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二十块怀表 被按下暂停 ...

  •   虽然天色已经彻底漆黑,可常年和王芸都是一副神采奕奕模样。

      “我是真没想过这道题还能这么解!”
      说这话的是王芸。

      “老师的解法我也完全没想到呢。”
      常年目不转睛盯着草稿纸上属于王芸的字迹。

      她抬手轻拍两下她的脊背,调侃道:“你这孩子嘲讽老师呢,我的解法可比你多出不少步骤,你都想到这么简单的,还绕远路做什么?”

      “什么?我没有。”常年连忙将思绪从数字中抽离,辩解道。

      王芸和常年认识不过几天,可这并不影响她将她当作‘知己’,女孩对知识的执拗让她想起过去的自己。

      ‘虽然不一定用得上,但思路不能不知道’。
      当年的王芸便将这一理念贯彻到底,从高中到大学,对知识的渴求被同班同学称为几近疯魔。

      如果不是那场意外,按照宋鱼的说法。
      她的故事可不像她脑海里的千万种公式,可是用上亿种办法排列组合。

      结局只有一种。
      毫无疑问的,她会选择在知识的象牙塔中琢磨一辈子。

      可惜没有如果。
      她看着眼前与当年自己没太大差别的少女,只差一点,就将那句年少时她最渴望得到的话语,对眼前女孩宣之于口。

      ‘你一定可以的。’

      她垂下眼眸,
      “回家吧,常年。”

      常年看出老师面上沾染的忧愁,可王芸不给她问询机会,笑着将她推出办公室,又重复一遍:“你该走了。”

      她抱着课本站在办公室外半晌,清楚看见门缝中灯光消失干净,屋子里传来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啜泣声。

      常年张张嘴,发现喉咙无法发出声音。
      她抬起握着的拳头,最终还是在离门不到一毫米的位置停下。

      算了吧。
      她能做什么呢?只会徒增王芸的烦恼。

      常年回到教室,在黑暗中拎起早就整理好的包,拿起手机查看时间。

      “来得及。”

      教学楼早就空空荡荡,除她和王芸之外,还会发出声响的应当只有校园怪谈。

      ‘午夜十二点的钢琴声。’
      ‘厕所哭泣的求救声。’

      常年在魔鬼跟前长大,早就不再恐惧看不见摸不着的鬼怪,毕竟就算他们真出现在她面前,用故事里的手段折磨她。

      她大抵也只会说一句,
      “你们不如我爸爸。”

      常年踩着小皮鞋在黑暗中狂奔,不觉害怕,却难免不被一些东西吸引注意力。

      一楼走廊角落的光线在此时分外显眼,并非常亮,而像是夏夜的萤火虫一样扑闪扑闪,不对,没这么浪漫,更像是矿洞之中的煤油灯,随着地狱深处吹来的阴风忽明忽灭。

      “咔嗒。”
      “咔嗒。”
      “咔嗒。”

      光线每一次变化,都伴随着一声‘咔哒’。

      她竖起耳朵,听见与办公室截然相反方向传来的啜泣声,以及一次又一次被水声淹没的尖叫,还有过于吵闹的笑声。

      比起恐惧,胃酸带来的呕吐感,先一步侵占四肢百骸。
      一旁就是楼梯,她紧紧抓着扶手才能站稳。

      她应该跑,校门就在不远处。
      她这么告诉自己,可身体却做出与大脑截然相反动作,就如同往常千百次一样。

      母亲一遍又一遍重复,希望她做一个旁观者。

      可她就是做不到。
      她每一次都要冲出去,即便疼得晚上压根睡不着觉,却依旧要做母亲口中‘怎么总是不听话’的孩子。

      她一脚踹开厕所门。
      看,她就知道鬼神远没人类可怕。

      郦梨不再是白日里必须维持完美形象的有钱人,鞋袜与裙摆早就被脏污覆盖,总是齐整的短发凌乱不堪,她笑得癫狂,像是污染水源的烂泥一般,怎么都觉不够。

      “你们在做什么?”

      她在看清来人之时笑意更深,没搭理她的问题,而是朝着好友道:“哎哟,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她真正的好朋友薛诗雅靠在门口位置,手指依旧轻轻搭在开关之上,她及腰长发下摆已经拧成一团,那过于浓重的花香与臭味混为一体,变为更适合她的腐烂味道。

      她舔舔嘴唇:“郦梨,你说傅景会来英雄救美吗?”

      郦梨半垂下眼眸,松开五指紧拽的‘丝线’,线的另一端连着一颗状似篮球的头颅,失去支撑不轻不重撞在码头之上,轻弹一下,最后无力靠在白瓷上头。

      即便她凌乱头发将上半张脸遮盖,常年也认得她是中午见过的曲翱,头顶破旧皮筋彻底崩坏,孤零零躺在角落。
      她双唇微微翕动,发出弱不可闻的求救声:“求你救我..........”

      郦梨抬手便是一巴掌,让她头颅再次重重撞在马桶上。
      “吵得我头疼。”

      曲翱疼得龇牙咧嘴,可半点不敢反抗,拼尽全力做出的大动作居然是噗通一声,主动将脑袋重重磕在地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郦梨发出一声轻哼,抬腿把她脑袋往边上一踹,视线又慢吞吞挪动到门口常年身上。
      她迈开步子,鞋底每触碰一次水面,便发出一声‘啪嗒’,她哼着歌,愉快道:“我听说傅景梁逸帆,今天好像一起找几个社会上的漂亮姐姐唱K去了。”

      薛诗雅单手捂嘴,故作惊讶:“哎呀,难不成这个竹竿子在傅景眼里,会比漂亮姐姐更有吸引力吗?”

      “谁知道呢。”郦梨现在不怕被人听见,在嘴傅景方面可是坦诚无比,“花心滥情,眼神不好,脑子可能还没峨眉山的猴子聪明。”

      薛诗雅捂嘴的手下落到腹部,笑得那叫一个花枝乱颤。
      郦梨路过之时,一抬脚不轻不重踹在她的屁股上:“笑得和个神经病一样。”

      薛诗雅半点不觉自己有什么问题,也不对郦梨动作生气:“郦梨,咱俩现在的行为,犯罪动机,还有什么来着——反正,绝对不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
      她斜靠在雪白瓷砖之上,抬手插进群兜里,没一会儿竟然掏出一包烟,抖出一支塞在嘴里:“来一支?”

      郦梨没接举到面前的,而是一把夺过她叼着的塞进嘴里,猛吸一口气,又朝着常年呼出一大白烟。

      常年猝不及防,抑制不住的咳嗽让她踉跄后退。
      熟悉的烟味轻易将思绪带回从前,让她像根木桩一样杵在原地,准备好的话竟然卡在喉头怎么都说不出口,不能进,也不能退。

      郦梨原本也没打算给她机会,死死拽着她的手腕往里一拉,让常年的脑袋狠狠撞击在她的肩膀上。

      她想要抬头,可郦梨也不知道什么毛病,湿漉漉手掌糊在她的后脑勺,竟然强迫她的额头死死贴在她的肩膀上。

      常年感受到喷在后脑勺上的灼热气息:“想跑?是你自己送上来的,可不怪我。”

      常年除却在学习上颇有天赋之外,挨打也让她练出一种‘直觉’,绝大部分时候,她可以猜到一个施暴者下一步想要做什么。

      郦梨会拽着她的头发,将她拖到马桶边上,‘抢占’曲翱的位置,将整颗头被水淹没,如果残留的水不够,她便会按下冲水键,像是对待排泄物一样对待她。
      如果她反抗,她会踹她的腹部。

      她清楚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
      因为她的亲生父亲也是这么对她的。

      她父亲的脸在脑海里一天变了三次,偶尔是他自己,早上是傅景模样,现在又成了郦梨模样。
      呵,性别也能变呢。

      当事情果然如她想象中发展之时,常年一面想着‘果然如此’,又想着既然知道结果,她应该能找到一条少挨些打的路径。

      当头皮传来疼痛之时,她的身体如同过往千百次一样,被强制按下暂停键。
      她动不了,并非物理意义上,而她的精神在此刻回到过去,就好像是‘死掉’了。

      薛诗雅嘴里叼着燃烧中的烟,从郦梨侧脸将视线下移到常年身上。
      她和郦梨这三年教训过不少贫困生,可从没一个是像她这样的,她们分明什么都还没做呢,充其量只是拽了一下她的头发。

      可她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模样是装不出来的,更让薛诗雅觉得要命的。
      是她安详的面容。

      是的,她此刻表情称得上安详,让薛诗雅想起在葬礼棺材里见到的尸体,也是如此。

      “等等。”
      薛诗雅一把拽住郦梨手臂。

      郦梨兴致被打断,扭头不悦道:“干什么?”
      薛诗雅朝着常年努努嘴:“她感觉不对劲。”

      郦梨停下脚步,眉头微微拧起:“装的吧。”

      她抬手就想给常年来一巴掌,却被薛诗雅拦了下来。
      郦梨不满道:“你别告诉我你也和傅景那个傻缺一样,突然对这朵白莲花情根深种了吧?”

      “怎么可能。”薛诗雅轻咬下唇,“我怕她有什么病,弄死就麻烦了。”
      郦梨现在情绪上头,抬腿又踹薛诗雅一脚,不耐烦道:“你别告诉我你怕了。”

      薛诗雅不觉被踹地方痛,倒是胸口一抽一抽难受,难以置信道:“你觉得我害怕?郦梨,我是怕在高三的节骨眼上把人弄死,到时候来不及高考又要复读一年,你爸真的愿意等?”

      她的话让郦梨瞬间松开五指,看着直直下坠没有一丁点动作的常年,慌乱道:“那现在怎么办?”

      “现在——”
      她话没能说完,拥有与她相同长卷发的少女破门而入,黑色的玛丽珍踩在地面,水,血,污秽向她的小腿上方蔓延,将白色袜子彻底污染。

      她浑然不觉,蹲下身动作飞快,悉心照料的长卷发在地面铺开,单手托起敲在地上的头颅,万般怜爱,

      “常年你.........”

      她分明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可疼痛却向她四肢百骸蔓延,眼泪噼里啪啦落在常年面颊之上。

      ‘死去的少女’卷曲睫毛轻轻一颤,眼泪将她失去焦点的瞳孔逐渐唤回色彩,她小心翼翼抬起手,盖在她的面颊之上,像是安抚,更是汲取力量。

      盛岁安觉得那触感湿漉漉,无比恶心,却破天荒没有躲开,反倒侧着脑袋轻蹭两下,直勾勾盯着她。

      她回答,
      “我没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块怀表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日更,每日时间不定。 段评已开,收藏即可-v- 带带百合甜文预收 《真千金喜欢的是假千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