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块怀表 “那真的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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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岁安有一本相册，那里承载着每一段她想要记录下来的回忆，其中也包括在旁人眼中看似冗杂，根本没有必要的细节。
她不单喜欢自己的故事，也喜欢旁人的故事。
艺术鉴赏课上一只长门宫遗址出土的一条幅巾，便让她眼前浮现出楚服戴着它时候模样，是陈阿娇要求的吗？还是她自己便喜欢那模样，又或者是为的什么，必须打扮成男人模样。
十三岁的盛岁安会喋喋不休，直到深夜口干舌燥。
常年特别喜欢跟着她的思维，对自己讲故事手舞足蹈的模样。
但十八岁的盛岁安不再选择倾诉，而是将那些在旁人看来无法理解的东西藏进心底，当作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独家秘密。
直到周一最后一道下课铃声响起，盛岁安才慢慢吞吞地收回思绪，嘟囔一句：“全校最不会拖堂的老师。”
常年弯弯眉眼，嘴角笑意险些按捺不住，一旁盛岁安后知后觉四十来分钟，总算发现有一道视线黏在她的身上。
“看我干嘛。”她眯起眼睛发出一声冷哼。
常年抿抿唇，一本正经道：“突然想起一个拍照技术很好，但总担心会侵犯肖像权的人。”
盛岁安眼睛瞬间睁大，一副难以置信表情看她，结巴道：“你，你在说什么东西啊！”
常年歪歪脑袋，笑吟吟道：“盛小姐不知道很正常，因为这是我和她之间的秘密。”
常年这话一出，前桌郦梨立刻停下整理东西的动作，回过头一副看好戏表情。
盛大小姐脾气古怪得很，她没兴趣的事情你在她面前说，她会发怒，她有兴趣的事情你不说，她也会发怒。
死穷鬼也是勇气可嘉，‘不知道很正常，因为这和别人之间的秘密’。
她死定了！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今天傅景似乎一下午没搭理她，刚放学就和梁逸帆勾肩搭背滚去打篮球，她倒要看看谁能救她。
郦梨一副幸灾乐祸表情。
盛岁安眉头拧紧沉默不语，显然是在准备恶毒话语。
她红唇微张。
郦梨心想来了来了。
“郦梨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一直看我做什么？”
她果然——等等，为什么是冲着她来的？
郦梨目瞪口呆：“岁安，你为什么突然骂我？”
盛岁安没有给出任何解释，提起皮质书包就大步向外走去。
郦梨恶狠狠瞪常年一眼，几乎抑制不住暴虐冲动。
她讨厌她这副表情。
凭什么她被羞辱，她却能够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她凭什么笑。
她想起父亲跟前那些肮脏的情妇。
他当下再喜欢她们有什么用？人会永远喜欢随处可见的玩具嘛，他们只会玩腻，然后选择更新的。
她只要等待时机，父亲对她们弃如敝屣的时刻，便是她能理所当然暴发心底阴暗的时机。
即便她当着他的面想抓她们的头发，在地上拖拽，父亲也只会说一句：“别弄脏地毯。”
常年以为她很特殊吗？郦梨不觉得。
她一定会得到机会，将那张漂亮脸蛋往书桌上按，把她那摞自以为是巴黎铁塔，实际上不过是农村电线杆的书撞倒。
她高挺的鼻梁骨断掉会是什么模样？反正她只能像是条狗一样跪在地上，一本，一本，捡起来，再被她重新丢回地上，却连挣扎都费力无比。
“郦梨，还不走？”薛诗雅抬手在门框上轻敲两下。
郦梨抬起头，正好看见常年捧着奥数习题与她擦肩而过，等她背影消失，郦梨一脚踹在她的课桌之上，把书本踹得歪歪扭扭：“急什么，别告诉我你回家也要写作业？”
薛诗雅十分了解好友，指着常年离开方向吹了声口哨：“郦大小姐终于要动手了？”
郦梨抓了把短发，丝毫不遮掩心底不愉快：“还不行。”
薛诗雅拿起手机晃了两下：“你下午不还和我说，傅景看着像对她失去兴趣。”
“傅景有多善变你又不是不知道，再等等，傅家人我们可得罪不起。”郦梨提着包走到好友跟前，余光瞥见走廊尽头畏畏缩缩身影，笑道，“新玩具固然吸引人，但三年都玩不烂的东西，也让人难以忘怀啊？”
薛诗雅鲜红舌头在上唇轻轻一点，咧嘴笑道：“确实。”
她甩甩长卷发，部分落到郦梨面前，过于刺鼻的香水味很容易熏得人心烦，可郦梨偏偏喜欢这种头昏脑胀的感觉。
她握紧飘在眼前的发丝轻轻一拽，笑容恶劣无比：“你还真是个学人精，真快成翻版盛岁安了。”
薛诗雅半点不生气，将脸凑到好友跟前，鼻尖几乎与她碰在一起，满脸写着无辜：“只是翻版，没有超越吗？”
郦梨愈发用力拽她头皮，可薛诗雅在某些方面有点问题，疼痛只会让她感到愉快。
她面颊染上坨红，清楚听见彼此交错在一起的呼吸声。
她也听见郦梨用很轻的声音道：“薛诗雅就是薛诗雅，本来就比那个没脑子暴躁狂要好。”
*
盛岁安并不知道，这位表面上的‘好朋友’在背后如何编排自己，但非要说的话，即便知道她也不会太过在乎。
郦梨本来就不是她的朋友。
她靠近她的目的太过明显，明晃晃写在脸上的利用，她是傻子才看不出来，只是从前学校生活有些乏味无趣，她喜欢找点乐子逗弄一下罢了。
现在，倒真是有很多事情要忙。
校门口车流量缓缓散去之时，何姨开着熟悉的车辆姗姗来迟。
盛长平手指敲了两下笔记本金属面板，看向妹妹的目光有些诧异：“今天居然不是我等你。”
盛岁安不满道：“姐，明明是我放学后等你半小时好吗。”
盛长平抬手盖在妹妹头顶，自然卷的长发保养得十分柔顺，手感极佳：“是姐姐不好，工作太忙，唯一能找到的时间就是你上下学的路上。”
“我没怪你。”
“我知道。”
她抬起手臂将妹妹搂在怀中，就像小时候母亲做的那样，一下下拍打她的脊背。
姐妹之间可以什么话都不用说，只是安静陪伴彼此，这对她们来说便是最大的满足。
只是今天的盛岁安似乎有些躁动不安，眼神一直往已经消失的学校方向瞟，盛长平想到上周何兰告诉自己的事情，脑子一个转弯就猜到缘由。
但她并没有戳破打算，就像是她明知道盛岁安偷偷摸摸在屋里做什么，却只装作以为她在学习。
那些在父母去世后几乎丧失的能力，需要重新学会只能靠她自己。
她可以引导，却帮不了太多。
车子驶入盛家别墅车库，盛岁安终于恋恋不舍离开姐姐怀抱。
她挺直腰板，突然道：“何姨，我突然想去市中心商场。”
“我陪你去？”盛长平捧着笔记本电脑笑眯眯问道。
盛岁安别开脸，哼哼道：“姐，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卡给我就好。”
“副卡还不够你刷啊？”
话虽这么说，但盛长平还是将黑卡放在盛岁安手上，调侃道：“难不成今天又和傅景吵架，想请同学吃饭？”
何兰盯着后视镜幽幽抢答：“大小姐，我觉得小姐今天时间上来不及，因为她需要离开市中心商场之后，再得顺路去一趟学校。”
“那真的很顺路。”盛长平摸摸下巴煞有介事道。
盛岁安哪能不知道姐姐在调侃自己，怒道：“姐姐，何姨，你们再这样我要生气啦！”
盛岁安有没有生气不知道，反正何兰和盛长平笑得格外开心。
偏偏她也没什么法子‘自证’，头一回去中央商场不逛时装店，而是拽着何兰直奔负一层的小吃店。
黑卡倒是没必要拿出来刷了，她可不想回家后还要向长姐解释‘为什么你的黑卡扣款一笔三十六，一笔六十’。
反正她的余额，足够她在这里吃到撑死。
她回到车里，把两份重辣放在后座，又把不辣的递到何兰面前：“何姨，给你买的。”
何兰并不喜欢垃圾食品，但对‘自家孩子’买的东西，长辈总是有些滤镜。
她吃着油腻腻炸鸡，配着盛岁安给她买的温热低糖健康版柠檬茶，只觉得心情无比愉悦。
她望着后视镜里发呆的盛岁安，见她没有吃的打算也不觉得奇怪。
毕竟。
她很清楚多余那份是属于谁的。
反正不是在盛家别墅孤单用餐的盛长平。
八点整，何兰又开车‘顺路’回到安多斯学院门口，远远望去，漆黑的教学楼中只有两盏灯亮着。
一盏是教师办公室。
另一盏，盛岁安知道今天郦梨放学没直接走，所以不难猜到为什么，她不喜欢多管闲事，只管耐心等待教师办公室灯光熄灭。
盛岁安正襟危坐，双手提着炸鸡和柠檬茶，故作随意放在后座中央扶手上。
她轻咳一声：“哎呀，好像买多了，到时候随便找个幸运垃圾桶吧。”
然而十分钟过去，本该出现的幸运垃圾桶依旧没来。
盛岁安目光死死锁定，教学楼之中唯一还亮着的灯上。
她没有任何犹豫，拉开车门狂奔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块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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