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两位仙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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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大口大口的喘息声，在安静的空间分外清晰。
木雁从恍惚中惊醒，眼前景象变化，不再是白雪覆盖的雪山，而是站在一张巨大的桌面，头顶传来了叮叮咚咚的声音。
她想抬手将眼前抵挡实现的东西拂去，抬手时“咔咔”转动的声音却吓了她一跳，定睛一看，双手竟然变成了木偶的手。
木雁错愕地盯着化作木偶的手臂，还没回神就听见身侧传来着急又微小的声音：“阿雁，阿雁你醒醒！”
木雁艰难又僵硬地转头，瞧见李空青模样的木偶，正费力地说话：“阿雁，不要沉溺，否则就醒不过来了！”
木雁开口，喉咙处仿佛有齿轮般，发出“咔咔咔”的声音，试探性问道：“李空青？是你吗？”
李空青木偶点一下头，也只能做到点一下头。
变成木偶后，行动也随了木偶的特性，移动困难，做动作困难，连说话也要忍着嗓子里齿轮转动的声音，说话时嗓子仿佛被刀片划拉一样，虽然感觉不到疼痛，但非常难受。
李空青道：“阿雁，进入幻境后千万不要成为幻境里的人，否则容易失去自我意识，最终被留在幻境中。”
木雁瞪着眼睛，在小巧圆润的木偶脸上显得有几分滑稽和可爱，她问道：“你有办法变回人身吗？”
李空青道：“办法在幻境里。”
木雁闻言，无奈道：“那你为何将我唤醒？此刻我们又该怎么进入幻境呢？”
李空青道：“你在幻境里的意识都变得模糊了，再不唤醒你，只怕你已经认为自己是幻境中的一员了。”
“……”好像确实如此啊！若不是最后那一声声遥远的呼唤，木雁估计就要认为自己是素月了。
属于木雁的意识和记忆在悄无声息地失去，她一点也没发现。
木雁深呼吸……身为木偶的她根本做不到深呼吸，她放弃了任何表情，用木偶机械的声音追着李空青问：“到底要如何才能再次进入幻境？”
李空青正要说话，头顶一抹尖锐冷光忽然逼紧，巨大的雕刻刀尖直挺挺插入他刚才的位置，若非他用尽全身力气后退一步，又难以平衡地向后倒去，只怕就要被这刀尖给劈成两半了。
刀尖往上是什么情况，李空青和木雁都看不见，因为他们此刻身体小小的，视线能照见的范围非常有限。
李空青使尽浑身解数，艰难地从桌面爬起来，一点一点朝木雁挪动，还给木雁使眼色让她也靠近过来。
可木偶的脸上哪有什么表情，木雁只能看见李空青一会儿睁着眼睛，一会儿闭着眼睛，很莫名其妙。
终于，在不知过了多久后，李空青终于来到了木雁的身旁。他调整位置，站在木雁身前，扬起短小手臂，悄声道：“阿雁，拉着我。”
木雁不解，却照做地伸出木偶手臂，搭在李空青的木偶手臂上，两根木头做的手根本做不到拉手啊！
然后，李空青蓄力撞向木雁，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拉着她一起朝桌子边缘摔下去。
桌面距离地面到底有多高，木雁不知道，但瞧着自己的身体和桌子的大小比例，也能估算道这么摔下去，身体各部分一定会散落各地。
不知道木偶身体遭受大卸八块后，还能活着吗？
坠落的过程格外漫长，半空中的疾风将木雁和李空青靠近的手臂吹散，本该手牵手落地的两具木偶，早就分开了。
李空青挣扎着短小的四肢，想要靠近木雁，却怎么也无法抵御坠落时刮起的风。
这段路程好似没有尽头，下坠的感觉持续了很久，久到木雁的脑袋变得呆滞，什么思绪都被强行清空的时候，脚下突然感受到了地面。
木雁感觉自己身体朝下，跟地面来了个结结实实的拥抱，背部闷闷的疼痛让她涣散的意识立刻回归。
身体平躺，她转动手臂，打算撑着地面尝试站起来。
本以为会非常困难的动作，木雁却轻易做到了。她抬起双手一看，手臂变成人类正常的玉白莹润肌肤，双手忍不住抚摸着身体，身体传来的柔软触感和温暖体温都呈现出一种事实——她的木偶身体变成人的身体了！
木雁脸上绽放真心实意的笑容，第一次觉得当人的感觉是这么好！行动自如，柔软轻盈。
不像木头做的身体，做任何动作都要忍着关节转动、齿轮运转的痛苦，小小躯体又很沉重，动一下都非常难受。
木雁深呼吸，身体自然舒展，空中还有一股好闻的素净气息。
她仰头，前方是一片茅草屋，错落有致，屋顶被白雪覆盖，屋外的柱子和栏杆上挂着彩色的飘带，随风舞动，好看极了。
木雁瞧着，有些熟悉，念头一转，这不正是之前见过的圣村吗？
难不成又回到这里了？
这是又进入幻境了？
那她现在占用的是谁的身体呢？或者说，她在这个幻境里的身份是谁呢？
木雁抿着唇思考了半晌，决定进入圣村打探一下消息。于是她大步朝着圣村入口走去，走到一半的时候，发现雪地里躺着一个人。
她没有立刻上前，驻足警惕地扫视四周，找到一根细长的棍子。她捡起来，用棍子戳了戳躺在雪地里的人。
可棍子刚靠近，另一端就被人抓住了。
李空青撑着手臂站起来，面向木雁，轻声道：“阿雁，是我。”
木雁盯着李空青原本的模样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他夺去自己手中的棍子丢至一旁后，缓缓靠近，在他的眼瞳里，看见自己原本面容的倒影。
木雁蹙眉呢喃：“用的是我们原本的身体吗？”
李空青确定地道：“是！不过我们不能用本名入村，得找个合适的身份，才不会被幻境的规则发现，被判定为闯入者就会被幻境规则直接抹杀。”
木雁仍旧满脸疑惑。
李空青见此，耐心地解释道：“阿雁，你是进入一间店铺，看上了店铺内的木偶，木偶的主人与你说，要通过试炼才能带走木偶，对吗？”
木雁点头，望着李空青，道：“难道你也是吗？”
李空青摇摇头，道：“我的记忆停留在进入寒潭那一刻，直到在那张巨大的桌面作为木偶醒来。”
“这就奇怪了啊？”木雁抱着胳膊，撑着下巴思考着：“为何你我进入的方式不一样？明明之前，我是带着你的，你一直跟我在一起的……”
李空青道：“阿雁，通过店铺进入幻境，是成为幻境内的人。眼下我与你是私自进入幻境，并未有幻境里的身份，所以你想想之前的经历，可有能用但不易被发现的身份能暂借一用？”
木雁垂眸想了想，点头道：“确实有。”说着，她直视李空青的目光，问道：“我们来这里找什么？如何破除幻境？”
李空青转身，眺望着不远处的圣村，道：“我只知道，幻境的缔造者是前面村里的人，这里是执念所化，只有化解幻境主人的执念，才能真正离开。”
“幻境主人是谁，你知道吗？”木雁问。
李空青摇头，道：“需要我们查出来。”
木雁神色一凝，这么大个村子要找到猴年马月，才能找到幻境的主人？
但进入幻境修为全无，除了老老实实找出路，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吧！
木雁叹息一声，一边走一边嘱咐着：“走吧，若非必要，你尽量不要开口说话，身份的事情我来办。”
“好。”李空青跟上木雁，并肩朝圣村走去。
很快，二人来到圣村入口。
两只兽身盘踞两侧大树，兽身是什么模样，木雁和李空青都看不清楚，只能看见模糊的一团，有两只短小的耳朵，有四只利爪，其余就不知道了。
二人刚越过大树兽身，五六个人从第一排的茅草屋里走出来，手里拉着弓箭和长矛，防备地盯着闯入者。
木雁和李空青对视一眼，她上前半步，平静地道：“圣村的子民，我二人乃雪山之巅圣子座下侍奉者，圣子命我二人亲自来盯着圣村下一轮的供奉。”
对峙者面面相觑，并不相信木雁的话。
李空青沉默地站在木雁身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清冷的眸子里全是平静，看上去仙风道骨，确实像没有沾染人间世俗欲望的仙人侍奉者。
这时，有脚步声响起，对峙者们纷纷移动，让出中间的道路，让身后的人走到前面来。
木雁微微仰头一看，是长胡子村长和……素月。
但眼前的少女双眼明亮，少女红润的脸颊配上好奇的双眸，十分灵动。
素月跟在村长身后，好奇地打量着木雁和李空青，视线在二人身上流转，第一个开口问道：“你们是圣子大人的仙使吗？”
木雁微不可察地眯了眯眼眸，暗自打量素月一番，高傲地点头，道：“圣子命我二人前来跟进圣村的供奉，圣子的意思，想必圣村村民都有所察觉吧？”
村长一直暗暗审查着木雁和李空青，心中拿不定主意，又不敢轻易得罪，所以一直未曾开口。
听见木雁这样说，他转头眼神询问素月的意见，素月深深地看了眼木雁和李空青，侧眸笑嘻嘻地点头，道：“爹爹，圣子大人上次确实有透露过会派人前来，若女儿没错误领会圣子大人的意思，想必这二位就是圣子大人派来的仙使。”
村长一听，顿时摆出热情的笑容，眼神警告似的让身侧村民收起武器，大步迎上前来，对木雁和李空青行拂肩礼，盛情地道：“不知二位仙使大人到来，圣村有失远迎，还望仙使大人莫要怪罪。”
木雁高傲地点了一下头，表示不在意。
村长继续道：“请二位仙使大人随我来。”说着，他侧身让路，摆出一个请的手势。
木雁微微偏头，冲李空青点点头。二人一前一后走进圣村，一路来到圣村最高处的茅草屋。
村长指着面前两间挂满彩色飘带的房屋，颇为歉意地道：“仙使大人，圣村条件有限，这两间已是圣村最好的屋子，还要劳烦二位仙使大人屈尊于此，暂时居住。”
木雁仍旧高傲地点头，一言不发，意思也传达到位。
村长见此，笑盈盈地道：“仙使大人，时间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仙使大人们在圣村的日子，我会让小女素月前来侍奉。素月往日得圣子喜爱，想必仙使大人们也知晓，由她来侍奉应该会让二位仙使更为舒心。”
木雁和李空青走上台阶，意思非常明确，同意村长的安排。
村长摆摆手，跟着带来的人一同离开，转身时眼底都是算计的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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