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对头是天下第一》箩骨

78、幻境崩塌

　　莲台上的圣子，因素月的出现情绪变得激动极端。他身上长出的细绳正在一一崩断，那些未能彻底站起来的动物们，再次倒下，将长长的草地砸出一个深坑。

　　而连接着圣村村民们的细绳上，红色在逐渐消退，那些本来面红耳赤，气血丰盈的村民瞬间像被抽走大部分精气神，变得萎靡不振。

　　每个人的眼中，都是贪欲里夹着惶恐，还有更多的不甘，不甘心马上就能拥有的东西，在得到的前夕失去。

　　村长还孜孜不倦地劝着素月离开莲台，正如他着急的语调，莲台伴随细绳的崩断出现裂痕。

　　广袤的草坪上绿色快速褪去，眨眼之间，风雪降临，肆意凌虐着这片刚才还风和日丽，水草丰满的地方，将其变成刺目的白。

　　许是太过不甘，距离村长最近的山蛮父亲，劝着村长：“村长啊，今日的事情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啊！要是小月这丫头非要站在我们的对面，你还是早做决断才是，别为了一人罔顾全部村民的性命啊。”

　　说着苦口婆心，言语化作刀锋散在锋利，刮着人心。

　　起先还不知道怎么办的村民们，听见山蛮父亲开了头，也纷纷劝解着村长。你一言我一语，将村长逼入两难的境地。

　　藏在高处的木雁和李空青，此刻身上被白雪覆盖着，冰冷刺骨的寒意不断侵蚀着身体，她俩想起背篓里的大氅，哆哆嗦嗦地翻出来披在身上御寒。

　　两双眼睛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也没忘记盯着下面的情况，看样子是要谈崩了啊。

　　木雁裹紧了大氅，心里感激素月的先见之明，悄声问身边的李空青：“渊玉，我们要下去看看吗？”

　　李空青拢了拢大氅的边缘，目不转睛地盯着莲台变化，压低声音道：“我觉得，圣子或许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木雁挑眉，问道：“为何这么说？”

　　李空青指了指圣子身前的素月，道：“你瞧素月姑娘，她的动作，是不是很像知道会发生什么，提前做的准备？”

　　木雁眯着眼睛仔细审视着，素月跪在圣子身前，又背对着村长等人，对下面的话语充耳不闻，手里悄无声息地出现一个东西，看形状……

　　木雁压着声音惊呼：“是木偶！”

　　“嗯。”李空青道：“擅长雕刻木偶的人或许是圣子，但掌控木偶，又利用执念控制木偶创造这方幻境的，或许另有其人。”

　　木雁蹙眉，猜测地道：“你说说，素月才是我们要找的人？”

　　李空青微微摇了摇头，道：“不确定。”

　　忽地，村长拿起三尺长弓 ，展臂拉开，长箭凭空凝聚。他将箭头对准素月的背心，再一次喊着让素月下来。

　　素月并未理会，手里的木头贴在圣子的心口，眉心浮现一缕光芒，缓缓震动着，像心脏的跳动方式。

　　她声音低低地，像轻羽缓慢飘落，落在圣子耳中，酥酥痒痒又带着不忍侵犯的神圣：“阿书，身体我们不要了，以后就让这木偶当你的身体，可以吗？”

　　“你寄居在木偶里，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圣子没有说话，垂落的双眸缓缓抬起，覆盖在素月的手背上，嘴角艰难又真心地勾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素月看着，莞尔一笑，眉心的光芒越来越盛，圣子的身体变得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会化作烟尘散去。

　　而下方村长的长箭，骤然离弦，一点寒光穿破暴风暴雪，精准无比地刺中素月的背心，同时贯穿圣子的身体。

　　圣子来不及反应，身体化成灰飘散，只留下一地清泪在素月的掌心。

　　整个空间开始颤抖，剧烈抖动里地面开始裂开，天空阴沉沉的，最后一丝光亮被沉闷的黑色吞噬。

　　木雁和李空青甚至来不及有所动作，就下意识牵着手，双双掉入身下的缝隙里。

　　……

　　粗重的喘息声和心脏怦怦直跳的声音交织着，木雁在震耳欲聋的声音中急促睁开双眸，入眼是熟悉的茅草屋顶。

　　她侧头，屋外风雪平静落下，彩色布条随风飘舞，屋檐上挂着的木偶微微摇晃。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木雁猛地掀开被褥，匆匆朝外面走去。

　　她刚打开门，就看见同样神色凝重的李空青。二人一靠近，木雁就迫不及待地说道：“重复了！”

　　李空青点头，分析道：“一定还有什么我们没有发现。”

　　木雁问道：“为什么幻境突然崩掉了？难道是……素月或圣子的死引起的？”

　　李空青一脸深沉，回忆着道：“应该是。幻境是执念者不能释怀而创造的，我们要找出那个擅长雕刻木偶的人。起初我们以为是圣子，可后面素月也有嫌疑……”

　　木雁紧盯着李空青的脸庞，顺着他的话思考着，凝眉说道：“你的意思是，可能被困在执念里的人不是素月或圣子，而是其他人？”

　　李空青没回答，抬起头来，望着屋檐的木偶，轻声问道：“阿雁，你可有觉得什么不同？”

　　木雁沿着李空青的视线看去，摇了摇头：“跟之前一样，没什么不同啊。”

　　李空青抿唇道：“是它动了。”

　　“嗯？”木雁疑惑，认真地看着屋檐，忽地瞪大双眸，道：“之前木偶没有动！”

　　“没错！”李空青道：“我们要找到之前遗漏的线索，找出真正雕刻这些木偶的人。”

　　很快，有脚步声缓缓靠近，听脚步节奏，似乎主人心情不错，蹦蹦跳跳的。

　　木雁和李空青对视一眼，二人没有避开的打算，便倚靠着房门，遥望前方，等待脚步声的主人进入视线。

　　没多久，脸上洋溢着笑脸的素月和山蛮结伴出现，二人见到木雁和李空青，激动地跑上前。

　　素月满脸好奇和希冀地望着木雁，问道：“仙使姐姐，圣子大人什么时候开始选新娘呀？我还准备了点小玩意带给他呢。”

　　木雁闻言一愣，眼神下意识越过素月扫向她身后的山蛮，山蛮还跟之前一样，看着长相凶悍，实则老实巴交，呆呆地沉默着。

　　木雁收回视线落回素月身上，脑海中默默浮现第一次进入幻境的画面，她有了试探的心思，便佯装惊讶地道：“新娘？素月姑娘，圣子不是已经选过新娘了吗？”

　　若之前她在幻境里经历的事情，也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那么素月和圣子相识，便是通过选新娘吧。

　　如果新娘选择还没开始，素月又怎么会认识圣子呢？又怎么会想着给圣子带东西呢？

　　果然，素月听见木雁的话脸上表情一僵，但很快恢复过来，转头问山蛮：“蛮子哥哥，选新娘已经结束了吗？爹爹怎么没告诉我啊？”

　　山蛮挠了挠头，局促地道：“村长他……应该不想你被选上吧。”

　　素月闻言嘟嘴，不满地道：“爹爹怎么能这样呢！圣子大人又不是什么豺狼虎豹，他可温柔了，只是有点孤独而已。”

　　说到这里，素月的眼底闪过心疼，山蛮正好捕捉到这一幕，随即垂下眸子，当作看不见。

　　木雁静静地看着素月，直到她再度望向自己，笑问：“素月姑娘找我们什么事情啊？”

　　素月捧着脸，眼眉弯弯的很是好看，她道：“仙使姐姐，我娘准备了早饭，爹爹让我来邀请你们去我家吃饭呢。”

　　风吹起木雁的发丝贴在脸颊上，她将发丝扒下来，拨弄至耳后后，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是白粥和白面馒头吗？”

　　素月惊愕地瞪大眼睛，诧异地道：“仙使姐姐，你们怎么知道我娘用了大米和白面啊？果然是圣子大人派来的仙使，圣村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呢。”

　　“……”木雁讪笑一声，道：“素月姑娘，替我们谢谢村长和村长夫人的盛情，但是我和他刚吃过东西了，我们不饿。白米白面难得，还是你们一家人吃吧，别浪费了。”

　　“吃过东西了？”山蛮忽地开口，疑惑地看向木雁和李空青，道：“此处房屋内并无存粮，二位仙使大人在哪里吃的呢？”

　　木雁眯眼，似笑非笑地道：“自带的，不行吗？”

　　山蛮羞红双颊，缓缓低头，歉意道：“仙使大人对不起，是蛮子说错话了。”

　　木雁皮笑肉不笑地挥了挥手，冲素月问道：“素月姑娘，饭我们就不吃了。不过我们想在圣村转转，不知道村长能不能允许呢？”

　　素月爽朗一笑，道：“仙使姐姐，圣村是圣子大人庇护的地方，你们是圣子大人的使者，自然可以在圣村随意走动，相信我爹爹不会不同意的。”

　　木雁满意地点点头，正要打发素月二人离开，却听见山蛮提醒道：“仙使大人 ，村子东边的大树林不要靠近哦。”

　　木雁疑惑地看过去，素月笑着补充道：“仙使姐姐，东边树林里有很可怕的东西，很危险的，你们最好不要去吧。”

　　“知道了。”一直没说话的李空青开口，眼神示意素月和山蛮可以离开了。

　　木雁目送素月和山蛮的背影消失后，才问李空青：“渊玉，接下来是要去东边树林查一查吗？”

　　李空青摇摇头，目光落在前方错落有致的茅草屋顶，道：“我们先去山蛮家看看。”

　　说完，他抬脚朝山蛮家的方向走去，木雁略微思索，便想明白其中意思，也快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