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本源法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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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王城最高处，站着一位绿眸银发的少年，狭长眼型让他看上去攻击力十足，高贵也冷漠，不好接触。
他身侧伴着一位体形娇小的人族姑娘，美艳脸庞上有一双似秋水般温柔宁静的眼睛，小小脑袋裹在厚厚的皮毛大氅里，很是可爱。
二人一起看向远处天空交织的光芒，人族姑娘神色凝重，沉声问着身侧之人：“会不会波及密林和王城？”
银发少年冷着脸观望着，没有回答。
人族姑娘看了一会儿，瞧着事态好像并不简单，又一次问道：“我们要派人去应对吗？”
银发少年讥讽地勾起嘴角：“派人？本王亲自出马，也不能保证全身而退。”
人族姑娘震惊地瞪大双眸，紧接着神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严肃地绷着脸。
又看了好一会儿，银发少年才转身离开，难得心情好些，顺口安抚着：“不必忧心，打不到妖族的地盘上。”
那天上的异象，带着毁天灭地的强大气息，这样强大的力量来自天道。
银发少年心中忧愁，他们妖族若真到了飞升那日，是否能扛住这样充满蛮横的强大之力？
好在，有幸此时见过，妖族还有时间，来寻找应对之法。
另一边，李念盈唯唯诺诺地回到玄门百家驻扎的营地，迎面撞上等候她的严承昭、耿无尘、沈岚皋等人，抿着唇神色凝重。
严承昭率先走上去，着急地问道：“怎么样？他们怎么说？”
李念盈一言难尽地看着严承昭，让他脸上表情一点点垮了下去。
耿无尘和沈岚皋对视一眼，彼此都是微微叹息，耿无尘看向李念盈，安抚道：“李六小姐，但说无妨，我们都能承受得住。”
李念盈抬眸扫了眼耿无尘和沈岚皋，视线最终落在耿无尘脸上，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递上前，叹道：“金尊者说本是做戏，如今目的已经达到，不用真的开打。他还提醒我们不要靠近二哥他们，那里的力量不是我们能承受的，即便这些人全部过去，都只会成为争斗的牺牲品。”
“但有一件事……”李念盈欲言又止地看着手上令牌，无奈又无力地道：“耿大哥，有人私自向万鬼窟递上投名状，是一条人命。”
她深呼吸着，努力让语气平静一些：“这是被送入万鬼窟的那人身上的令牌。金尊者说，万鬼窟自身难保，无意参与我们玄门之间的暗潮汹涌，东西已经交还给我们，让我们自行处理，并在两日之内离开。”
耿无尘接过令牌翻来覆去地仔细看着，木质令牌有一角被鲜血浸染，呈现出暗红的痕迹。这是为此次联手专门定制的木牌，为了明晰身份，每一块令牌上都刻有主人的名讳和出身。
三人脸色难看，谁也没有想到，在这种紧张时刻，还有人将矛头对准自己人，戕害自己人的性命，为了什么？
难道只为了那空虚的权利吗？
看来确如李空青曾经所言，玄门修士，站在高位太久，早就忘记了修炼的初心，变得跟人间过去的帝王一样，醉心权谋算计。
耿无尘收起木牌，嘱咐李念盈：“李六小姐，此事交由我们来处理吧，你切记不可伸张，别打草惊蛇了。”
李念盈看了眼严承昭，点点头：“我知道的。”
严承昭走过去拍了拍耿无尘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耿兄，你是被推举成为此次行动的主将，剩下的事情就拜托你和沈兄了。”
“我虽出身中州严氏，却并无什么有利身份，只怕这些事情，我不好出面插手啊。”严承昭笑着看向李念盈，耸了耸肩，语调轻松地道：“正好，盈盈还没来过中州，我先带她离开去逛逛。”
说罢，不等耿无尘和沈岚皋反应，拉着李念盈匆匆离去。
人都走远了，还能听见严承昭宽慰李念盈的话：“李兄那边我们插不上手，就在附近转转，等他们结束了我们再过来呗？盈盈，横竖我们等在这里也没用呀……”
……
雪原。
风雪如海浪般在空中狂乱飞舞，第一道带着蛮力毁灭气息的天雷落下时，李理的左臂天罚印记像回应一样发出刺眼金光。
而这时，他已经闯入李空青的识海，只要全部三魂都进入识海，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就能彻底离开他了。
但李空青的反抗非常激烈，李理已经顾不得这种横冲直撞的闯入方式，会对李空青的身体造成怎样的损伤，这一刻活命成了唯一的念头。
与生死一线的双李不同，被阵法困住的木雁，却在新月和阵法触碰之间，身体陷入停滞状态，一动不动地维持伸手去接新月的姿势。
木雁的神识却被带去一个寂静的空间。
四周一片黑暗，星光闪烁其中，远处有颗星星异常闪亮，散发的光芒是幽蓝金光，木雁看着，神识化作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那颗星星走了过去。
眨眼之间，木雁发现自己出现在新的地方，入目景色是一片带着微弱光芒的昏暗，若仔细想想，眼前天边的光晕倒像是人间日出之前昏暗交接时刻的模样。
木雁没有方向地走着，眼瞳转动着打量四周，心中一个猜测逐渐明晰，却又不敢得出肯定的答案。
直到她来到一座不算很高，却十分陡峭的山体面前。
木雁惊愕地瞪大双眸，喃喃自语：“怎么会有山呢？”
阴界是一片混沌未开化之地。这里没有天、地之分，也没有高山、湖泊、沙漠、密林，没有花草树木、虫鱼鸟兽。
这里就像永恒不变的迷雾，站在迷雾里，所视之处皆是迷雾，没有前路，也没有后路，没有方向，亦没有声音，更没有同伴，没有可以定义的一切。
木雁目不转睛地看着山，视线从山顶缓缓向下，眼瞳骤然放大，震惊地看着山脚下一条月白色的河流，自这里发源，流向不知名的远方。
更让木雁失去言语能力的，是河岸边一朵刚发芽的小花。
“很震撼吧。”质朴浑厚的声音在木雁耳畔响起，月河之灵化作一位看不清面容的老者，端坐河岸对面，与她遥遥相望。
木雁怔怔地看他，低喃道：“你是……新月？”
月河之灵呵呵一笑，笑容慈爱：“不，吾是成为新月之前的月河之灵。”
木雁表情疑惑，月河之灵淡淡笑着，也不作解释，而是说起另一个话题：“汝见阴界之变化，也觉震撼吧？”
木雁抿唇沉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垂眸看着河岸边刚发芽的小花，脑中思绪混乱，冥冥之中却有什么在指引着他。
月河之灵耐心地给木雁时间，平静地观察着她神色，直到她眼神变得清晰明亮，才继续道：“阴界混沌之地生出阴阳，天地分割，生机诞生，迟到万年的阴界终于迎来属于自己的发展之道，很难得啊。”
木雁看向月河之灵，认真地道：“前辈，阴界怎么会有生机呢？这里常年阴冷潮湿，没有生灵能够承受住这里的气息，怎么会呢？”
“汝当下可有感受到阴冷潮湿？”月河之灵像一位很有耐心的老者，循循诱导着木雁去感受阴界的变化。
木雁闻言，神色错愕一瞬，而后闭上双眸，认真地感受阴界所有的变化：静态的空间有了空气的流动；微弱的风吹着木雁的皮肤，带来酥酥麻麻的感觉；曾经蚀骨般的阴冷潮湿好像变的淡了很多，至少不会阴冷到让神魂都为之一颤。
木雁睁开眼，迷茫的神态变得冷静、明晰，问道：“请前辈直言，告诉我一切缘由。”
月河之灵动了动慵懒盘坐的身体，笑呵呵地道：“汝很幸运，私离阴界本罪无可恕，汝却在人间行善好施，这些汇聚的机缘为阴界带来变化的可能。”
“人界那位少年为汝谋划人界气运与五行之力，通通都由你传递至阴界，催出了生机。如今只差最后一步，阴界便可落成，成为真正与仙、人两界都别无二致的阴界。”
木雁问道：“最后一步是什么？”
月河之灵笑看着木雁，缓缓站起来，在木雁的注视下纵身一跃，跳入河中，留下声音：“保住阴界生机，让它持续存在，并繁衍出更多的生机，让阴界成为拥有滋养亡灵之力的真正冥府之境。”
木雁若有所思，看着开始流动的河流，内心有一个念头疯狂冒了出来，她好像找到了一直追寻的答案。
天道决定不再追究她离开阴界的罪责，或许正是看见了阴界的变化，而这些变化，为三界带来了更加完善的运行规则。
从此，阴界不再是混沌未开化之地，而是有序的、可容纳亡灵长久停留的世界。
木雁走到刚发芽的小花跟前，缓缓蹲下，伸手轻轻地摸了摸翠色草尖，如释重负地笑了：“多谢前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神识回归身体，停滞的身体重新开始活动，天地之间萦绕的阵法之力灌入木雁体内，撕心裂肺的痛苦瞬间充斥着她全部的感官。
即便这样，木雁仍旧咬着牙在痛苦中找回一丝理智，将盘旋的新月收了回来，卸去所有反抗之力，任由洗筋伐髓的力量在全身游走。
脊骨上那块新生的仙骨缓缓膨胀，力量顺着前后开始蔓延至木雁全身骨骼，这具由李理抽走木雁一缕灵魄投入轮回，经历千年时光才成就凡人之躯的身体，竟从魂魄开始出现点点生机，逐渐游走全身，融入被仙骨改变的骨骼内。
曾经布满裂痕的灵魄和灵体，同时交融，不知过去多久时间，来自天地最古老的力量，为木雁塑造出一具非人非仙的躯体，不再有魂、魄之分。
意识与身体成为真正的一体，就如当年阴界之灵还未化形的状态。
体内让人难以承受的痛苦随着身体一一修复而慢慢退散，木雁聚精会神地感受着身体带来的变化。
该怎么称呼现在的木雁呢？
她的身体是仙躯吗？不是的，是法身。
没有魂与魄，完全一体的法身，蕴含着阴界秩序本源之力的法身。
阴界秩序乃是新生，秩序包含的万千法门浓缩于木雁此刻的法身，让她成为同天道那般的存在，可散去法身融于阴界各个角落，也能化形成人身，游走三界之内。
现在的木雁，才是各种意义里真正的阴界之主，不再依附阴界具体的地方，亦可掌亡魂归引。
当连接天地的阵法之力耗尽，天地两端都恢复寻常模样。
木雁从半空中飘落至雪地，这副不算美艳的面容有了些许难以察觉的变化，五官似乎变得更完美，也更神秘了。
若有人看见这一幕，定会认为自己眼花，竟然看不清面前女子的模样。
她缓缓睁开眼睛，漆黑圆润的双瞳变成幽蓝色，眼瞳外围一圈还泛着神圣金光，看上一眼，宛如能即刻洞察人的魂魄。
狂躁的风雪不知何时平静下来，木雁也终于将溢出体外的幽蓝金光收入体内，还来不及细细感受身体的变化，便激动地抓住新月，兴奋至极地问道：“告诉我，月河是不是已经搬到阴界了啊？”
新月被木雁晃得头晕，声音又成了欠揍的孩童模样：“放开我，你先放开我啊！”
木雁听话地松手，新月唰的一下掉落地面，新月气急败坏地道：“你你你……你太过分了！”
木雁抱着胳膊挑眉，吊儿郎当地道：“是你要我放手的啊。”
新月飞到木雁面前，疯狂旋转着发泄怒气，气流带起她一缕发丝飞扬着，新月咬牙切齿地道：“你有空问我这个，不如关心关心你的心上人和万鬼窟那些被地火烤着的族人。”
此话一出，新月被木雁弹开，她飞快掠至李空青和李理身旁，没有丝毫犹豫地搂住李空青脑袋，去查探他的情况。
无情剑躺在李理身旁，碎成三段，剑身黯淡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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