一趟，你正好是南州人，协队办案有你一份。”林琰不动声色地说，“这案子完全结了的时候，你想提前终止实习就走，学校那边我不会说什么。”
陈绥安眼底情绪变了，尽可能不生硬地回答：“我不去南州。”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我真的想不通，你藏得辛不辛苦？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要让你每分每秒都好像活在另一副躯壳下演独角戏？！”
林琰神色很冷地看着他，义正言辞警告：“如果你有任何违法犯罪的事实，我会亲自把你绑到审讯室，用你也学过的审问技巧和心理战术在众目睽睽下剖析你，而我会押上我的刑警生涯保证不可能再有今天这样的疏忽出现，你不用担心谁会更早放弃，”他加重语气，几乎是厉声在陈绥安面前质问：“你觉得有没有用？”
陈绥安不说话。
林琰好像很难忍受这种沉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哑巴男孩还在刺痛他的神经。少顷他烦躁地从口袋掏出已经被闷得塌软的烟盒，挑一根点上了。火苗在暗夜里闪了一瞬，随即隐没在慢慢氤氲开的白烟中，两人就这么既清晰又很模糊地相对站着，那股难言的火药味渐渐减弱，两人都心照不宣地退回和平状态，似乎烟是什么谈和神器一样。
“为什么你这么瘾抽烟？”
“唔，什么？”林琰嘴里咬着烟含糊不清，“瘾”作动词是比较少见的说法，他想了想反应过来才回答：“打发时间，缓解情绪。其实我并不算上瘾吧，你是没见过那些老烟枪，一个小时都离不了，整个人跟被烟浸透了一样……”
林琰还没发表完对老烟枪的控诉就硬生生停下来，因为陈绥安突然伸手到他眼前一晃，抽出了一支软趴趴的烟。
他显然对这根烟的卖相很不满意，皱眉盯着看了好一会才问：“为什么你的烟总是这个样子？”没等林琰回答他又问：“打火机呢？”
“干嘛？好的不学总学坏的。”林琰嘴上这么说，手上还是鬼使神差地把打火机递给陈绥安，见对方没动作，料想他是不太会，又把烟夹在嘴里笼着火苗送到陈绥安唇边。
陈绥安的唇形非常好看，薄而自然上翘的弧度，咬着烟的样子透着与他的脸不符的洒脱。
白色烟头就要触到橙黄色火焰的那一刹那，他听见陈绥安低声说：“不试试怎么知道。”
藏得辛不辛苦、把他绑到审讯室里审问有没有用、为什么要学他抽烟，每一个陈绥安刚刚搪塞过去的问题好像都能用这句话来回答，林琰不能确定他说的是哪一件事。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