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宗门考核2 他和那位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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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溪午回到隐秀峰的消息很快就传遍外门弟子，引起哗然，各种猜测甚嚣尘上。
有人以为钟溪午得了曜灵仙君青睐，亲授法术，回来参加入门考核，肯定会一展风采，万众瞩目。也有人以为钟溪午是被曜灵仙君赶出吹雪嶂，成了落汤鸡，不可能再成为内门弟子。
对此，钟溪午充耳不闻，认真研究在吹雪楼藏书阁所看到的结界法术，将自己庇护在结界内，蚊虫都进不来，完美解决山中蚊叮虫咬的问题。
至于那个爱找麻烦的李元瑞，这几天被他哥哥李元琰训得像条死狗，缩在屋里，根本不敢出门。精英弟子之首李元琰自然知道曜灵仙君眼里容不得沙子，既然钟溪午能自如出入吹雪嶂，两人关系绝对非比寻常，巴结都来不及，岂敢得罪？
所以钟溪午和白简的日子暗戳戳得好过了些许，只是还有一人钟溪午对其心存三分疑惑，那便是和他们同居的吕盼。
内门弟子一人一间房，外门弟子却是三人挤在一间小小的房舍里，钟溪午、白简、吕盼同住，关系原也算融洽。
吕盼模样端正，瘦如竹竿，身上没几块肉，腰间别着一个盛满酒的青葫芦，总是一副笑容灿烂的模样，说话甜如蜜，是个好相处的。但钟溪午想起原身就是信了吕盼的忽悠，才去冒险勾引曜灵仙君双修来提升修为，也是吕盼告诉他，曜灵仙君在吹雪嶂山顶的吹雪洞。
此人居心为何？是否值得深交？
钟溪午逮着机会和他私聊：“吕盼，你怎么知道那天曜灵仙君在吹雪洞？”似乎步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他的目的是什么？
吕盼仿佛没有察觉到钟溪午的敌意，取下腰间葫芦，喝了口酒，仍是笑嘻嘻的模样：“曜灵仙君不是在吹雪楼，就是在吹雪洞，而那天是月圆之夜，你没听说过曜灵仙君每逢月圆之夜，必定会去吹雪洞嘛？”
钟溪午还真不知道这回事，难道吕盼本无恶意？是他想多了。其实吕盼本来就是无意提起这件事，只是原主气急败坏才会走邪路。
吕盼年纪不大，但因为太瘦，笑起来脸上已经有了浅褶子：“你现在跟着曜灵仙君多风光啊！阿午，你得谢谢我啊！不过还得是你长相极俊，换了别人都不成……”
“得得得，闭嘴！”钟溪午抬手扯下一直叼在嘴边的狗尾巴草，打断吕盼，“我和曜灵仙君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现在只是认识他敬仰他，在吹雪楼打杂。”
钟溪午的语气淡漠疏远，吕盼却听得眼睛亮晶晶：“别人都进不得吹雪嶂，你却能进去打杂，也是你的厉害之处！有曜灵仙君罩着我们，以后就没人敢欺负我们！我们三个人一起冲冲冲，都成为内门弟子！”
吕盼真诚纯澈，不似作伪，钟溪午分不清他到底是好是坏。
钟溪午素来心思单纯，又比较大大咧咧，用他的话来说就是“直男思维”，不十分计较吕盼为人。况且之后和吕盼相处又没有发现任何不妥的地方，吕盼总是眉开眼笑的，又颇有修仙天赋，早早学会引灵气入体，能施展一些小法术，还会不厌其烦地指导钟溪午和白简，久而久之，钟溪午遂渐渐放松警惕。
他们宿舍三人组成铁三角，走到哪，都成了目光的焦点。大家都好奇钟溪午和那位云端的高深莫测的曜灵仙君到底有何关系。
入门考核那日终于来临。
黄道吉日，祥云层叠。日光普照处，灵气盎然温醇。
报名的外门弟子共计两千六百五十八人，由精英弟子分为十组，记录名册，男女分别自隐秀峰与叠翠峰出发。众人需先穿过幽邃绵长的忘川林，方可抵达第一处试炼之地——凌天峰。
凌天峰乃无垢群山中最高的一座断崖孤峰，上接碧霄，终年云缠雾绕，湿岚弥漫，峰峦真容隐没其间，难窥全貌。寻常人若要登顶，唯有攀援那悬于绝壁、仅容一人的“登仙梯”。唯有成功抵达峰巅，取得精英弟子之首李元琰所赐的灵果，方算通过第一重考验。
钟溪午、白简、吕盼被分在第三组，一同出发，全副武装地走进绵长无尽的忘川林。忘川林树高雾深，朦朦胧胧，既如仙境，更似幽冥，算是入门考核的前菜，平常凡夫俗子在这浓雾长林之间转悠一个月也出不去。
钟溪午原身上回参加入门考核就是被困在忘川林，直到考核结束，冥雾散去才回到隐秀峰。
这回一进入忘川林，钟溪午就用麻布绑结三人的手腕，以免走丢，然后布下一个可移动的结界，清光淡淡，可驱散周围的雾，让可见范围稍微变广。
不过他初学法术，结界支撑不了多久，所以他必须持续地灌以灵力，对于初学法术的他来说可不是易事，好在还有吕盼帮忙，他虽不会结界术，但他灵力强于钟溪午，可以襄助灌输灵力。行至一半时，忽然听见一女声：“三位兄长，还请带带我。”
他们特意避开人群行动，没想到还是被撞见。
“我是叠翠峰的外门弟子未央。”那女子主动自我介绍，“忘川林迷雾浓重，还请三位兄长带我同行。”外门弟子不算无垢宗正式的弟子，不得以师兄弟师姐妹相称，故未央称他们兄长。
话刚说完，未央已经跳到钟溪午面前，眉眼一挑，惊喜道：“你是……钟溪午？！我运气太好了！竟然碰见你！我们四人结伴如何？”
未央自来熟，一双眼睛已经将钟溪午打量个遍。钟溪午此人，和高深莫测的曜灵仙君有不为人知的羁绊，这次必定能通过入门考核，跟着他准不会差。
钟溪午倒不惊讶对方认得自己，这几天他的名声已经传遍无垢宗，明里暗里跑来瞧他的人不计其数。但他不想声张显眼，一面指尖释放灵力维持结界，一面开口委婉拒绝：“未央姑娘，我们这个结界快撑不住了……”
“我来助你！”未央如游鱼般滑进结界，催动灵力，帮助钟溪午维持结界。
钟溪午：……
这女子好直接。
在未央的加持下，结界固若金汤，钟溪午确实轻松些许，这女子灵力不在他之下。
雾霭沉沉流动，像乳白色的潮水缓缓漫过林间。
四人在勉强容纳的小小结界里，衣袂几乎相触。吕盼被挤得侧着身子，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未央姑娘，你灵力挺厉害，完全能自己穿过忘川林！何必和我们仨挤在一起？”
未央毫不在意那尖锐刺耳的抱怨，反而就着吕盼让出的缝隙又凑近了些，眼睛仍亮晶晶地锁着钟溪午：“一个人走多无趣。况且——”她压低了声音，带上一丝神秘，“这林子里的雾，可不是单靠灵力深厚就能看透的。我听说，有些‘东西’会借着雾形，专挑落单的弟子缠上。”
钟溪午指尖维持着灵力输出的稳定，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尚未感应到任何异样，但这女子的话，为周遭本就浓得化不开的白雾添上了一层别样的寒意。
吕盼却“嗤”一声，收了灵力，捞起腰间青葫芦，馋猫似的咕噜噜喝了数口酒：“少吓唬人。考核而已，宗门还能真放要命的东西进来？”
“要命或许不会，”未央转头看向吕盼，笑意不减，话里却多了几分认真，“但让人迷失方向、困上几天，错过考核时辰的‘小玩意’，未必没有。三人成众，四人成势，人多些，那些东西总要忌惮几分。这道理，盼兄难道不懂？”她刻意拖长了“盼兄”二字，带着点促狭。
吕盼被她一堵，一时语塞，只得嘟囔：“谁是你盼兄……”
钟溪午再次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未央姑娘既已进来，便请节省灵力，维持好你那一角结界。这雾似乎在变浓，我的灵力消耗比预想更快。”他并未看她，目光专注地落在结界边缘与雾气抗衡的淡淡清光上。
未央眼睛更亮了，立刻应道：“溪午兄放心！”她指尖灵力流转，果真稳稳托住了结界的一侧。四人之间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在缓慢移动的结界中，脚步声、呼吸声与外界被隔绝后沉闷的窸窣声混杂在一起。
静了半晌，未央又忍不住嘚吧嘚吧，笑着问身侧缩成一团的白简：“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白简和未央挨得极近。他脊背僵直，小心翼翼地攥着衣角，生怕沾着未央半分。他从来没和女子打过交道，此刻未央发间淡淡的梨花气息萦绕过来，他怎能不害羞脸红？他支支吾吾：“我……我……”
钟溪午钢铁直男一个，和男和女都习惯直来直往，分辨不出白简的尴尬心绪，只以为他是结巴不想多言，便对未央道：“未央姑娘，你瞧瞧，你把我们白简兄弟都给吓着了。不过你这梨花味儿倒是提神，比死气沉沉的雾强多了。你这是专程带香囊来驱邪，还是打算把这林子腌入味？”
未央哈哈笑出声：“还真让你说对了。我身上的梨花香是我独门秘制，确有提神之效，这次我可是抱了必胜的决心参加考核的！”
吕盼喝了酒，似补充了体力，指尖重新散出灵力来维持结界。他听不下去未央自负过头的话，讥讽道：“忘川林还不算真正的考核，凌天峰、妖兽谷、问心川，过了这三关才算通过入门考核，你还是省点说话的力气吧。”
未央不理睬吕盼，自顾自地说：“我当然有把握通过全部考核，我可足足准备了三年。”
钟溪午为在隐秀峰修行十年的原身汗颜。
“我不仅要进从外门弟子升级为内门弟子，还要拜曜灵仙君为师！”
“曜灵仙君”四个字触发钟溪午的神经，他惊道：“什么？你要拜曜灵仙君为师？”
“不错！”未央胸有成竹，豪言壮语，“你没听说嘛！曜灵仙君今年要收一名天赋异禀的弟子！在无垢宗，除了宗主和长老，所有弟子中只有首席弟子和亲传弟子才能再收徒，连精英弟子都不能。五位亲传弟子皆已收徒，唯有地位更高的曜灵仙君千年来始终不收一徒，不过听说今年他要从通过入门考核的弟子中挑选一名幸运者，想想，这是多大的荣耀啊！”
吕盼听不下去，笑着摇头：“哪来的风言风语？我们就没听说过。就算曜灵仙君要收徒，那也是收……”收钟溪午为徒。
钟溪午手肘拱了下吕盼，不让他口无遮拦地把话说完。
未央却已全然沉浸在向往中：“即便无缘拜在曜灵仙君座下，能在考核大典上远远望见仙姿，也值了。都说仙君白衣玉冠，清绝出尘，一眼望去便知非是凡间客……”
钟溪午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张般般入画的脸，确实是俊极，也冷极。好看是真好看，对颜狗是顶顶友好，但若真做了他弟子……呵，只怕每天对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不是被冻死，就是被那份“生人勿近”的规矩给憋死。
四人各怀心事，于这苍茫瘴疠的忘川林中，默然破雾缓行。
雾气在他们周围无声翻涌，偶尔露出一截苍白扭曲的树干，旋即又被吞没。未央看了会儿浓雾，声音复轻轻响起：“听说，这忘川林的雾，看得久了，会看见心里最惦记的东西，或是最怕的东西……不知是真是假。”
她忽地右手往东边一抬，大声嚷道：“曜灵仙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