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雨岁暮》林凡书

19、第19章 “吻住她，

　　年初四，许沫和康臣一起回北京。

　　次日清晨，她早早前往宗家，借着送旗袍的机会，想给宗祁一个惊喜。

　　宗家只有管家和阿姨在，其他人都不在，连宗岳也不在家。离开宗家后，许沫寻思着要不要给宗祁打电话。

　　发愣之际，“许沫。”宗岳的声音从前头传来，许沫下意识抬头看去。
　　宗岳蹬着山地自行车，风风火火骑到她面前，一脚刹停，微喘着气，“你怎么在这儿？”

　　许沫上下打量他，穿着单薄的运动服，看着都要打寒颤，“你不冷吗？”
　　“不冷，现在冒汗呢！你来这儿……”宗岳往后看了一眼，“你来找四叔吗？”

　　“不是。来给你奶奶送旗袍，我交给管家了。”
　　宗岳嗯一声。
　　“我先回学校了。”

　　刚走几步，宗岳喊她，许沫回头看去。
　　“如果你不怕受伤，你就去做。四叔现在在上海。”
　　那么一瞬间，许沫表情呆滞住，不明白宗岳为什么突然改变了态度。

　　“谢谢你，宗岳。”
　　胡同里卷起一阵风，吹动地上的落叶。

　　拿到宗祁上海下榻酒店的地址，许沫订了机票飞上海。她没有告诉宗祁，她来上海。坐在酒店大堂，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候着他归来。

　　既担心又害怕，甚至伴随着恐惧。
　　临近晚上十二点，终于看到大堂入口处熟悉的身影。同行的人正在和他交谈，许沫缓缓起身没有立即上前，大约一分钟后，对方离开。
　　应该是送宗祁回来的人。

　　她拎过地上的口袋，朝他走去。宗祁仿佛感应般的朝她这边看来，在看到她时，眼底先是一怔，随即闪过一丝惊喜。

　　“宗祁。”
　　“沫沫。”
　　这次是许沫先开口喊他。

　　宗祁在她走近时，轻柔的声音里夹杂着喜悦，“你怎么来了？”
　　她举起手中的袋子，眼底盛满笑意，“还你的衣服，这理由可以吗？”
　　上次她穿回去的西装外套。

　　宗祁笑着拉住她的手，将人往怀里带，搂着她先去登记，上楼。
　　一进门，他丢下手中的袋子，将人压在门板上，声音又轻又哑，“真的只是还衣服吗？”

　　许沫听到自己心脏扑通扑通狂跳，白皙的脸蛋上浮现一抹红，羞涩的点点头。

　　宗祁视线落在她粉嫩的唇上，抬手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住，许沫没有过接吻，一开始呼吸提不上来，宗祁轻轻在上面咬了一口，抵着她的额头，喘着粗气，“小妖精，敢骗我。”

　　许沫白皙的脸蛋红的不像话，宗祁牵着她往里走，猜测她一直等他，肯定没吃饭，先叫了餐。
　　窗外是外滩夜景，脚下是黄浦江。

　　每次回家上海都是途径点，她都没来外滩走走，更别说住进酒店欣赏外滩的风景。

　　宗祁从后抱住她，一同看向外面的风景，“好看吗？”
　　“好看。”

　　许沫靠在他胸膛上一会儿，轻轻松开他的手臂，在他怀里转了个圈，面对他，踮起脚尖在他唇角极快的落上一吻，速度快到，如果不是宗祁全神贯注看着她，都不知道被亲了一口。
　　脸上顿时浮现娇羞，轻声说：“我想好了，这就是我给你的答案。”

　　宗祁笑着圈紧她的腰肢，半个身子压向她，凑近她耳边，声音又低又磁，听的人耳朵麻酥酥的，“你主动来找我，可知道，一男一女共处一室意味着什么。”

　　许沫脸颊瞬间滚烫，细白的手指抓着他的衣襟，羞答答的说：“我下去开一间。”
　　宗祁看着怀里紧张不安却故作冷静的姑娘，听着她的话，嘴角的笑容越发浓郁，收紧手臂，“来不及了……”
　　门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宗祁放开她，去开门。

　　许沫还站在窗户边，宗祁招手，她走过去坐下，“你不吃吗？”
　　“可以陪你吃点。”宗祁挨着她坐下。

　　“谁告诉你我在这儿的。”
　　“宗岳。”
　　许沫咬着菜侧头看他，以为他不高兴，却并没有。
　　“多吃点。”
　　宗祁给她夹菜，许沫埋头慢慢吃，她吃饭很慢，一顿饭一个人可以吃半个小时以上。

　　今晚吃的更慢，吃了足足一个小时，一直在想刚才宗祁说的话。
　　躺上床后，发现完全是她自己在多虑。

　　次日，他们一同返回北京，宗祁先送她到学校。
　　宗祁到家门口时，宗岳正候在大门口。
　　宗祁淡淡扫他一眼，拾级而上并未说话。

　　宗岳看着大门一侧粗壮的国槐树树干，轻飘飘的问：“你和她在一起了吗？”
　　宗祁脚步未停，迈过门槛。

　　“真要在一起了，就对她好点，她是我在北航唯一的朋友。”
　　闻言，宗祁停下步伐，并未回头，嗯一声，继续迈步往里去。

　　昨晚太过紧张，许沫没休息好，回到宿舍后，一觉睡到晚上。醒来看到宗岳发来的消息，「我已经警告过他，让他对你好点。」
　　「明知有虎偏向虎山行。哎，行吧！祝你一切顺利。」

　　许沫嘴角微微上扬，初识宗岳是因为一本书，她拿错宗岳的，固执的认为宗岳在找茬，宗岳那个时候对她可不像现在温柔，脾气臭的要命，当着同学的面把她臭骂了一顿。她脾气也不是那么好，虽然是她拿错了，也不惯着宗岳，直接将书从楼上扔了下去。宗岳也把她的扔下去。
　　现在想起来，非常的幼稚。小学生才会干出来的事情。

　　盯着盯着，注意到屏幕上的日期，明天就是2月14日情人节，她和宗祁现在是情侣，是不是应该过一下节日。怀揣着小女生的心情，心中美滋滋的。期盼着和宗祁过的第一个节日。

　　哪曾想，在宗祁的观念里，并没有这些节日的存在。还是宗岳见他中午在家，说了一句，今天是2月14日情人节。起初，宗祁也只是愣了愣，并没有太在意。宗岳又在饭桌上说，人家情侣，情人节都会买买花，吃吃饭啥的。

　　桌上只有宗岳、宗祁、周允兰三个人，周允兰一听，转头看向小儿子，“宗祁，你也应该去买束花，带云舒去吃个饭。”

　　宗祁没说话，宗岳看着宗祁笑，转头对周允兰说：“奶奶，四叔和那什么宋家姑娘八字还没一撇呢，别到时候整得被人误会。”
　　“你个小孩懂什么，感情就是要慢慢培养的。”

　　“现在是新时代，您总拿着曾经的观念说现在的事情已经落伍了。就像您说的，当年您和爷爷见面第二次就打报告结婚了，换成现在能成吗？”

　　周允兰被孙子这么一说，细细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思维被牵着走了，“也是，真要到现在我可要好好考察考察。哪能第二次见面就打报告结婚的，起码要到第十次。”
　　宗岳噗嗤一声笑出声，“奶奶您真幽默。”

　　许沫等了一天，都没等到宗祁的消息，慢慢开始失落。
　　快到五点钟，宗祁的电话进来，她欣喜的接听，抑制不住的笑容。

　　“今天刚上班很忙，十分钟后下楼，孙良来接你。”宗祁的声音听起来很冷，甚至有种公事公办的口吻。
　　许沫不计较，笑着应了一声，“好。”

　　平日里，许沫不怎么打扮自己，今日特意化了淡妆，白色修身齐膝长裙下面搭配浅卡其色长靴，外面穿了一件白色大衣，头戴一顶贝雷帽。
　　孙良见她，眼前一亮。以前见她就觉得漂亮，简单打扮后更让人挪不开眼。他有自己的职业素养，很快恢复平静。

　　车子途径岔路口时，许沫注意到对面车道弯道上的车子，车兜里拉着一束超大的粉色玫瑰花花束，花束的中间好像还用白玫瑰点缀字什么英文字样，车子已经开过去，许沫没注意上面的字。

　　宗祁已经在门口等着她，她下车，朝他小跑几步，脸上洋溢着笑容。宗祁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片刻，牵住她的手，带着她往里走。
　　提醒了一句，“还有其他人。”
　　许沫抬头看他，脸上的笑容稍稍凝滞，不过并没有表露出来。

　　看到尹茉也在，许沫失落的心情瞬间高兴起来，她以为今晚上又是她一个人默默坐在一边吃饭。
　　“姐姐。”
　　“许沫。”

　　两个人打着招呼，宗祁脱下外套，随即朝她伸手，许沫脱下外套递给他。
　　尹茉笑着看她，说：“从来没见宗祁对哪个女孩子这么上过心。走，我们坐那边去。”

　　几个男人坐在桌子那头，许沫和尹茉坐在另一边，距离男人们隔着好几个位置。

　　男人们雪茄点开，唯独宗祁没有点，双腿交叠，姿势闲适的侧着半个身子，脸上勾着浅浅笑意，听着其他人说话。
　　她很喜欢宗祁由内而外散漫的姿态，是一般人学不会的从容轻松。

　　尹茉瞧着许沫一直盯着宗祁看，嘴角微微上扬，给她倒了一杯热茶，说：“是不是觉得宗祁和他们与众不同。”
　　许沫回头看向尹茉，不太明白话里的意思。

　　“他们哥儿几个从小一起长大，就属宗祁最沉稳。别看他年纪小，全听他号召。”
　　许沫端着面前的茶杯，并没有说话，慢慢饮着。

　　今晚的饭局结束的很快，不到八点就散了。
　　走出饭店，宗祁帮许沫拢了拢衣服，说，“今晚不回去？”
　　是在询问她的意见，许沫听得出他的语气，她轻轻点头。

　　车子平缓的行驶在路上，她能闻到宗祁身上的酒气，但不难闻。远处是具有标志性的摩天大楼。初来北京上学时，她和康臣还特意去打过卡。

　　宗祁刷卡，开门，往里歪了一下脑袋。许沫不解的往里走，灯光亮起的一瞬间，看到摆在正中间位置上的鲜花，又惊又喜，双手捂住嘴巴，回头看向宗祁。
　　“喜欢吗？”
　　“喜欢。”

　　宗祁脱下她的外套，她笑着快步走到鲜花前，粉色玫瑰花中间用白色玫瑰点缀了一个M英文字，在尖角的下方摆着两个精美的盒子。

　　忽然想起今天去见宗祁路上看到的粉色鲜花，当时她还非常羡慕能收到那束鲜花的人，没想到它的签收人竟然是她。
　　仔细看着上面用白色玫瑰花拼的英文字——M，沫，MO。

　　许沫被感动到，眼角湿润，回头看向身后的男人，一下扑进他怀里抱住他，宗祁搂着她纤细的腰肢，轻轻揉了揉。

　　“收个礼物也能哭成这样。”
　　她是高兴、也是惊喜。
　　本以为他忘了。

　　许沫离开他的怀抱，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娇嗔道：“我哪儿见过这样的场面，哭一下不行吗？”
　　“行。”宗祁宠溺的揉着她的秀发，凑近她，轻声说，“只不过，你哭起来的模样，让人想欺负。”

　　“讨厌。”许沫在他怀中扭捏一下。
　　宗祁笑着拉过她的手，走到鲜花前，指挥她，“打开看看。”

　　许沫吸了吸鼻子，先去拿宗祁说的那个，打开的那一瞬，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光芒耀眼，“这……”许沫惊的磕巴起来，“这太贵重了。”

　　“你值得，沫沫。”宗祁拿出来，给她戴上，“这是我们的交往纪念物。”
　　许沫惊讶的转头看着他，“交往还有纪念物呀！我也没给你准备。”

　　宗祁视线落在她V领衣口的脖子处，钻石项链戴在她纤细的脖子上，非常好看。宗祁没回答她的话，让她把另外一个也打开。
　　是一对珍珠耳饰。

　　“今天宗岳提醒，2月14日是情人节。临时去买的，配上旗袍应该好看。”

　　听到旗袍两个字，许沫脸上露出惊色，抬起一双明亮的望着他那双英俊的面容。
　　他见过她穿旗袍？

　　许沫并未把心中的疑问说出口，而是哼哼两声，故作生气道：“原来你是不知道今天的节日。”

　　宗祁牵起她的手，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抚着她光滑细腻的手背，说：“沫沫，我才谈恋爱，不知道很正常。”

　　许沫那双眼直溜溜盯着他，像是在说，你看我信吗？
　　宗祁没解释，牵着她走到沙发处坐下，只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许沫也不计较，像他这样的人，以前没有过正常的男女朋友关系，肯定也有女伴。在和他恋爱前，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只要在他们这段关系期间，他只有她，那便好。

　　“我可不可以拍照。”许沫小心翼翼地问。
　　她跟在宗祁身边出入圈子有段时间，也清楚他们这个圈子的规矩，饭局上是不可以拍照、拍视频的。
　　“当然可以。”

　　得到允许，她高兴的跑过去，半蹲在鲜花面前，开始不停换着角度拍摄。宗祁双腿交叠，一只手落在沙发椅背上，菲薄的唇瓣勾着浅浅的笑，就那样宠溺的看着她。

　　刚上大学那会儿，裴硕和陆骁野常约他去聚会，那些个姑娘懂事的不像话。不管多下贱的要求，姑娘们都会满足，他在想到底是什么驱使她们能这般听话。他不喜欢那样的生活，也不喜欢纸醉迷金，虚度光阴的日子。他认为一个人连下半身都管不住，不能成大事。许是见过太多肮脏，很长段时间他看到女人就厌恶，一度认为自己是不是不喜欢女的。

　　硕士毕业后去到西安工作，他见到一个女生，西北工业大学毕业的，长的并不算漂亮，但是一眼看去很干净，让人很舒服，他确定自己喜欢女人。至于为什么没追求那位女生，大概就是他也讨厌功利性太过的女人。

　　陆骁野曾说他，简直应该挂墙上当菩萨。一不接受那些外围女，二也不准人家在你身上图点什么，那人家跟着你做什么，跟着你吃屎吗？

　　到许沫这儿，他都觉得有点邪门。
　　人家啥都没要，他偏偏就想送点什么，让她图点什么。

　　大概可能是初见时，先是一副犯了错唯唯诺诺的模样，再又是故意说些话给他听，活生生的两幅面孔，让他勾起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