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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厄运 “我要是个 ...
在京城的每一天,沈时晴都能收到无数条来自迟允暮的消息。
早上雷打不动——
“醒了吗?”
“早安。”
“记得吃早饭。”
“要不要我给你送早饭。”
中午也准时发消息报备——
“我吃完饭了。”
“你吃了什么?”
晚上也有慰问——
“睡了吗?”
“早点睡。”
偶尔还会刷新一下——
“我好想你。”
“我什么时候可以见你,我们好好谈谈。”
“明天有暴雨,记得带伞。”
“我好想你。”
“我好想你。”
“……”
沈时晴关了手机,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秦淑,她骨瘦嶙峋,眼窝深深凹陷下去,手有气无力地耷拉着,她干涩起皮的嘴唇微张,气若游丝地呼唤着沈时晴:“晴晴……水……渴……”
沈时晴叹了口气,从床头的开水壶里到了些温水出来,扶着她坐起身,慢慢喝下。
她没想到,才过了半年,秦淑已经病成了这个样子。
叶霆还尚且能蹦能跳,她却已经不能下地了。
沈时晴到京城才知道,原来秦淑刚到京城不久,就查出了宫颈癌,为了抗癌已经花了不少钱。
沈时晴望着窗外,心情有些复杂。
“晴晴……”秦淑叫她,用纤细的手臂拽她衣角。
沈时晴没有回头,看着窗外的暴雨,狂风卷着树叶枯枝形成漩涡,狠狠拍打在玻璃上,沈时晴觉得,自己的人生也被困在了这个充满狂风暴雨的漩涡里。
她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一家人偏偏相继得病,还是要命的病,她总在想,会不会下一个就是自己,得一场绝症,然后平凡又可悲的死去。
“珠珠……”
沈时晴这才回头。
“你说……我还能活几年?”秦淑沙哑着嗓子问。
“不知道。”沈时晴冷笑一声:“担心没多少时日能看见您宝贝儿子了吗?”
“妈妈对不起你。”秦淑喘息着,艰难地说:“我希望你余生能幸福……平安,这就够了。”
沈时晴把窗户关严,不让雨丝从缝隙钻入:“有用吗?不切实际的话少说。”
“一个人最好……身边可以有一个医生,有一个律师……”秦淑咳嗽两声,看着沈时晴的目光有些湿润:“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爱你爸爸了吗?”
“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爱变淡了就是因为不够爱,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沈时晴听见这个话题有些激动,她站起身,语调有些颤抖。
“不,因为爱他这种人需要很多勇气,我是个普通人……经不起这种打击……”秦淑脸上神色变得安详,好似在回味这半生。
“他在边疆的那段日子,我夜夜等他的消息,我看着新闻报道,生怕边疆打起来……你不懂,那段日子有多难熬,为了转移注意力,我认识了很多新人,你叶叔叔也是那时候认识的……”
“是你辜负了他!”沈时晴喊道。
“是他辜负了我,你不懂……”秦淑平静地看着沈时晴,嘴角还带着些许笑意。
“哪有一个爱家庭的人,会抛下妻子和孩子,走得那么干净……我怪他,怨他,怨他心好狠,能说走就走……我可做不到………”
“他有自己的责任,他别无他法,你又不是不知道。”沈时晴逐渐平静下来,她依旧替父亲辩解。
“是啊,我知道,我都知道,所以不过是我把感情看得太重罢了,所以让自己那么难过。”秦淑笑了笑:“死到临头了,我想清楚好多,你今天跟我说的这番话,我希望你也能对自己说,不要搅这趟浑水,你受不了的……”
“那小子根本没那么喜欢你,你不要犯糊涂了。”秦淑很铁不成钢地咬了咬呀:“你会后悔的,你们不是一路人,路不同不相为谋,早早放手对谁都好,别最后被抛弃了才难过的要死要活,你要独立,要成就自己,不要感情用事……”
“你没资格教育我。”沈时晴乜了她一眼:“你要真的在乎我,我们也不至于在这个地方,以这种姿态对话。”
“你要是认为我没资格,就不会大老远跑来这里了。”
沈时晴好像被触到了软肋,她有些恨自己不争气,她气得想要夺门而出,她没想过千里迢迢赶来是听秦淑说这些话的。
“怎么做是我自己的选择,至少我比你有良心,就算我想得太浪漫太不切实际,我也会亲自试试,得不到结果我不会放弃……”沈时晴往外走,丢下一句:“好好休息吧,过几天我就走。”
“人就是没办法抗拒生老病死,”秦淑的声音幽幽地传来:“你来的第一天跟我说,高考没发挥好,以后有什么打算?”
“跟你没关系……”
“你爸爸从小就想让你当医生,他希望我们一家都可以不被病痛所折磨,你看,一切都与他幻想中的背道而驰了……”秦淑自嘲地笑了笑,话语中的意思不甚明显。
这沈时晴是知道的,爸爸从小就希望自己将来当个医生,可后来即使她选了文科,也从没后悔过。
京城的大雨一直下了三天,下得沈时晴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天空暂时放晴的早上,沈时晴收到了迟允暮的电话。
“你在哪?”迟允暮的声音有些急。
沈时晴没有回答,她斟酌着开场白,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迟允暮的声音:“你不在阳城,对不对?”
“我在京城。”沈时晴接话道。
“我去找你……”
“不用。”沈时晴打断他。“我明天就回去。”
“好,几点到?我去接你。”
沈时晴在京城待了一周,几乎把她半年来攒的所有钱都要花光了。
她需要回去打工,挣更多的钱。
她买了明天的车票,告别了充满狂风暴雨的京城。
阳城的天十分明媚,迟允暮上午去打工,沈时晴早早就来拜访了邹顺。
她意外发现,邹顺家里竟然养了几只虎皮鹦鹉,一刻不停地叽叽喳喳,倒是显得这个家热闹不少。
邹顺不停跟沈时晴念叨,说他怎么样教训了迟允暮一顿。
沈时晴轻轻笑了笑:“我妈生病了,在京城住院。”
邹顺迟疑了一下问:“你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不是也生病了吗?”
“是。”沈时晴嘲讽地弯了弯唇角,声音小了下去:“挺荒唐的,没想到同样的把戏,能同时折磨在一家人身上。”
“我妈她身体本来就不好,叶霆病重,她操心太多,这才病倒了……”
邹顺依旧犹豫着开口:“珠珠……叔叔就是随口一问,你小的时候……你爸爸总念叨着,希望你成为医生……你没考虑过吗?”
又是这个话题,沈时晴摇了摇头,没有抬头看邹顺。
她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她开始质疑自己,是不是当初应该做出别的选择?她现在知道医生有多重要了。
“算了算了,我们不说这个。”邹顺用那只宽大的手臂拍了拍沈时晴的肩:“走,我们出去买点菜,待会儿回来做饭,让小迟也看看咱们的厨艺!”
邹顺又乐呵呵的了。
他换了件雪白的衬衫,左袖口耷拉着,里面空空荡荡,邹顺还是站在镜子前挺着胸脯打量自己,眼里流着熠熠光彩。
“都说年纪大了不中用,我看我现在也蛮精神嘛!”
他笑起来,皱纹就拧在一起,但他好像全然不在意,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沈时晴看着他的背影,许久才露出个苦涩的笑。
哪怕不够完美,也希望这样的时光多停留一会儿。
出门前沈时晴看了眼消息,发现迟允暮几分钟前给她发信息说:“今天店里忙,我回不去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沈时晴匆匆回了个“收到”,就和邹顺一起出了门,邹顺今天很高兴,照他自己的话说是因为沈时晴回来了,要好好庆祝。
在菜市场,邹顺笑着和每一位摊贩打招呼,路过每一家店面,即使不买也会说一句“生意兴隆”。
沈时晴实在是没太多好心情,她预感高考可能有些发挥失常,加上秦淑的话,给了她太多压力。
纵使今日天气晴朗,天高云淡,她终于沐浴在阳光下,也不太能高兴得起来。
阳光照耀在邹顺两鬓的白发上,白发上跳跃着鲜活的光点,他笑着和摊贩打招呼,接过东西时,小臂上的肌肉线条显现,谦虚宣告了他曾经的训练有素。
没一会儿,邹顺手上就提满了东西。
“我来拿吧。”沈时晴走上前,要拿过他手里的东西。
“不用不用。”邹顺躲着她:“我硬朗得很。”
沈时晴还是从他手里拿走了一半的东西,“我知道,您身体素质最好了!等改天了我跟您去公园比试比试,今天就交给我吧……”
邹顺抑制着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装作无所谓地笑笑。
“回家喂喂小鸟,它们可能吃了!半天就能吃完一壳米……”
“我上次跟你说的,我在福利院照顾的那个小男孩,我打算领养他,他五岁了,也很懂事很听话,也很亲人,有时间我带你去看看他,我还总跟他提起你和小迟呢……”
邹顺很开心,他一路上不停地絮絮叨叨,沈时晴不时点头回应,沈时晴看着他有些蹒跚的步伐,深深地明白——他的确老了。
在银杏大道的十字路口处,两人站在人流里,等待着红绿灯放行。
“就这条路啊,我走了一辈子啦,等秋天的时候,银杏叶都落了,整条街都是金灿灿的,那时候才美!有机会了把你和小迟叫上,一起在这条路上散步,我年轻的时候还喜欢写生,现在算算,也有个几十年没画过了,有点心痒痒……”
“行,以后有时间了,我们多陪陪您。”沈时晴笑着说。
夏风拂过银杏大道,浓绿扇叶层层叠叠织就凉荫。阳光筛下细碎金斑,热浪蒸腾的盛夏,连风都带了些轻斟浅醉的味道。
绿灯亮起,站在马路这边的一群人开始走向对岸,可这时,对面忽然冲出一个半大的孩子,飞似的跑过马路。
沈时晴平静的湖面像是投入了一个小石子,心里正腹诽谁家小孩这么顽皮,家长也不知道管管,下一秒,她心里却仿若掀起了惊天巨浪。
对面有一辆越野车闯了红灯,疯了般直直冲向这边的马路,而自己身边却飘去一缕风,邹顺已然不在身边。
一时间,刹车声,尖叫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深深地刺激着沈时晴的耳膜,可这分明是视觉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邹顺跑出去推开小孩的动作好像变成了慢动作在沈时晴眼前播放。
沈时晴忘记了呼吸,越野车将邹顺撞出几米的一个瞬间被拆分成逐帧动画,一点点撕碎了呈现给沈时晴看,可她什么也看不清,她看不清邹顺的心到底在想什么。
她眼前一片发黑,耳畔嗡嗡作响,好像置身于一个真空袋中,周围的空气在慢慢被抽离,她难以呼吸,尤其是看到躺在血泊中的邹顺时。
邹顺那银白的鬓角被鲜血染红了,不知哪里还不断有血在汩汩流出,最显眼的是他胸脯,有一根肋骨折断刺破了皮肉,直直捅了出来,白森森地展示在沈时晴眼前。
邹顺整个人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躺在地上挣扎,像一只半残的蝼蚁在挣扎求生。
是血,是血,到处都是血。
沈时晴不知道他身上哪里在流血,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她想让血不要再流出,可她不知道邹顺浑身上下哪处没有流血,于是她想堵住自己,堵住耳朵,眼睛,好像这样就能逃离这里。
那一瞬间的无措让她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她让时间流走,让生命消逝,她觉得躺在这里的应该是自己。
手指颤抖地太厉害,她甚至难以拨号,她颤抖的左手攥着颤抖的右手,希望自己能赶紧拨通急救电话,可两只手一起颤抖,甚至连手机也拿不住了。
“快叫救护车啊!快叫救护车!愣着干嘛!求求你们……叫救护车……”她只能跪在地上,一遍遍地撕心裂肺地朝围观的人群大喊。
要说世界上哪种疼最疼,大概就是这种。
沈时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甚至挤不出来眼泪,只是窒息感深深困住她,让她在绝望的边缘嘶吼。
“珠珠……”邹顺一开口,黑红的血液就不断涌出。
“您……怎么好好的……就……”沈时晴不会说话了,邹顺胸骨戳穿的好像是自己的皮肉。
她用了好久才喘上来一口气:“明明刚才还说……要回家喂鸟……做饭……看孩子……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您不能死……我还没有好好报答您……您不能死!”沈时晴脸上淌下几滴温热的液体,她用手背抹了把,视野却变成了血色。
自己手上沾满了鲜血,邹顺今天早上换的新的白衬衫根本看不出半来的模样。
“姑娘,我们已经打了急救电话,他们应该马上就来了,你……你别着急……”围观的人群中有一个举着手机喊道。
沈时晴不知道自己怎么到医院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看着人推进急诊室的。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扭曲变形,她看不见了世界本来的面貌。
明明上一秒还活生生的人,怎么下一秒就要去和死神手里争抢。
邹顺被推进急诊室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沈时晴狼狈地扒着床沿,一遍遍求邹顺不要睡,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没死在战场上……总……也得死得有价值……我去找你……爸爸……”
说这些话好像花光了他全身最后的力气,话毕,邹顺露出了一个安详的笑。
“珠珠……”沈时晴听不见他的气音,只得贴近他唇边。“你太苦了……”
“你不该……经历这些……”他语气冰冷得可怕,好像是一句尸体在张着嘴一开一合。
“我原以为……你和小迟在一起……好……”邹顺口中涌出一口血:“我……后悔了……”
沈时晴把这些话赶出去,她不明白为什么忽然这样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在生命流逝的人面前,她既无法挽留,也无能为力。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看着邹顺剧烈起伏的胸口,每次起伏都如岩浆迸发一样涌出鲜血,将最后的生命排出体外,沙哑着嗓子喃喃低语:“我要是个医生就好了……”
邹顺嘴唇翕动,他要说什么,却被推进了抢救室,沉重的铁门重重地合上,将沈时晴关在外面。
等待的时间,她给迟允暮打了十几个电话,在打到第二十个电话时,电话里传来了对方已关机的提示。
没想让他死这么早的,剧情圆不过来了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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