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人生》南之忆

2、第 2 章 县城

　　县城里虽然不大，没有星巴克这样的国外大品牌连锁咖啡店，但是颇有情调的咖啡馆却并不稀缺。
　　要说这姑娘还是挺有品位，相亲地址选在了柳叶湖边的（觅）咖啡馆。
　　不能怪咖啡店人少，因为现在是中午十二点，等晚上这边的民谣歌手到位，在铮铮作响的吉他声背景下，下了班的年轻男女已经在各个位置上把酒言欢。
　　所以当易铭一进门就听到了一个长发美女和吧台前的小侍者理论，本想劝劝两人都少说两句，却被她两的对话吸引，走进门口在不远处站住了脚步。
　　“我说帅哥，白天我想喝酒怎么了？”
　　“不好意思这位女士，我们店没有酒品。”
　　“鬼才信，我看你这店干脆改名酒吧好了。”
　　小侍者脸上有些难看。
　　“还请您晚上再来好吗？”
　　“不好。我现在就要喝！”
　　小侍者顿感无语，无奈现场还有一些食客，实在不好动怒。
　　“还请您回到座位上，本店可以给你送一份甜品。”
　　小侍者努力保持微笑，看上去仍然认为女生的无理取闹不过是想占点小便宜。
　　“我不要甜品，我就要昨天晚上我在这里喝的（mojito）。”
　　这时，易铭看到了女生手上拿着的一朵粉色玫瑰。
　　原来就是你~
　　易铭大步上前，对着女生说道：“甜甜女士，卖家已经说明饮品售出时间，还请您不要忘记约定时间。”
　　本以为这样的开场会令女生第一印象大打折扣，便能顺利地知难而退，早早结束这场相亲戏码，好回头应付老妈。
　　谁知道自己的第一印象在对方眼里加了滤镜，一个高大威猛，体恤商户为人民服务的警察形象跃然眼前。
　　“铭哥，你来啦~”
　　甘甜甜睁大眼睛瞬间变得炯炯有神，随即似乎又有些害羞地低下头去。
　　易铭不由的皱了皱眉头，疑惑地把头拉远点，上下打量眼前这位美丽的女士。
　　半分钟过去了，也没有从脑海里搜寻到一丝有关的记忆。
　　除了母亲发给自己的简讯：小时候住在我们一条街上的甘家又搬回来了，她家女儿从国外留学回来，说要见你，你们碰个面。
　　眼前这个身材苗条，打扮卡哇伊的人跟记忆里那个肥胖臃肿，说话都不利索的小女孩完全对不上。
　　难怪都说女大十八变，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
　　这一声比蜜雪冰城还甜的“铭哥”，让易铭觉得有些发凉，旧日邻居刚见面总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争论。
　　易铭还在想怎么让甘甜甜安静点，甘甜甜已经上手拉着易铭的胳膊一直走到窗边的双人座才松手。
　　“你为什么大白天就要喝酒啊？”
　　“在国外习惯了，鸡尾酒当下午茶也挺不错的，其实就是加了点酒精的饮料。谁知道这里的服务员就是不肯让我点单。”
　　“咳咳~”易铭战术性地假咳几声。
　　“这家店的特色就是这样，白天咖啡喂牛马，晚上酒精助好梦。”
　　甘甜甜听他说话跟背诗一样还押上韵了，忍不住用手捂着嘴巴笑。
　　“额，你。叔叔阿姨都好吧？”
　　甘甜甜细眉一蹙，“倒是关心长辈，你怎么不问问我好不好？”
　　“额。”易铭已经很努力地去回忆小时候的事情，欢迎对方的到来，但是听到甘甜甜这么直接的询问，他如坐针毡，只想找个理由离开。
　　“我局里还有事，要不改天再约？”
　　“阿姨说你今天休息啊。”
　　“你不知道，像我们这样的单位，临时有事是时常的事，谢谢你的咖啡，那我先走了。”
　　易铭将眼前这杯画着麦穗的拿铁一饮而尽，还好不是滚烫的热咖啡。
　　马不停蹄地推开了厚重的玻璃门走了。
　　“看来阿姨说的没错，他确实跟小时候一样招女孩子喜欢。”
　　看着易铭匆忙离去的背影，甘甜甜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雨后天晴的清新。
　　十年前，如果不是因为出了那档事，也许我们已经结婚了吧~
　　在甘甜甜心里，易铭是唯一的结婚人选。

　　翌日，县城的街道传来一些吵闹声，这里是局里安排的宿舍，未婚的同事都可以在这里住下，我自然也就住在了这边。
　　离警察局十分钟的距离，单身公寓般紧凑的户型，倒是五脏俱全。
　　我早早就醒了过来，简单的洗漱完后就出门了，却遇见了他。
　　一件白色衬衫，搭配深灰色西装裤，看背影确实让人目不转睛。
　　只不过对上的是易铭那双大眼睛，我只剩惊讶和疑惑。
　　“你也住在这里？”
　　对方挠了挠头，纤长的手指抓着木质门框，一时忘记了关上，两人僵持着。
　　“额。这里是单位的宿舍，我住这里没问题吧？”
　　易铭答道。
　　我反应过来，是有些过于激动了。
　　“你不住家里，住宿舍？难道宿舍比家里还住的舒服？”
　　我淡定下来，用轻松的语气跟他聊着。
　　“我父母太烦人了，一个人住挺好。”
　　说完这句两人便无话了。
　　易铭有一辆蓝色的公路自行车，也是他上班的交通工具。
　　还好父亲之前有一辆老丰田，现在给我上下班代步了。

　　警局大厅有一位身着朴素的老人报案，据了解是住在玉成路上的拾荒独居大叔，昨天晚上半夜起床方便，模模糊糊看到一朵洁白的花盛开在枝头，诡异的是那花借着月色和路灯，恰似一张美人脸对着自己微笑。
　　任谁听了都当做是鬼故事了，更何况是根正苗红的人民警察。
　　好巧不巧，这件事没过多久，乞巧老人就出了意外。
　　晨跑的莫小贝早晨六点半在边海公园跑步，天色微亮，莫小贝已经跑了一个来回，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花香，在公园出口不远处，有一排长椅供路过的人们休息，莫小北就是在这里休息的时候发现了死者。
　　这里的长椅一年四季都很受欢迎，因为在它的背后有一棵高大的芭蕉树，看过西游记的都知道芭蕉扇有多大，但是绿化带的芭蕉树应该是经过改良，树干高大挺拔，叶片硕大却只在两米以上开始生长，正好挡住了东边的骄阳。
　　要说莫小北鼻子灵，在清新的环境里嗅到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味，她开始围着长椅周围开始找寻气味的源头。
　　终于站在树底下努力抬头寻找的瞬间，发现了吊死在芭蕉宽大树叶之间的人。
　　公园里除了几个打太极拳的大爷和提着菜篮子经过的大妈外，人数寥寥，在一声惊呼后，并没有招惹过来看热闹的人群，莫小北深呼吸几口气跑开十米外，才镇定地拨打电话报警。
　　“喂，是警察吗？在边海公园出口外的芭蕉树中间发现一个好像死了的人，你们快过来。”
　　接警小张把案件原委在会议上讲述出来，还没等陈局进行人员安排，我先举起了手，“我来接手这个案件。”
　　“你手上不是还在处理张康的失踪案吗?这个案子放在手上你能完成任务？”
　　“报告陈局，张康失踪案已经可以破案了。”
　　老胡和易铭都向我投来不解的眼神，我并不理会，继续说道：“今天中午张康会自己到警局来自首。”
　　散会之后，在回办公室的走廊上，易铭偷偷跟在我后面，其实只能算是比我走的慢一些而已，因为我早就察觉到他一直刻意保持跟我不远的距离。
　　我决定先打破僵局：“你昨天相亲怎么样啊？”
　　“就那样，一个老熟人就不可能在一起。”看到我主动开口说话，易铭快走两步跟我并排走着。
　　“熟人更好啊，知根知底。”我笑着打趣他。
　　他似乎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得了吧，爱情这东西得听从心的声音。”
　　见我没有再说话，他假装咳嗽几声，“咳咳，你刚才在会议上说张康今天会自己来警局，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失踪了快一个月了，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面对他的追问我不得不打断他，“昨天我们在他家中搜出来的借据有几张是上万的借款，你走之后我回局里比对过这些借条和张康在家中笔记本上写过的字迹，发现这些借款很可能都是张康自己写的，也许是用了相反的手甚至特意将字迹写的很潦草，毕竟欠条都是张康自己写的内容，只需要欠款人最后落款签字就可以了，还是很好伪造的。”
　　“那。。。你是怎么找到张康的？”
　　我笑而不语，因为这个事说来也算是我运气好。
　　昨天晚上我又出去找了一趟张康之前摆摊的地方，那个位置正对着街道转角，已经被一个炸臭豆腐的摊贩占领了。
　　可能是因为我在几个生意火热的小吃摊前点了一份餐食，又或者是看到我亮出证件的缘故，都对我说起张康的过往。
　　“康哥老大不小了，家里也着急，但是从来没见过他跟女人打电话。”
　　“谁知道呢，结婚也要有缘分，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一盘散沙。”
　　正在将茶杯盛满的赵大姐接过话题。
　　大家都哈哈笑，似乎在取笑这把年纪了还相信这种言情小说才会出现的经典语录。
　　在摊位前布满的折叠四方桌上，有一个脚边已经摆满了啤酒瓶的食客，醉醺醺的样子，高声说道：“老张那人，根本就不喜欢女人！”
　　包括我在内的一众人被他这一惊人的发言震惊到了。
　　手上还不忘忙碌，八卦的眼神却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催促着他继续说下去。
　　见众人都对他的话产生了兴趣，借着酒劲，他也毫不避讳地开始阐述。
　　老张家的卤味是出了名的好吃，每天下班排队来买的顾客不少，可是有一个中等身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男人，总是在八点准时打包一份卤味，从来不在摊位上食用。
　　说起这些，这个姓杨的食客感觉非常乐于讲述，连坐姿都端正了，还剩半杯快没有气泡的啤酒也不喝了。
　　他清了清嗓子，让已经被辛辣的菜肴和酒精侵蚀过的嗓门吐字能更清晰。
　　“我打听过住在他附近的牌友，经常看到他去一家宠物美容院。”
　　“他家好像没养猫猫狗狗吧？”我好奇地问道。
　　“哈哈，他去那里可不是去买宠物的。”
　　话说到此处，杨某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离开了。
　　不过他说的这番话倒是留下很多线索。

　　也有几个年纪大点的食客看不过去，在一旁说道：“这事不管是真是假都是别人的隐私，你怎么能在大众面前随意胡扯。”
　　杨姓食客倒不在乎，只是将地上纸箱里的啤酒重新打开一瓶把啤酒杯加满。
　　这才七点，我决定直接去宠物店打听下消息。
　　距离并不远，一公里的路程，我一刻钟就到了。
　　店面有个很大的透明落地窗，应该是为了让过往的人直接看到里面的陈列。
　　这是一家专门经营宠物猫的店铺，店铺内左右两边摆满了从顶到底的白色木质隔间，每一个小隔间中间都摆放着攀爬架，方便猫咪上下活动，类似于旋转楼梯将隔间又分成上下两部分，在一层的角落里放置着圆形不锈钢水盆。
　　猫咪们大部分都在沉睡，除了一只银渐层还在不停的在攀爬架上磨爪子，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貌似在表达自己的不适。
　　“你好，请问你是想要养猫吗？”
　　正当我被这些小可爱吸引的时候，一个细腻而透亮的男性声音在我左边响起。
　　“我路过，就随便看看。”
　　男生的嘴角留着细微的胡渣，却在对上眼神的瞬间，觉得对方长的真的太好看了，尤其是眼睛。
　　像是天生带着钻石的光泽，明媚而闪耀。
　　这个人八九不离十就是杨某口中的那个人了。
　　我打算速战速决，掏出口袋里的警官证，对方瞬间就明白了。
　　“原来是赵警官，你是想跟我问张康的事？”
　　原本以为对方一开始会装傻，尽量撇清自己和张康的关系，没想到刚表明身份对方就点名主题了，这很好，省了很多时间。
　　“你是不是听到我跟张康的传闻了？”
　　男人轻轻一笑，仿佛并不在意这些流言。
　　“还不知道你名字？”我略微有些尴尬地问道。
　　“我姓司，全名司潇年，我确实和张康在一起，他也并没有失踪。”
　　“明天你能让他主动来警局说明情况吗？”
　　“我尽力。”
　　我拍了拍他肩膀，鼓励他的同时也表示对他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