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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宗门考核3 陆深仙君来 ...

  •   钟溪午顺着未央手指的方向望去,只看到白雾翻涌和树木暗淡的轮廓。他撇嘴:“你眼花,哪来的人?”

      吕盼在一旁轻笑,话里带着调侃:“未央,你这么惦记曜灵仙君,不会是喜欢曜灵仙君吧?”

      “原来是一团酷似曜灵仙君的白雾。”未央吹了口气,状似浑不气馁,大大方方道,“我正当年华,仰慕曜灵仙君这般冰壶秋月的人物,乃人之常情。无垢宗上上下下万余人,仰慕曜灵仙君者不知凡几,男女皆有。不过你们呀,”她眼波流转,扫过眼前三人,“怕是没机会了。宗门铁律,凡亲传弟子及以上,若非孑然一身,道侣必为异性。”

      钟溪午又想起陆深那冷面无情的霜雪模样,接口道:“曜灵仙君修行千年,道心坚定,尘缘难动。我看,你还是另找目标吧。”

      “一会儿说要拜曜灵仙君为师,一会儿说喜欢曜灵仙君。”吕盼一向逢人就笑,听了未央的话,忍不住连翻白眼,喝的酒都要吐出来,“未央大小姐,你心思可变得比这林间的雾还快,到底是闹哪样?”

      “哪样能成闹哪样!反正我又不吃亏。”未央手腕一翻,腕间银铃作响。她足尖轻点,破开结界,跳出忘川林,挥挥手,人已远去,只余话音袅袅传来:“三位,咱们无尘坛见!”
      无尘坛是宗门举办内门弟子拜入宗门大典的地方。

      钟溪午三人也迅速离开忘川林,来到凌天峰山脚下。抬首仰视,峰高万仞,巍峨接天,半山腰便已然隐没在腾腾云雾中。仿若万万年前上古神祇以巨斧劈下,形成这一面自大地陡然刺向苍穹的黑色巨墙,日月隐曜,以致寸草不生,唯有风雨侵蚀刻成的道道沟壑。

      岩壁上有一条仅容一人攀爬的登仙梯。悬崖峭壁,凛冽粗粝,有人望而生畏,直接退出;也有人爬到一半,体力不支,被迫放弃;甚至有人快爬到终点,突然坠落,故能最终登顶绝对是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

      坠落的外门弟子也不必怕,凌天峰山脚下站了两百名内门弟子,专门接住从登仙梯掉落的人,以免他们摔得粉身碎骨。

      钟溪午三人已经想好策略。白简定力最强,由他打头阵,一心向上,且他法术最弱,若真有个万一,钟溪午和吕盼也好在后面接住他;钟溪午在中间,吕盼法术最高,殿后。

      三人同进退,攀上登仙梯。刚开始的百丈尚觉轻松,登仙梯虽窄,岩壁粗糙,可借力的地方颇多,手脚并用,稳扎稳打,不多时就一同远离地面。

      但随着攀爬得越来越高,难度也在不经意间加大。

      首先是体力,三人皆明显感觉到手脚渐渐乏力,尤其是钟溪午在忘川林施展结界术,又接着费力攀爬,早已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对于摸鱼摸惯了的他来说,这无疑是个巨大挑战。

      钟溪午拿出灵果,三人一人一颗,劳累感稍减,但手脚依旧酸麻,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蹬踏,都比前一次费力几分,自身的重量也愈发沉,如灌了千斤的铅铁,有那一么一瞬,钟溪午真想放开手脚,飞坠而下。

      不过前面白简的身影依旧那么执着那么沉稳,就像一头勤勤恳恳的老黄牛,连一句抱怨都没有,钟溪午精神为之一振,继续攀爬。

      而身后的吕盼则还能饮酒后笑着出言调侃:“他娘的,这破壁比忘川林可难多了,后面的妖兽谷、问心川岂不是会要我们的命?这一套高难度的考核下来,直接封我们为仙君才合理!”顿了顿,又问:“你们说,曜灵仙君千年前拜入无垢宗的时候,也参加过这种考核吗?”

      钟溪午翻了翻原身记忆的角落:“听说曜灵仙君因天赋异禀,仙骨奇绝,被他师尊望舒仙君带回宗门,直接收徒。”

      吕盼攀劳岩壁,笑嘻嘻地大言不惭:“啧啧,我觉得我也天赋异禀,仙骨奇绝,来日修为不说超过曜灵仙君,至少也和他打成平手。怎么宗主长老们这么没眼光?还要我参加这破考核!”

      钟溪午心道,我也想有陆深那么好的命!

      不知不觉爬到云雾氤氲之地,抬头是白茫茫的一片,甚至白简的身影都若隐若现;低头,也是深不见底的云雾。风也越来越猛,不是山脚的微风,而是突如其来剧烈的罡风。如此,攀爬的难度直线上升。

      三人皆咬着牙,不敢说话泄气。

      忽地一股猛烈的罡风自侧边扫来,钟溪午顿感身子被扯得几乎要脱离岩壁,立刻十指死死抠进一道岩缝,整个人如秋叶般横飘起来。

      心脏骤停!

      “阿午!”吕盼担忧地喊道。

      钟溪午手臂一用力,趁着风止的刹那,双足荡回,牢牢踩在登仙梯上,耳中犹嗡嗡作响,惊魂难定。就算明知摔下去有内门弟子接着,但从高处摔落的恐惧还是紧紧攫住攀爬的每一个人。又或者,万一没接住呢?

      冷汗湿透内衫,钟溪午喘口气:“我……我没事。”

      攀爬凌天峰,纯粹是对体力、毅力、胆量的综合考核。岩高风烈,壁陡石多,攀登者系身家性命于此,无不惴惴不安,神色紧绷。

      钟溪午发现前面的白简僵立不动,忍不住问:“白简,怎么了?若是累了,便歇……”

      但也不能歇太久,否则后面有人追上,会被扯坠下去也说不定,考核就是这般残酷。

      但钟溪午却听见白简断断续续,声音嘶哑:“我、我好累,坚、坚持、不住了。阿午,对、不起,我、我要辜负、你对我的、期望了。”语气里充满自责和不甘心。

      钟溪午一震,白简定力如鼎,若他说撑不住,必定是身体已至极限,实难再往前一步。钟溪午道:“要不,你再吃颗灵果?”

      白简睫毛沾汗,摇了摇头,唇色发白:“适才的、灵果灵力、我还没、没吸收完,对、对不起。”话音带着哭腔,他真的一点都不想放弃,但他也真的坚持不下去,如果不现在放弃,再往后,只会拖累钟溪午和吕盼。

      他一向不中用,成为别人的笑话是家常便饭,但他不想做拖油瓶。

      钟溪午往上爬一步,用右手拖住白简的右脚,坚定道:“白简,我不允许你放弃!你想想在隐秀峰过的苦日子,种最烂的灵田,吃最烂的饭菜,还被李元瑞那种人欺负,难道你甘心一辈子就那么窝囊委屈地活下去吗?”

      白简的眼泪啪嗒啪嗒滴下,他当然不甘心,可是他精疲力尽,凌天峰对他来说太难,他的坚持只会成为钟溪午的累赘。

      钟溪午右手往上一顶,拖着白简往上,他喊道:“白简,走!”

      委屈、不甘、愤怒、感激一股脑涌上心头,白简抬起早已失去知觉的双腿,往上踏一步台阶,磨出鲜血的手也跟着再往上抓住一块凸起的石头。往上一步,每次都只往上一步,一步就好,一定会抵达终点的。

      他不能辜负钟溪午的善意。
      一步,再往上一步。

      白简每往上一步,背后都有钟溪午的托举。望着他沉重而缓慢的背影,钟溪午倍感欣慰。如果钟溪午形单影只来攀登凌天峰,早就躺平放弃,他没有什么大目标,安安稳稳平平淡淡过日子就行,能玩则玩,不能玩则撤。但有了白简和吕盼的陪伴支持,他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不能放弃的豪情。

      等通过这么艰难的入门考核,再躺平叭。

      “李、李元瑞。”白简沉哑声音打断钟溪午的思绪。

      钟溪午抬首望去,竟然看到李元瑞在三尺高的地方不怀好意地望着他们,他看起来丝毫不累,攀爬时如履平地。

      真是冤家路窄。

      李元瑞故意妨碍他人,语气不善:“就凭你们也妄想通过入门考核?一个结巴,一个美人草包,一个瘦不拉几,你们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也敢来挑战?爬不动了是吧?赶紧麻溜地自己跳下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钟溪午凝心静神,低声道:“别理他,我们只管爬我们的。”

      但李元瑞堵在上方必经之路,白简根本没办法再往上爬。而且李元瑞神色如常,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踩着凸出的岩石,显然留有余力,不是他们三人力气散尽可比。李元瑞居高临下,眼神里充斥戏谑和恶意。

      他捡起一块碎石,朝钟溪午扔来,钟溪午歪头一避,恶狠狠地瞧着他。

      不对啊,钟溪午和李元瑞交过手,他灵力并不强悍,如何能在攀登凌天峰时如此轻松游刃有余?是了是了,他哥哥李元琰是精英弟子之首,又负责凌天峰考核,让他作弊是轻而易举的事。

      两人沆瀣一气,迟早被宗门发现,没好果子吃。
      钟溪午腹诽一番,但眼前险境难过。

      李元瑞嗤笑,故意抬脚,靴底蹭了蹭岩石边缘,簌簌落下些碎石尘土,“大爷我累了,在这儿歇歇脚,你们几个赶紧爬啊,别磨磨蹭蹭,碍着后面的人!”

      钟溪午三人都吃了一嘴的灰尘,一肚子的气无处发泄,恨不能立马将此人千刀万剐。

      往前,必会被李元瑞踹下登仙梯。事后还会在他哥哥李元琰的助纣为虐下,粉饰太平,说完全是一场意外。毕竟考核途中,有意外发生,寻常不过。

      钟溪午心头一沉,他眈眈瞥着李元瑞丑恶的嘴脸,又望望四周,忽心生一铤而走险之计。他道:“攀登凌天峰,没有规定必须爬登仙梯。既然李元瑞堵着登天梯,那我们就另走一条独木桥。”

      凌天峰陡峭巍峨,鲜有搭手落足之地。这条登仙梯还是前辈们为降低攀登难度而开凿的,若不攀登仙梯而去爬野路,只会难上加难。

      钟溪午明白这点,也知道危险异常,但眼前没有更好的法子。他目光锐利扫向岩壁,率先斜着身子爬向右方一尺处,右手攀住颜色略浅的凹陷岩石,右脚落在杏子大小的凸起石头上,几近虚脱。

      还得接着继续向右斜上,更加狭窄险峻。钟溪午身体缓缓荡过去,精准踩在仅容脚尖的斜缝上。他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大气都不敢喘,一个没踩准,便会跌落悬崖,再无翻身的机会。巡视如鹰良久,出手出脚却快如闪电,很快,整个人脱离登仙梯,向右上方移了三尺有余。

      钟溪午看向白简和吕盼,笑着鼓励:“来!”

      白简和吕盼为义气所激,会心一笑,把心一横,跟着攀过去,在垂直的绝壁上,硬生生找到一条偏离正轨的惊心动魄的独木桥。

      眼看着就要彻底绕过李元瑞的堵截范围,钟溪午暗暗庆幸,上方忽然传来李元瑞一声冷笑。他目眦欲裂:“钟溪午!你以为你能逃过我的五指山!”

      他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条如毒蛇般的长鞭,就会挥向钟溪午。

      钟溪午根本腾不出手来对付,这下遭了!一旦被李元瑞鞭得坠落,他不可能再有勇气重新攀爬第二次。他恨得牙痒痒:“你针对我可以,别趁机欺负白简和吕盼!”

      “你也配命令……”李元瑞的声音戛然而止。
      层层叠叠的云雾深处,一道白衣身影立在崖边,垂眸俯视着他,那眼神不染尘埃、平静无波,没有斥责,没有怒意,却莫名给他一种无形的巨山般的威压,刹那间日月吞光,让他如坠冰窖,双腿发软。

      “啊啊啊!”伴着响彻云霄的惨叫声,李元瑞呼呼如石坠下悬崖。

      与此同时,不知是不是错觉,钟溪午瞥到一片白色衣袂,朦胧中仿佛抬首见到陆深的身影,眨眼再看时,却只有静静流动的无声云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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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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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