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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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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梁以盏没有带司机,自己开了辆suv,倒真像是如他所言,接祝陶浮返回而已。
车辆平稳行驶,渐渐从支路汇入主干道,他们与匆匆奔赴的其他人一样,融入进万家灯火的夜色里。
方才上车前的对话,梁以盏对于旁人非议不以为然,反而主动揽下谣言名头。
就是,两人位置,对调了一下。
琢磨不透他什么意思,人尴尬的时候就会假装忙碌。
手机真是个伟大的发明,她心想,点开与室友俩和hr的四人群聊。
自从那次射击回来,她们便建了个小群。
成年人的世界,来去突然又匆匆,祝陶浮没有跟她们细说下一份工作是战队分析师。
一是时间短,仅作为一个月的过渡。
二是临时更换人员,站在舞台上的主副教练两人足矣。
QSG报备联盟却没有对外公开,既顾及到她实战经验不足、避免引起众多的舆论动荡,也包含将其作为保密绝招的意思。
祝陶浮理解并同意,她也不是很想展露在世人眼前,不太合适。
此刻,群里闲聊,谈及祝陶浮这两天请客的商场热门餐厅,虽然贵,可味道还不如上次小巷里的寻常菜馆。
“那家店不在小众老店排行里,但在我心中,值得上一个必吃榜。”
“一提起这个,我就气……现在网络太发达了,导致探店水平参差不齐。老街巷口的黄金地段,几乎被网红店占领。”室友忿忿不平。
“好多都是打着几十年老字号招牌,实则千篇一律的圈钱模式。”
“确实,小浮带着我们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就是巷口那几家呢,之前在社交平台刷到过,还挺多人推荐。”另一室友点头,十分赞同。
“别了,他们家又贵又不好吃,预制菜还宣传自己现炒现卖。”hr发了个叹气表情:“你刷到的,恐怕是收钱好评的博主吧。”
“害,我们俩跟着推荐,踩了不知道多少回雷了。”室友哭笑不得:“不止我们上当,姐你看当时那队伍排的,跟商场里没差别。”
“哪像小浮找的这家,才是货真价实的苍蝇馆子,网上搜不到推荐,吃起来着实美味!”那天都是家常菜,室友却就着紫菜蛋汤,拌着小炒肉和土豆丝,吃了三大碗白米饭。
干饭空余,不忘用拿着筷子的手点赞。
“嘿嘿,你说错了,好吃归好吃,干净得才没有苍蝇呢。”另一室友嘻嘻哈哈,开玩笑说。
hr附和赞成:“小浮不是本地人,倒是挺会找的,我来洲安这么多年,老小区里的菜馆,干净卫生还好吃,确实太少见了。”
“不说别的地方,我带孩子在商场上课好多次了,都没想过来巷子里晃晃,今天跟着小浮,才发现藏了这么个地方。”
“对哦,你是怎么发现的啊,真的是物美价廉又好吃!”室友问。
祝陶浮想了想,在手机上敲下一行字。
“是我同学,你们知道的,在市中心大厂上班,她觉得味道很好,带我来的。”她找了个缘由,将名头安插在许若歆身上,编排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室友两齐齐发了个可爱的猫咪点头表情包:知晓她有个同学,经常和她一起看比赛。
“我知道,原来是她,听你提起过,她也不是洲安本地人,那她挺会吃的啊。”室友恍然大悟。
指尖一顿,祝陶浮没了下文。
另一室友结过话茬。
“木头桌椅,老旧碗盘,简单却好吃的家常菜……”
“想起我高中那会儿,学校周边也是这样的一些小餐馆……哎,上班上久了,挺怀念上学时期。”
车水马龙,窗外倒影飞速向后,车内是一如既往的安静沉默。
有一瞬间,时间仿佛模糊停滞,在缓缓倒流。
祝陶浮看了会儿手机,莫名有些困倦。
本是偏着头望向人来人往发呆,竟然看着看着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周遭已换了景象。
祝陶浮缓缓睁开眼,已然进入住宅区。
这一片区域是洲安老洋房别墅区,车辆正停靠在自家庭院。
眨了眨眼,盯着窗外陌生而雅致的环境看了两三秒,大脑重启般慢慢回过神。
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查看时间--
凌晨一点半,是第二天了。
离开工业园区的时候,早已过了下班高峰期。正常行驶,一定会在十二点前赶到住处。
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
惊醒坐起身,肩膀上的薄毯跟着滑落至腰间,祝陶浮后知后觉,看向左手边的驾驶位。
空调幽幽,车内没有开灯,只有中控表盘反射出些许光亮,映照男人凛冽冷峻的侧颜。
梁以盏仍在原位,低头拨弄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梁以盏熄灭手机,淡声说:“醒了,下车吧。”
语气平常,并没有丝毫等人的不耐,如同寻常事。
虽然,祝陶浮觉得并没有等待的必要。
司机过来将车泊入车库,佣人则拎着祝陶浮的背包行李上楼。
老洋房不似梁家老宅偌大寂冷,整个布置偏向暖色,有些年代的怀旧温馨。
玄关摆放的拖鞋尺码合适,祝陶浮刚走进客厅,厨房里的阿姨,端着木质托盘走到餐厅,上面的瓷碗里盛放着百合梨汤。
“夫人,夜深了,喝点汤去去火。”管家在门口,同她礼貌问好。
相较于会所里服务员过于殷切讨好,梁以盏的住处无论是高楼还是别墅,侍佣们都给人一种舒适又不失礼节的惬意感。
这几年间迫于联姻关系,两人会有短暂地相处于同一屋檐下,祝陶浮私下里让佣人们不用这么客气,叫她小祝就行。
但是从别墅管家到平常的佣人们,既不叫她小祝,也不喊她祝小姐,整齐划一统称为“夫人”。
睡了三个半小时,祝陶浮的确有些渴,道了声谢走进餐厅。
餐桌上还放着熬制的一盅梨汤,便于添用。
梁以盏则慢悠悠绕至岛台,从柜子里取出酒和玻璃杯。
因着梁以盏不喜外人打扰,做完这些管家和佣人们离开休息,室内安静得只剩瓷勺舀动和酒液倾倒的细微动静。
梁以盏没有坐在吧台,而是来到她的对面落座。
祝陶浮抬眸,疑惑询问:“你不走吗?”
闲散地晃了晃酒杯,梁以盏淡淡开口,反问回去:“不是你说,要跟我一起住?”
经他一提,祝陶浮回想起来,自己微信里的留言--
“我想跟你一起住”。
可那意思,是住你的房子,而不是跟你这个人一起……
祝陶浮噎了一下,梁以盏怎么就理解成字面含义了。
俗话说,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
自己这会儿连吃带拿,她选择将回怼的话语连同梨汁咽进肚。
然而始作俑者还没有放过她,喉结滚动咽下红酒,又再次哑着嗓音,慵懒地看过来。
“你不用这个表情。”
祝陶浮莫名:“我怎么了?”
“不情,不愿。”一字一顿,声线沾了酒,夜色里醉醺而缱绻。
你知道就好,祝陶浮心里默念。
“我也,不是很乐意。”说着,冷艳眉眼轻挑,似乎有些烦恼。
梁以盏轻叹道:“毕竟,住下来没名没分。”
祝陶浮:?
“……那你睡哪。”不欲与他在此等问题上过多纠缠,祝陶浮生硬转移话题。
梁以盏看了她一眼,懒懒道:“你旁边。”
祝陶浮:?
“房间都在三楼,是你旁边。”说到这,梁以盏撩着眼尾,淡嗤了声:“怎么,以前没见你有意见。”
祝陶浮默默咬牙,怼了过去:“梁董说笑了,难不成还想睡沙发?”
那还是高中时期,住在一室一厅的老破小。虽然房子是梁以盏的,但是床让祝陶浮睡了。
坦坦荡荡朝她回望,梁以盏单手支着下颌,半真半假道:“我不介意。”
祝陶浮:……
来洲安实习的日子里,白天上班,晚上忙论文,空闲时间看比赛,但不至于日日通宵。
但电竞行业昼夜颠倒,祝陶浮得赶紧把作息调整一下。
刚好回来的车上睡了一会儿,现在不困,她去沙发上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翻出吃剩的半袋吐司。
打算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分析数据干活。
隔夜切片的面包,在保鲜袋里瞧着老化干硬,梁以盏道:“厨房里备有现切,我烤了拿给你。”
她摆摆手,表示不用。
“我这袋白天就要过期了,不能浪费。”
一直是祝陶浮被梁以盏说得哑口无言,难得轮到他片刻沉默。
但祝陶浮浑然不觉,边嚼面包边提问:“对了,房间有电脑吗?”
自己带了笔电平板,对付论文绰绰有余,但分析赛事数据,再有一台电脑更方便。
要是没有,她想问问能不能借一下书房使用。
“有。”梁以盏撩起眼皮,言简意赅。
祝陶浮以为的,是房间里有台电脑设备。
没想到的是,二楼书房旁边,有一间专门的电竞房。
今晚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愣怔,她抬头看向梁以盏时,对方只懒散道:“你去忙吧。”
说完,转身离开,仿佛平静又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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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氏集团,摩天顶楼董事长办公室,落地玻璃窗外阳光倾泻,在宽阔冷硬的空间里,落下层层清幽云影。
“诶,我说,你不是最讨厌在办公桌上整些吃的喝的,之前有个助理给你带的糕点放上面,你直接将她调离董事办,可是伤了人家的芳心啊。”
裴家少爷裴瑄素来与梁以盏关系不错,前来洽谈项目,顺道约他一起共进午餐。
刚一进门,一眼就发现了办公桌上放着的半袋吐司,还是开封过的。
瞬间,他敏锐地嗅到一丝八卦气息。
果断出手,裴瑄拿起面包袋,一探究竟:“哪家店的啊,竟然让我们的梁董,如此回味……”
“我去,这都快过期了!”
店名普通到裴少爷没有任何印象,标签显示的保质期,令他震惊。
裴瑄啧了声,拎着它就要丢进垃圾桶。
“站住。”梁以盏在电脑上忙碌,头也未抬地吩咐。
“要是松手,你也跟着一起打包扔了。”
言下之意,叫他快滚。
裴瑄莫名其妙,但还是老老实实,又把那半袋吐司放回桌上。
“难道,梁氏要破产了,你买临期打折的面包?”他调侃问。
有时候茶水间闲聊,听底下员工说,超市每天会有打折的临期食品,下班以后买才划算。
但梁以盏,不至于啊。
对方依旧没有分给他丝毫眼神,审阅着屏幕上的报表。
半晌,他冷淡应声:“勤俭持家。”
裴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