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文明岸边

15、第 15 章

　　“上校，你在这里等我就好了，我自己去拿。”
　　“嗯。”
　　李微快速跑到房间里，把衣服和照片装进包里，最后看了一眼自己住了一个月的房间，回到了裴序旁边。
　　“都装好了？”
　　“嗯。”
　　裴序转身按下电梯，两人又从电梯下来，坐上了车，一路向内城而去。
　　“上校…”
　　“嗯。”
　　“我住在哪里呀？”李微问。
　　“我的对面。”
　　“嗯…啊？！”李微反应过来微微睁大了眼睛：“我可以和上校住那么近吗？”
　　裴序还是嗯了一声，良久却突然来了一句：“你不愿意？”
　　“没有没有！”李微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认真说道：“我想和上校住近一点，我想每天都可以看见上校。”
　　“……”
　　裴序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紧了一下，又不说话了。
　　李微从后面看着他的侧脸，上校真的是个好人，就是，有点奇怪，他猜不透上校的心思，但他刚才是真心实意的，这个主城里，李微只有被骗的份，但只有上校，会在意他。
　　李微眯了一会，这几天一直都没睡好，等他醒过来，就已经到内城了。
　　上次来，还是稀里糊涂被绑了，他没有看见内城的结构和环境，但现在，他看见了。
　　内城和外城很不一样，不是中规中矩的，压抑的，也不是杂乱嘈杂的，这里街道很卷，高楼很干净，路上的人看起来也很有礼貌。
　　“跟我上来。”
　　裴序开口。
　　李微亦步亦趋跟上去，看着周围的环境，眼睛亮起来，这里的电梯也是崭新的。
　　电梯上到十楼，李微看见了之前看过的那个门牌1001。
　　裴序挡在他的身前，让他转身看，那是1002的门牌，裴序让他自己打开门，李微于是自己拧动了门把手，没开。
　　“…”
　　李微看向身后的上校。
　　裴序看着他，轻声道：“用你的id卡。”
　　“对哦。”李微低下头：“上校，我太笨了。”
　　裴序轻咳了一声：“看出来了。”
　　李微不好意思的转回身拿出id卡，放在门口的感应区。
　　门果然应声而开。
　　李微推开门，里面的地方比自己之前住的地方大了两倍，有桌子，有衣柜，有床，看上去很柔软。
　　裴序站在门口，就这样看着。
　　李微突然低下头，站在裴序面前。
　　“上校。”
　　“嗯？”
　　“为什么，我会住在你旁边啊？”
　　“没有为什么，这是随机的，你本来就在进入内城的名单里。”
　　“那为什么我会在进入内城的名单里？”李微锲而不舍的追问。
　　“…”裴序看他：“你似乎有很多问题。”
　　李微解释：“我只是有点不安，我住进了这里，那其他人呢？上校，我能不能再回外城看看？”
　　裴序幽幽看他：“如果我说不可以，你是不是会一个人跑出去？”
　　李微不说话。
　　裴序关上了门，把李微关在了房间里，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李微无奈，只好放下自己的包，在桌子上坐了下来，其实他想去外城，还要一个原因。
　　他还想再去监狱看看那个有些疯癫的女人，如果不是她，自己也不会发现永久冻土层融化的事情，如果裴序不肯带他去，那就算了，如果可以，李微想把那包种子还给她。
　　想着想着，李微有了些困意。
　　这一觉很漫长，像过了几天。
　　李微猝然惊醒。
　　门铃响起。
　　李微摇摇头，去开了门。
　　裴序穿着军装站在门口，面色有些疲惫。
　　“上校，你回来了？”
　　“嗯，关于你想去外城的事，我可以现在就带你走。”
　　“真的？！”
　　“嗯。”
　　“谢谢你，上校。”
　　李微又坐上了裴序的车。
　　“要去哪里？”
　　“监狱。”
　　裴序有点意外这样的答案，但没说什么，毕竟这很有可能李微最后一次来外城了。
　　“上校，我想去上次你关我的那个地方。”
　　“为什么？”
　　“我想把那包种子还给那个女人。”
　　“…”
　　裴序没说什么，把车开到了监狱门口。
　　在监狱里，李微再一次见到了那个看起来有些疯癫的女人，她还是蹲在角落，眼睛被长长的头发遮掩着，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你还记得我吗？”
　　李微尝试开口和女人说话。
　　女人缓缓的转回头，眼睛转了一圈，在发现是李微的时候有些惊讶。
　　“是你…”
　　“嗯。”李微拿出那包种子：“我来是想把这包种子还给你，我待在身边也没有什么用。”
　　女人从喉咙里溢出呻吟，她直勾勾的看着李微，并没有伸出手去接。
　　“你不要吗？”李微问道。
　　女人摇起头，又蹲回角落。
　　李微见状只好又把种子重新拿回包里，回到了监狱门口。
　　“怎么？”裴序看向他。
　　李微摇头：“她不要。”
　　“不要就不要了。”裴序让他上车，问他还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没有。”
　　“嗯，那回去吧。”
　　裴序启动了车辆，准备回内城，发动机的声音响起，李微忽然没由来的感觉一阵心慌。
　　转角处，有一群孩子争吵起来，裴序的车很快驶过他们，绝尘而去。
　　后视镜，那群吵架的孩子突然有些不对劲，李微看着其中一个孩子脖子上似乎长出了腮，但很快就被汽车的尘土遮盖。
　　“上校！”
　　李微心跳的更快，几乎要跳出胸膛。
　　“怎么了？”
　　裴序急刹车，看向后面的李微。
　　“我看见了…刚才有一个孩子长出了腮。”李微思绪紊乱：“但我又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在哪里？！”
　　裴序立即问道。
　　“就在刚才的转角处，上校，刚才有几个孩子争吵的地方。”
　　“…坐稳。”
　　裴序踩下油门掉转车头，向着原来的转角处驶去，但还没等他们到达原来的位置，一声尖锐的大叫声就划破了天际。
　　一只全身都长满了腮的水形异种已经从原来小孩的血肉中破茧而出，距离他最近的另外几个孩子还没来得及跑就被咬住，几秒后也分化为异种。
　　李微不知所措的看着这一幕，巨大的绝望笼罩着他，也笼罩着接下来外城每一个人的命运。
　　为什么主城里会有异种？
　　诱发剂没有检测出来吗？只有一只异种？还是有很多在潜伏期内的异种都在？
　　李微来不及想更多，因为裴序已经打开了车门又迅速的关上。
　　“躲在车里，不要出来。”
　　裴序说完这一句，李微就看着他走向了前面，他迅速拔出了枪射向最近的一只异种，异种闷声倒地，中枪处流出脓液。
　　外城三倍的巡逻小队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个情况，他们第一时间拉响了警报，驻守在城门口的军队也第一时间入了城。
　　异种的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天上飞的，地上爬的，大的小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军队的行动声，还有许多枪声，这些画面和声音全都一股脑的涌进李微的眼睛和耳朵里。
　　就在这嘈杂的声音之外，有一阵啼哭声涌进了李微的耳朵里，那是属于新生儿无比嘹亮的哭声。
　　主城的新生儿，李微知道，那是希望的代表。
　　李微扒着车窗努力向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那是车子后面的一栋楼，大概四楼的位置。
　　但是，那层楼的窗户没有关。
　　李微知道自己不应该乱跑，可能会给上校添麻烦，但他无法做到置之不理，李微给自己打了三遍气，接着一鼓作气打开车门向着身后的楼房跑去。
　　李微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跑的那么快过，像是轻盈的快要飞起来，风声猎猎呼啸耳边，他成功避开一团乱的街道跑到了楼层里。
　　接下来就是爬楼梯，但李微没想到，楼道里也会有异种，即便很小，他还是注意到了，那是一种类似苍蝇的生物，但它和苍蝇不同，它的眼睛呈现出幽绿色，在有些昏暗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瘆人，像无法投胎转世的冤魂在徘徊不定。
　　但电梯在着这一层楼的另一个方向，现在跑过去说不定也会遇上，李微情急之下，只好脱下自己的外套在空中挥舞，一边跑一边用衣服扇向那些异种。
　　幼儿还在啼哭，李微爬上四楼，那些被衣服挥走的异种跟在李微身后紧随不舍，它们渐渐汇聚城一只巨大的绿色异种，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向李微涌去。
　　好在最后一刻，李微闯进了幼儿房间里，重重关上了门，来不及松一口气，他又扑向没有关的窗户，竭尽全力拉过去，几乎是下一秒，一只异种就撞上了窗户。
　　李微抱起摇篮里的幼儿摇晃，步步后退，门后是想一蜂窝挤进来的密集异种，窗外是无数虎视眈眈的飞行异种，好在房间里密不透风，这才争取来喘息的机会。
　　李微反应片刻，猛的拉上窗帘，窗外的异种失去了攻击目标，很快安静下来。
　　“不要哭…”
　　李微有些无措的拍了拍孩子，他的亲人应该出去了，否则家里不会空无一人。
　　“呀呀呀…”孩子做出了吮吸的动作，李微有些无奈，他是个omega，但他甚至都还没有alpha，更别说其他的事了。
　　孩子吸不到奶，又开始大声啼哭，门外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异种又开始撞门，李微四处查看了一下，最终在摇篮哪里找到一个有些泛黄但干净的奶嘴，他将奶嘴塞进婴儿嘴里，这才止住了哭声。
　　李微抱着孩子不停的走来走去，他想看看窗外的景象，但又害怕一拉开会吸引来会飞的异种，只好在房间里又呆了一会。
　　孩子睡着了。
　　李微把摇篮拉进了一点，把孩子放进去，然后小心翼翼拉开窗帘的一角，又迅速拉上，蹲下了身。
　　外面血雾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