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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   边境——北域凤凰城
      江景湛被佣人指引到偏厅落座,穿着红衣的佣人给他倒了杯茶,回答道:“请恕我们这些佣人较为眼拙,实在无法分辨江公子手中这件物品该是归城中的谁,还请江公子在此稍作等候,在下已去信我家城主。”
      “有劳你了,多谢。”江景湛微微颔首。
      斗转星移,日月轮换。
      在后山高大梧桐树中躺坐的人似有若无地叹息,在树荫中闭上双眼。
      良久,穿着繁复长裙的女人撑起一把红伞走近这后山唯一的梧桐树,白色的雪花飘然落下,沾湿裙摆。她发出声音,动人又悲哀,像是凰之泣,唱着一首百鸟朝凤。
      天空之上盘旋着被歌声吸引而来的鸟兽,迎合着她的歌声舞动,片刻后四散而去,似是从未出现。雪花化作水,凝结成冰后又溜走,树中人却容颜依旧,还是那个名动一时的少年祭司。
      只是凤与凰,仅剩其中之一,泪珠滴落,了无痕。
      树中人叫凤无明,取自: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1】。
      他睁开双眼,看到树下撑着红伞看不清面容的少女,下意识偏过头,声音毫无波澜:“下次来,别用这副打扮了。”
      树外的凤雨桐实在不解这位凤凰城最德高望重的祭司为何不许她在见她时穿这每任家主的固定着装,不过好在也没什么见面的机会,她也懒得去争论,温顺道:“大祭司,有人拿了刻有您凰羽印记的剑穗请见我城中人,雨桐想,他要见的人应当是您。请问大祭司是否需要我派人去回绝?”
      少年模样的男生从树中一跃而下,没有惊动半点落叶,一个人挺阔地朝偏厅走去,滑落的衣袖盖住了他正在不断推演的指尖。
      这便是不必凤雨桐参与的意思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凤雨桐微不由得微微失神。这位大祭司在她出生之前就已经成为大祭司很久了,族老们告诉她大祭司那副样貌百年来从未变过,永远的丰神俊朗,少年意气。
      只是,他的背影永远孤寂,眼神空洞,就仿佛在很多年以前这世上就再无值得他在意的事物了。
      听到细微的响动,偏厅中的江景湛望向门口,扯了个笑道:“在下……”
      “凉风起将夕,夜景湛虚明。【2】江景湛,我知道。”凤无明淡淡道:“此行我会随你一道入上京,只是在下无法即刻动身,还请江先生在凤凰城稍住几日。”
      “请问阁下如何称呼?”江景湛抿口茶,没把自己的疑惑问出来。
      站在门槛处的男生顿了下,垂眸答道:“无明,凤无明。”
      无明?无法到达的明天吗?江景湛哑然,这终究不关他的事。
      在暂住的这些日子里,江景湛大概了解了一下北域凤凰城和这个凤无明。
      由于北域凤凰城信仰的凤凰有两种性别,因此最初城内所有的孩子都是男姓凤,女姓凰的。但在某一个人出现后,就只有与她有血缘关系的孩子能姓凰了,到了今天,北域凤凰城中只剩下凰北月还姓凰。
      在一百一十六年前,北域凤凰城对外叫北域八城【3】,虽然对外时能团结起来,但内部的小型战乱从未停止。原因很简单,每座城池的城主都想当秦王,做到“六王毕,四海一”【4】这一功绩。凰安梦就是在这种战乱中出世的,她的出世正应了她的名字,安梦,安的是人民之梦。
      凰安梦武功高强,忠心耿耿,以安定整个北域归顺凤凰城为己愿。自她十六岁,也就是一百年前入世起,常年割地以求偏安的凤凰城赢下了第一次仗,年少成名,肆意张扬。
      然而掌权者最是多疑,在凰安梦二十岁为凤凰城一统四城后,一纸诉状,百口莫辩。年轻的战神并未多言,在月光下和至交好友饮着酒,笑容明媚张扬依旧:“凤一,我好像活不到你取名的时候了。”
      彼时的凤一离继任大祭司之位还差一年,按凤凰城的传统,祭司候选人要到祭司继任典礼才会取名。听了这话,凤一眼底明暗交错,过了很久,久到褪去战神身份的女孩在醉梦中低泣,他才笑着落下一滴泪,道:“别哭,我在。”
      翌日,大祭司在祈祷时七窍流血,半息间没了性命。代任大祭司一职的凤一在人前镇定道这是天降神罚,城主不得已将帅印交还凰安梦。
      夜里碑前,凤一跪在大祭司的棺前,重重磕头,鲜血浸染。那个瞬间,凤一真切明白这一刻起,他今后再也没有父亲了。凰安梦在他身旁同他一道跪下,低声吟唱那首百鸟朝凤为大祭司送别,红衣嗜血,提起一把红伞奔赴战场。
      三年后,八城归一,北域同欢。三年孝期已过,凤一将在接风宴一周后进行祭司继任典礼。
      十七岁的少年郎久违地和好友在月色下一同饮酒,三巡酒过,凰安梦悲哀道:“凤一,真可惜啊,我好像始终和你的名字无缘。”
      “为什么这样说?”凤一不解地问她,却没有得到回答。
      直到接风宴一过,凰北月失足落水,战神一朝陨落的消息传出。凤一才知道,她在边关成亲后其实育有一女,然而孩子在十月怀胎生下后就被送到了城主手里。她的丈夫不是陪她战死沙场,而是为了他们的孩子死在城主的刀下,而就在昨夜,她也为了他们的孩子死在了主城。
      祭司继任典礼上,少年将她的孩子送离主城,交由亲信抚养。凤一回想起大祭司父亲那声声的教导,似姐似母对他耳提命面的凰安梦,如今都不在了,他真的没有亲人了啊……
      正式接过祭司衣钵的少年听着外面声声小雨,笑着哭道:“无明,从今往后,我叫凤无明。”
      人生聚散无期,就让这雨点点落到天明吧,反正,他的明天已经死在了这场荒芜中。
      那之后,凤凰城便只姓凤了。
      凤无明沉默地扶持新城主,尽职尽责,只因这是他们都想守护的。再之后,他便独自隐居起来,不肯见除城主和凰安梦后代以外的人了。
      地下城——内城
      袁培安把江景湛传来的资料和他们本来就拥有的资料对比着,片刻后,他对在一旁假寐的陈就里说道:“江景湛给我们打听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东西。”
      “什么?”陈就里兴致缺缺地反问,凤凰城有价值的情报她很早就收集了个遍,这次派江景湛过去也没指望他能给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袁培安将其中的几个字放大,兴奋道:“凰安梦提了一把红伞上的战场,我们的资料里显示凤凰城的武器库中根本就没红伞!最为接近的信息是一把白伞,但那把伞我偷过,非常鸡肋。”
      “红色的伞?”陈就里起身站到屏幕前,逐字查看这两份信息。
      半响,她气急反笑:“那个不是剑穗,是伞穗。凤无明背在身上的那个长包裹根本不是剑,是伞!”
      另一边的江景湛则跟在凤无明的身后启程,他疑惑问道:“您背这么大的一把剑还选择走路去上夜,不会觉得过于劳累吗?”
      凤无明回首注视着这柄“剑”,眼中划过细微的柔情,“道,是心之途。在下修心,道成,此弃。可惜,我怕是此生都只能无成了。”
      “您看起来对未能成道似乎并无怨念?”
      “爱恨痴怨,终有一天,人生化为一杯尘土,道心自在。”凤无明抬首望向耀眼刺目的太阳,伸出白到病态的手,温和地对江景湛道:“太阳不会因你一念而消失,所谓念,就是修己,修行是没有尽头的。一生修一念,年年复年年,光阴流转,念依旧是修不完的。何况,人何止一念?”
      江景湛愣住,学着他抬首望向太阳,片刻后畅快地大笑出声:“多谢前辈指点迷津,景湛受教!”
      人啊,这一生总在想:我得有个大志向;我得做成一件大事;我要让父母骄傲;我要让别人刮目相看;太多的我要我要,却忘了,来这人世一趟,本就不求做个完人。
      做人,做物,做什么都好,最要紧的是,你始终走在你的路上;你享受着独属于你的风景;多年后你能对自己道一句:“成为我的这一生,或遗憾或释然,或悲伤或喜悦,不论如何,我很高兴我成为我。”
      所谓修道,所谓成人,归根结底,己为核心。
      凤无明走在路上,在心底对前任大祭司轻声笑道:“祭司大人,我啊,看来又要再修一次人之道了。希望您在天有灵,不羞于有我这样的弟子才好。”
      杨家
      温特伦看着专心浇花的少女,高兴道:“小姐果然是料事如神,通过张景轩这张牌让他们的动作都被放在了明面上。”
      “我让你做的事安排得怎么样?”杨启莹放下浇花的水管,挑眉问道。
      “其他都安排好了,不过坎特琳看起来似乎不太满意您的安排,她有私下对下面的人透露出想和陈就里真正结盟的意思。”温特伦舔舔唇道:“对着小姐您都敢做两面派,我很期待她落到我手上的那天。”
      杨启莹无奈地轻叹:“你啊你。”
      不过,投靠陈就里吗?倒不失为是一个选择。只是,杨启莹蹲下身将自己埋在白狼紫岚身上,如对情人低语般呢喃道:“就里得要更强才行啊,这样才能成为被依附的对象,你说呢紫岚?”
      纯白色的紫岚嗷呜一声,调整了下姿势好让主人埋的更舒服。
      “我们紫岚真是乖宝宝。”杨启莹开怀地笑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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