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吹雪嶂6 我过几天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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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鸟笼，钟溪午翻来覆去躺着睡不着。
不是认床，也不是因为毕方鸟呼噜声太重，而是舍不得睡。他亢奋地抬起手，捏成手诀，试着运用体内灵力，驱动鸟笼顶上的风铃。
灵力似小溪运到指尖，他想象灵力从指尖延伸出来，去触碰风铃，却未能挥发出来。
他也不气馁，翻身坐起来，调整呼吸，然后默念陆深所教的口诀，“元气生于眇莽之内……”，他再次运起体内灵力，这一次，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指尖涌了出去，很细，很弱，像一根丝线，轻轻缠上风铃。
叮。
那倒扣的风铃小杯子竟真得微微晃动起来，发出悦耳至极的声音，像一滴水滴落在空谷。
钟溪午继续灌注灵力。
叮铃铃。
风铃在月光下轻轻转动，悬着的琉璃薄片互相碰撞，响个不停。
钟溪午高兴坏了，笑得合不拢嘴。原身修行数年毫无长进，别说御物，引灵气入体尚且不能，而他一夜之间就学会了御物！不禁玩得不亦乐乎。
反正风铃再响也比不过毕方鸟的如雷鼾声，那家伙四仰八叉，睡得可香了。
钟溪午就这么躺在鸟笼里，操控着那根细细的星光灵力丝线，御得风铃阵阵作响。清凉月光透过琉璃片，洒下斑驳的光影，在他脸上忽明忽灭。
他忽然想：要是陆深看到了，会是什么表情？
大概还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淡淡瞥一眼，然后收回目光，仿佛一切都不值一提。
钟溪午学了下陆深的冷漠表情，忍不住哈哈大笑。
管他呢，反正钟溪午自己高兴。
与此同时，吹雪楼外，陆深负手而立，正与一位白发老者交谈。
白发老者满面岁月皱纹，深如沟壑，仿若活了千年的沧桑老木，但双目却异常清澈。此时，他望着吹雪楼的某个方向，含笑道：“那小子便是你从外门弟子中挑进吹雪嶂的？”
他口中的那小子自然就是钟溪午，陆深给钟溪午调和体内灵力、打通淤塞经脉，全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陆深不语。
白发老者又道：“陆深，既然和那小子有缘，你何不收他为徒？”
陆深仍是不语。
“你还是不肯收徒？”白发老者了然，陆深的沉默就是拒绝，“不说五个亲传弟子都有徒弟，如今精英弟子中的佼佼者也开始收徒，你身为无垢宗唯一的首席弟子怎么就是不肯收徒呢？你虽占弟子之名，但其实辈分极高，无垢宗上上下下，只有我是你的长辈，所以宗主托我来劝劝你，你总该有个说法吧。”
陆深长身玉立，始终不吐一言，仿佛一座冰雕玉砌之像。风吹起他的雪白衣袂，月色下，那背影孤绝如雪峰，与人间隔着万丈距离。
白发老者叹口气：“那钟溪午可要参加九天后的入门考核？”
陆深这才微微抬眸看向白发老者，似在思索。
白发老者悠悠道：“若钟溪午不参加，这么不明不白留在你身边，也不是个事。若参加，你刚才给他疏通经脉，灵力注体，通过考核自是无虞，他会晋升成内门弟子，一旦被人看中，就有可能被收徒，拜他人为师。那时候他又怎能还来吹雪嶂？”
白发老者顿了顿，笑着捋了捋山羊胡须，提个建议：“亦或者，他参加宗门的入门考核，通过后，你收他为徒，这是最正统最不会惹人非议的法子。”
月光点点似杏花。
陆深终于开口，语气淡得像落在山巅的雪：“去留随他。”
*
此后，钟溪午每日勤加修炼，不辍不弃。
占据得天独厚的优势，灵果灵米想吃就吃，吹雪嶂又灵气充沛，妥妥的修炼宝地，想不修炼成仙都难。他已经开始幻想自己成了大男主爽文里的主角，一朝惊天下，惊羡众人，走上人生巅峰，似乎有点忘记自己的咸鱼天性。
嘴角忍不住上扬之际，毕方鸟拱了一下他，咕咕叫唤。钟溪午扭身，爬上鸟背，牢牢抓住它的羽毛，任毕方鸟带他飞了起来。
起初钟溪午是不敢爬上毕方鸟的，怕摔个粉身碎骨。耐不住毕方鸟多次邀请，钟溪午又觉得自己修炼小有所成，才敢试着爬上鸟背。毕方鸟穿破云层，直上碧霄，吓得钟溪午闭上眼睛，双手攥得更紧，险些要拔几根鸟毛下来。
疼得毕方鸟咕咕叫：大哥大哥，你轻点，别抓那么紧！
钟溪午：鸟兄！别飞这么高啊！我一次坐鸟飞机！
毕方鸟越疼飞得越快越高，飞得越快越高，钟溪午攥鸟毛攥得更紧。一人一鸟，互相伤害，各自心力交瘁。
直到适应了一段时间，钟溪午才睁开眼，俯瞰整个吹雪嶂。
山巅处的白雪巍然皑皑，在日光下流淌着清幽的银芒。雪线之下，是墨绿的松涛林海，顺着山脊奔泻而下，似千军万马。偶见成片的杏花林，或是融于皑皑飞雪之间，或是傍着清澈的潺潺溪涧，渺远又温柔。风过时，林海簌簌摇动，杏花纷飞若雪，恍若仙人淡淡的呼吸。
雪顶的微寒、松针的清苦以及杏花的浅香，都顺着风递到钟溪午的鼻尖，像一个暌违已久的拥抱。
吹雪嶂不愧是无垢宗的中心，不愧是无垢宗的禁地，神圣而幽秘，亘古而悠长，仿佛潜藏着不尽的旖旎和秘密。
骑在毕方鸟上的钟溪午停在云端，张目四望，足下的那道雪线、那点杏白、那片青绿映入眼底，再也抹不去。
赏了许久的风景，他才让毕方鸟送他下来。他眉开眼笑：“鸟兄，有点意思啊！等我学会了飞行，我们要比一比，看谁飞得更快！”
毕方鸟傲娇抬头：没人能赢得过我！……曜灵仙君除外！
陆深终日不见人影，没给钟溪午布置什么任务，培育文鳐鱼又不能急于一时，故钟溪午整日和毕方鸟为伴，整日跑跑跳跳打打闹闹，玩得是不亦乐乎，优哉游哉。
可别说，毕方鸟是神鸟。和它作伴，你追我赶，你飞我跳，甚至跨物种言语沟通，都是修行。每天消耗得多，故钟溪午吃下去的灵米灵果全被他正常吸收，修行进步神速，他御物是越来越自如。
现在他动动手指，就能让灵果自动飞到他的掌心，然后咸鱼躺美滋滋地往嘴里递，完全不用自己亲自去取灵果。难怪世人都想修仙，太适合懒人咸鱼！
这天清晨，听到如雷钟声，接着一道洪亮的中年男子声音传来：三天后便是无垢宗弟子入门考核，有意愿参加者请速速报名。
大概是用了某种法术，声音传至绵延百里的无垢山每个角落。
钟溪午原本没想参加考核，从外门弟子晋升为内门弟子，但这几天学习法术，尝到甜头，突然觉得去试试也未尝不可。更重要的是，他想送一些灵果给白简，提升下白简晋级成功的可能性。
于是，他拍拍毕方鸟的脑袋：“鸟兄，我得离开吹雪嶂数日，等我忙完外面的事再回来。”
毕方鸟一愣，翅膀一展，箍围钟溪午，咕咕直叫：不行不行，你得陪着我玩！
钟溪午被箍得喘不过气：“哎哎，轻点轻点！我就出去几天，几天就回来！”
毕方鸟：不行！
“真的，我保证回来！”
毕方鸟：不信！
钟溪午好说歹说，连哄带骗，最后发誓“回来给你带好吃的”，毕方鸟才勉强放开他，但眼神里还是满满的幽怨。
钟溪午揉了揉被箍疼的胳膊，哭笑不得。
搞定毕方鸟，他又来到陆深房门前。
门依旧紧闭，像不愿对人敞开的心扉。
钟溪午站在门口，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张写了“离开数日云云”的纸条，蹲下身子，从门缝塞进去。
钟溪午是陆深亲自带回吹雪嶂的人，按照他的职场经验，肯定得等陆深亲自开口放人，他才有资格离开。但事从缓急，陆深终日不见人影，他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陆深。
而且他自己模拟了一下，当着陆深的面，他有可能心虚得说不出口，更有可能陆深不同意他离开，所以钟溪午才决定采取“留书信”的法子。
两个人都是钢铁大直男，肯定不会在意这些小细节的！
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那张塞进门缝的纸条，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起，轻轻退出陆深的房间，似一阵清风，转弯，而后缓缓飘向最西边那间寂静幽深的房间。
那扇始终紧闭、钟溪午从未见它开启过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光照不进去，只见一袭白衣，陆深肃然而立。
纸条飘到他手上，他并未打开，而是轻轻摩挲纸张，似在感受余下的温度，回忆那日深洞里的滚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