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文明岸边

21、第 21 章

　　“上校！上校！真的是一个误会！”男人口不择言：“我只是好好配合他的工作，没想到他竟然勾引我！是他，这个omega！”
　　此话一出，一边的陈瑞先笑了：“信不信我关你个十年八载？然后把你的嘴用针缝起来？嗯？”
　　男人不出声了，喏喏的看着裴序和陈瑞，颤抖着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裴序看了眼李微，他的白皙手臂还有被男人用力捏过的痕迹。
　　“…”
　　裴序走到男人面前，把他的手腕用力一掰，清晰的骨折声应声响起，男人顿时惨叫起来，但很快陈瑞就堵住了他的嘴，把他带了下去。
　　“上校。”
　　李微看着面色不悦的裴序，小声说道：“谢谢你，上校。”
　　“举手之劳。”
　　裴序没说什么，被打断的队伍又开始进行检测起来，但是李微发现上校没有重新回到城墙上面去，而是站在了自己的身边。
　　这种压迫性的存在感实在太过强烈，李微有些不自在，但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工作。
　　队伍的人低着头，不敢直视裴序。
　　除了异种的事情，裴序在主城的日常管理中的行事风格也是雷厉风行，每天都会有人被抓进监狱，曾经有一段时间，地下暗所的人私自买卖越来越过分，裴序杀一儆百，把地下暗所的那几个比较大的头头，关在审判所里几天几夜不让他们进食，最后杀掉。
　　那段时间过后，地下暗所的那些的不老实的人都安分了好些日子，相当长一段时间都闻“裴序”色变。
　　但总有那么一两个老奸巨猾的人还不死心，想着裴序油盐不进，钱和权都对他没有用，所以用上了色诱。
　　他们会在城中搜索一些比较好看的omega，然后趁其不备拐到暗所里，把他们送到城里买主那里，裴序就收到过好几个omega，那些omega刚开始还死命挣扎，在看到对象是裴序的时候，反而卸下了防备，甚至还有些期待。
　　但裴序视若无睹，每次都能在第二天的时候精准找到那些人贩子，让军队当场射杀。
　　最近一次遇到的omega，就是李微。
　　绑架裴序过来的那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看见裴序既然前所未有地抱起了李微，以为裴序这一次被这个叫李微的omega迷住，但没想到第二天就被连锅端了。
　　这种做法实在让人捉摸不透，十九岁的年纪怎么能坐到这样的？
　　那些人想不明白，但是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检测工作还在进行，时间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李微感觉有点累，但他没有停下，而是在等待诱发剂出结果的那几秒钟拿出包里的土豆，咬了一口。
　　由于时间很短，李微咬了一大口，他就那样嚼啊嚼，于是在裴序的视角里，李微从包里拿出土豆，放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表情心满意足，然后又放了回去，重新开始工作。
　　“……”
　　“过去多长时间了？”
　　“嗯？”站在旁边的陈瑞反应过来裴序是在问自己，忙不迭的道：“上校，四个多小时了。”
　　“还需要多久？”
　　陈瑞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大概还需要三个小时吧，前提还是需要不能有任何事发生的情况下。”
　　“先暂停。”
　　“…啊？”陈瑞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说了声是。
　　于是排队的队伍停了下来。
　　李微扭头看向一旁的裴序，用眼神询问。
　　恰好这个时候卢卡斯从内城带来了换班的人员，就顺理成章的结束了李微的工作。
　　“可以回去了。”裴序眼神扫过李微的包：“会有人代替你的工作，回你的房间休息吧。”
　　“嗯…”李微刚想答应，就有一个女孩搀扶着一个少年走过来，显得十分紧张，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面色铁青。
　　她的男朋友神志不清，腿都是软的。
　　“上校。”女孩看向裴序：“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说。”
　　裴序扫过她的男朋友，许久，嗯了一声。
　　“我…我男朋友刚才被那只异种给伤到了，这里…”接着，女孩主动把她男朋友的衣服扒开，露出伤口给裴序看，那是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某种不明液体渗进了血液里。
　　“上校！”
　　女孩突然跪了下来乞求：“我知道我男朋友被异种感染了，与其被诱发剂检测出来，不如现在就和你说。”
　　“看在我主动坦白的份上，上校，你可不可以放过我的男朋友，他是为了我才伤到的！我可以放弃进入内城的机会，我可以自愿留在外城！”
　　裴序眸光很沉，一言不发。
　　“我求求你了，上校！”女孩哽咽着，一遍又一遍的乞求，希望自己的主动坦白能换来对方的一丝怜悯。
　　少年看上去很虚弱，但还是强撑最后一点力气：“木木，不要为难上校，你知道的，我最终也会变成一个毫无人性的异种，到那个时候我不再是你男朋友，只是会个杀人的怪物，何必呢……”
　　少年声音非常的低，虚无缥缈。
　　“我要你活下去，进入内城，那里的生活比外城更好，我们一起说过的，不是吗？我们说好的。”少年笑了笑，自顾自继续说道：“不用为我伤心，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已经足够了。”
　　女孩涕泗横流，哭到崩溃。
　　“我不要，我不要，没有你我也不想活了！”女孩搀扶着自己的爱人，转身又向上校求情：“上校，我！——”
　　“好丑啊。”少年突然笑了笑，他低头看见自己衣服之内那道丑陋的伤口，他突然拉住女孩把他用力的拉到自己的怀抱里，好像要用毕生的力量揉进骨血里。
　　“大雪飘呀飘呀，落到头发上。”
　　“我们算不算一起白头？”
　　“木木，我爱你。”
　　少年把女孩的头死死地摁在自己的怀中，他不想让女孩看到自己丑陋的样子。
　　“上校…我求你，杀了我吧。”
　　少年用口型说道。
　　裴序垂下了眸。
　　好像只是过了几秒钟，又好像是过了很久。
　　一声枪声的响起，宣告事情的结束。
　　女孩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爱人在怀里消失。
　　啊！啊！！
　　女孩歇斯底里的哭喊着，也许是为了缓解内心的不安，又或者是愤怒与绝望，她对着裴序破口大骂。
　　“我都已经这样了，你为什么还要杀掉我的男朋友？！为什么！！我就不应该听他的话，把他带到你的面前！”
　　“我的家人全都死了，我就只有他一个人！我才不在乎能不能进入内城，我更不在乎我能不能活下去？我只要他！”
　　“你为什么连我这个权利也要剥夺？”
　　“上校！回答我！”
　　“他们都说你冷酷无情，都害怕你，都躲着你畏惧你，现在我才知道这是对的，所有威胁到主城安全的人，即便是你的血亲，你也能开枪吧？！”
　　“你会有感情吗？你也会有喜欢的人吗？如果有一天你的爱人也变成这样，你会毫不犹豫的开枪杀了他吗？！”
　　“回答我！裴序！”
　　裴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双黑眸冷意更深。
　　李微犹豫着伸出手拉了拉裴序的衣袖，他似乎怔了一下，随即转身离开。
　　但女孩却在这时候趁机拔出了他的枪，毫不犹豫地在自己心口也开了一枪。
　　“你——”
　　陈瑞愕然之余又无言，他迅速看向裴序：“上校，你回到城墙上去吧，这里我会处理。”
　　“嗯。”
　　裴序戴上了黑色手套，重新回到了城墙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周围的人群。
　　他们窃窃私语，对着裴序的那张脸不停的说着话，猜疑，恐惧，害怕，敬畏，嫌弃，皱眉，每一张脸上的表情都不同，像地狱里无边恶鬼的低语。
　　陈瑞带走了还在一旁发呆的李微。
　　“走吧，回去吧，再在这里待着也无济于事。”
　　“……”
　　李微无言，一边走一边回头，再走出相当一段距离之后，李微再一次回头，这一次他看见了裴序完整的背影。
　　明明那么挺拔，却又显得无比落寞。
　　李微最终被陈瑞送回了家里，短暂洗漱过后，李微坐在床上，无论怎么样，都没能使自己那颗躁动的心安静下来。
　　李微拿起了包，吃起了剩下的土豆，但吃完一个打算去摸另一个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是那个通讯器。
　　李微拿起了通讯器，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一件又一件的事情，最后定格到上校那张脸，最终，李微按下了开关。
　　另一边，裴序戴在身上的通讯器响起，他按下开关，耳边传来了李微的声音。
　　“上校，你不要理他们，这不是你的错。”
　　“在我心里，你不是冷酷无情的，你是有温度的，是啊，你脸上总是没什么表情，但是我知道，你心里是热的。”
　　“……”
　　裴序慢慢的收起了通讯器，周围那些窃窃私语声仿佛在一瞬间远去，裴序的脑海里重复着刚才李微的话。
　　然后，落下了一滴很淡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