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文明岸边

17、第 17 章

　　裴序高大的身影忽然挡住了他的视线
　　“看什么？”
　　“没有。”李微下意识的反驳，过了几秒后又问道：“上校，你们是不是要去找幸存者？”
　　裴序看着他，没有反驳。
　　“我能不能跟着去？”
　　“不能。”
　　“上校…”李微可怜兮兮的抬头看着他：“我还要回去梁大哥那里抱那个孩子呢。”
　　“我会去，你不许去。”裴序依旧不为所动。
　　“…”
　　李微知道，裴序不会让他去，但他还是想最后争取一下。
　　裴序感觉自己的衣服被扯了扯，李微小心翼翼的拽着他的衣服在摇晃：“我会乖的。”
　　“……”
　　“下不为例。”
　　李微有些意外，没想到这样真的能行。
　　说完裴序已经大步离开，而李微也亦步亦趋的跟上，由于街道上沉睡的异种数量太多，军队只能采用步行前进的方式，动作整齐划一，也没有发出太大声响。
　　他们沿着外城的基本轮廓走了一遍，但搜寻到的幸存者寥寥无几，街道上的这些异种更多，就表示被感染的人越多，外城失去的人口也越多。
　　大雪还在漫天飘着。
　　李微还是忘不了裴序开车时那个一闪而过的小男孩脖子上的腮，为什么外城里会有潜伏期的异种？为什么诱发剂没有检测出来？一路上，李微都在想，以至于前面有障碍他也没有停下来。
　　就在即将撞上去的时候，裴序拦住了他。
　　“想什么？”
　　反应过来的李微连连道歉：“对不起，上校，我走神了。”
　　“注意走路。”
　　裴序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带着李微往前走，这一次，他们走到了异种最开始的爆发地，也就是李微看到那个小男孩的地方。
　　那个地方和其他地方明显不同，尽管被厚厚的大雪压住，但刺眼的鲜血依旧渗了上来，还有一大滩血肉，不知道是人的，还有异种的。
　　这片区域内，找不到任何幸存者的迹象。
　　李微低下了头，他突然有些恼怒自己，恼怒自己发现的第一秒就应该让上校停下车，如果第一时间杀掉了那只潜伏期的异种，外城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可惜没有重来的机会。
　　李微闷闷不乐的继续前进，他不知道裴序已经扫了他好几眼，终于半小时后裴序还是开口了：“没问题？”
　　李微思绪回笼，顿了一会，其实也不能说没问题，毕竟omega的体力，实在不是很好。
　　“我没问题。”李微垂下眸，还是撒了谎。
　　“……”
　　“停下。”
　　裴序让军队停下，原地修整。
　　李微有些讶异，但明白过来后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谢谢你，上校。”
　　裴序没说什么，只说军队也需要休息。
　　李微脸有些热。
　　肚子不合时宜的响起声音，李微慌忙转了个身，他已经将近两天没有吃东西了。
　　“饿了？”
　　李微摇头。
　　裴序看着他，从军装的口袋里拿出一种类似压缩饼干的食物。
　　“吃吧。”
　　“谢谢上校。”李微接过食物，打开包装小口小口吃了下去，他实在是饿了，所以最后也全部吃完了。
　　看李微吃完了东西，裴序站起身重新让军队出发。李微见状也站起来紧紧跟着，只不过这一次，他偷偷拉住了裴序的一个衣角。
　　他不知道上校有没有发现，但裴序的步伐好像慢了下来。
　　上校真的很好。
　　李微拉了拉自己的围巾，圆圆的眼睛露出笑意。
　　他们又走了一段路程，走到一半，李微兴奋起来，那是梁文晏住的地方，此时梁文晏也抱着孩子在窗户边紧张的看着他们，在确定是李微之后，眼睛亮了起来，但看到旁边是裴序，气势忽然又弱了下来。
　　“上校？”
　　他也很少见过这位上校，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开枪杀了一个即将异化的异种，没有一点情绪，眸光里也一点起伏都没有。
　　李微指着梁文晏道：“上校，那个人就是梁大哥，他怀里抱的那个就是我救的！”
　　“嗯。”裴序点头，让后面的军人记载下幸存者的位置，就继续前进了。
　　李微向梁文晏招手：“大哥，我会回来的！”
　　裴序看了李微一眼，脚步忽然加快了。
　　李微家不明所以，只能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他们从天黑走到天亮，直到走遍了外城的每一个方格，每一栋楼，初步确认幸存者只有百分之二十左右。
　　二十万人，这一座城只剩下二十万人左右了，这个数据还包括了绝大部分可以找到的地下暗所内的幸存者。
　　裴序让数据员下达了广播通知，要那些幸存者先暂时呆在家里，不要出来，物资会通过空投的方式送到，等待下一步的计划进行。
　　幸存者数量确认完毕，裴序就带着李微回到内城，此时内城管理处的高层已经炸开锅了。
　　卢卡斯气急而笑：“这下好了，不用操心外城百分之六十的人口要怎么处理了！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内城里会有潜伏期的异种！诱发剂为什么检测不出来！”
　　“现在外城里有那么多沉睡的异种，等到气温升到夏季最高点，冻土层融化加速，他们就会从冰天雪地里苏醒！这又该怎么处理？！”
　　“你冷静一点，卢卡斯！”
　　一个褐色皮肤的女人呵了一声，她叫伊娜，是内城区域安全的负责人。
　　“外城区域可是你负责的部分，你不问问自己，难道要来质问我们吗？！外城有潜伏期的异种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就是有人故意放异种进来，但我觉得应该没有人会蠢到这种地步吧？和自己送死有什么区别？另一种就是诱发剂检测结果出错了，把异种放了出来！”
　　“你！”卢卡斯站起身。
　　……
　　“诱发剂不可能出错。”
　　裴序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厅里淡淡响起。
　　在上一次潜伏期的异种混进主城之后，外城同样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那是人们第一次知道潜伏期的概念，没有人知道潜伏期的期限是多少天，但只要再误放进一只，外城就彻底沦陷了，那时候采取血液检测的方法费时费力，而且这个方法有一个致命缺点，它并不能完全检测出还在潜伏期的异种，因为那时候人体血液里的dna有的还没有变异。
　　为了创造出像诱发剂这种能够百分百检测出潜伏期异种的试剂，五十多个军人自愿成为实验对象，在被异种咬了的五十多个人里，有百分之七十当场变异为异种，当场被射杀，还有百分之三十的没有发作，这百分之三十的人就是潜伏期内的感染者。
　　他们被关在实验室里，被研究所的科学家日夜研究，耗费了无数精力，才终于成功产出诱发剂。
　　最后，那百分之三十的军人也变为异种，被射杀。
　　那些军人们有家人，有孩子，但他们义无反顾。
　　诱发剂问世以来，一直保持着百分之百的精准率。
　　所以裴序认为，是其他原因。
　　有人用其他方法把那个小男孩带进了外城。
　　——
　　“裴序上校……”卢卡斯的态度缓和了一点：“确认了吗？外城的人口伤亡数量？”
　　“伤亡达到百分之七十多。”
　　“那么多…”伊娜以及在场的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裴序垂下眸：“即便如此，还是需要确认剩下的那些幸存者们，有没有被咬伤，所以放他们进入内城，必须要经过诱发剂的检测。”
　　“那，什么时候放他们进入内城？”
　　“明天。”裴序看向卢卡斯：“我会全程在那里。”
　　“…”卢卡斯无言。
　　众人在沉默一阵后，负责量产诱发剂的魏阳开了口：“上校，我会准备好足够多的诱发剂。”
　　裴序颔首：“辛苦。”
　　会议室外，李微从玻璃窗边探出头，他已经在会议室外面等了一段时间了，裴序没送他回到家，只告诉他在外面等着，但是，李微有点坐不住了。
　　但玻璃窗是单向的，李微什么也看不见，反倒是会议室里的人都注意到有两个圆圆的眼睛在偷看他们。
　　裴序眸光微动。
　　“上校为什么还不出来？”
　　李微踮起脚，努力的想找个缝隙看能不能看见。
　　下一秒，会议室的门却拉开。
　　李微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
　　裴序向他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上校…我，我没有想偷看。”李微不打自招。
　　裴序不语，突然拉住李微的手把他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呆着。”
　　“上校…”
　　“嗯。”裴序滚了一下喉结。
　　“我还要等多久？”
　　“很快就好。”裴序言简意赅，转身离开。
　　李微只能坐在办公室的桌子上，看起了周围的环境，办公室的装修很简单，办公桌，文件柜子，笔和印章，桌子上面整整齐齐，没有一点灰尘，很简单，简单到极致。
　　李微拿起笔，从柜子里抽出一张空白的纸，认真的坐下在上面画了起来，他本来想随便画的，但画着画着，纸上面逐渐出现一个人形。
　　上校…？
　　李微怔怔的停下笔，没有再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