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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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偶尔并不会模糊人的记忆，反而会让那些场景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想起，陈就里嗤笑一声，像是对自己，又或者对上夜。
末了，她放下了酒杯，走出这家清吧。偌大的山城，偌大的上夜，却无法容纳一个她。
在走到一条街时，她顿住了脚步，看向了躲在黑暗中的那个女人。
一头红色短发，手腕上还淌着血，眼神锐利地和陈就里对视。陈就里短促地笑了声，不紧不慢地靠近她。
“毕家的继承人之一怎么会弄得这么狼狈？”
毕胜楠犹豫了会，还是低声说：“救我哥。”
“你哥？”陈就里仔细感受了下，才发现血腥味浓的浓度选不是一个人能散发出来的，她权衡片刻后才开口：“跟我走吧。”
她们都不是健谈的人，陈就里绕着巷子带路，毕胜楠把半死不活的人背到自己身上，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忽然，陈就里停下脚步转身，扫视了眼他们的鞋底和来时的路，淡淡道：“泥土路都去踏一遍后再回来，改道石头路。”
毕胜楠毫不犹豫地行动，而后又跟在陈就里身后走着。半响，她近乎呓语般道：“谢谢。”
“不用。”领头人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由于只有她一人走在前面，于是无人看见她的表情。
在拐了二十多个弯后，他们走进一个地下城。陈就里在机器前扫描了瞳孔，又让另外两个也记录下来后才带着他们继续前行。
“我还是第一次来到地下城。”毕胜楠语气平淡，眼里却有些惊讶。
地下城的人不多，可要进来很难。或许是因为这里是一些在上面实在生存不下去的人一起建造的地下城镇，他们格外排斥地上的人，尤其排斥有权势的人。
看来陈就里比她想的秘密还要大，毕胜楠若有所思起来。
不过陈就里倒是没有在意这个，只是不咸不淡地对她说了声到了。
这是一个很简陋的“医院”，空间却很大。整个房间被用帘子分成两半，一边是空地，堆满了目光冰冷或空洞的病人，另一边是半开放手术室，病床上全被躺满了，床单上还滴答滴答地流着鲜红刺目的血。
等到那些血流到地板，地上的黑色污渍就会短暂变红，而后变得更黑。这所“医院”四周都是花白的墙，被人或刻或画或写了很多东西，最多的就是祈祷，一句句虔诚而又无力的祈祷。
背着哥哥的女人沉默了会，自己一个人静静地把毕君落，接下来就要放在角落。陈就里拦住了她，将他们带到最边缘的一个病床上，示意毕胜楠将他放到上面。
等待的时光总是很难捱，毕胜楠指尖发白，好不容易凝结的伤口再次流出鲜血。
周围人只简单看了他们一眼就移开了视线，这种事情太常见，他们没什么太大的兴趣。
陈就里把她受伤的手拉到自己眼前，并不是很难处理的伤。她自顾自从医药箱里拿出消毒的工具和缝合线，认真地给毕胜楠处理伤口，就好像理所应当。
女人难得觉得有些不自在，抽了抽手，没抽动。毕胜楠盯了下陈就里认真的侧脸，垂下眸问：“你什么时候和地下城这么熟的？我从没听到过这个消息。”
“要是什么都被知道，我早就活不到今天了，不是吗？”陈就里笑笑，明显没什么回答的意愿。
这也没什么不对，换做是毕胜楠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犹豫了很久，她咬咬牙，还是问出了这一句都想问的问题：“你知道了毕家跟主上的关系，后续的行动，陈家对毕家会是什么态度？”
“虽说良禽择木而栖，却忘了选择做的早，并不代表正确。”陈就里垂眸，“你知道为什么地下城为什么那么抗拒地上的人吗？”
毕胜楠摇摇头，她想了想，又把大家的想法说了出来。
不置可否，陈就里勾起唇，带着讽刺和诡异的同情说道：“归根结底，不过是自卑罢了。一群生活在底层中的老鼠，一生都向往着光，可你看看这地下城条件最好的大型‘医院’，地上的世界会接纳哪一个人，或者说哪一只老鼠？”
毕胜楠闭上了嘴，她进来时就观察过这些人，他们不可能在地上的世界活下去的。
地下城并不大，只是寄居的贫困者很多，要攻打也不难，只是没必要。这里的人已经是最底层了，再毁灭生存的希望是会让他们陷入绝望的，而绝望的人，最难处理。
也正是因为地下城的水平太差，掌管者反而是地上的人，地下城军队的武器都是一个势力给的，只是没人知道是谁的势力。毕胜楠陡然睁开眼，惊诧问：“你就是那个躲过了探测的地下城的幕后主人？”
“不是呢。”陈就里将食指放在嘴唇中间，靠近她的耳朵，声音很小：“嘘！主人是【边缘派】的人喔。”
毕胜楠瞳孔骤然收缩又扩大，不由得让人担心她的眼珠是否会爆开，万幸没有。
消化完这条消息后，毕胜楠还想开口问点什么，照顾毕君落的那名医生朝她们走了过来。她快速地过去，陈就里跟她保持一个速度，轻声说：“你太贪心啦，小可怜。”
说完，陈就里落后毕胜楠一个身位，给足她和医生私人谈话的机会，医生却面色凝重地示意陈就里也靠近点。
漂亮而又狼狈的女孩舔了舔唇，直视着医生的眼睛，问：“出了什么问题吗？”
“他身体没什么事，手术很成功。不过我刚刚给他清洗后发现他身上的伤口正好能跟【大脑】这两天给我们传来的那个佣兵团身上的不明纹身吻合，这说明这两组极有可能是一伙人！”
下意识地，陈就里笑了笑。让人退下后对毕胜楠示意先去看毕君落的情况，最终，还是毕胜楠想确认哥哥安全的心战胜了想知道陈就里秘密好奇心。
所幸这病房确实没什么好检查，只需要确定人短时间内死不了，就有办法活。毕胜楠看向闭着眼睛坐在地上不知道想着什么的陈就里，压制住身体下意识的颤抖，问：“佣兵团是血域佣兵团里的吗？”
“我不是说了吗？你太贪心了。”看着面前女人有些僵硬的表情，陈就里又东拉西扯了一些别的，才怡然自得地回应：“准确点说，是在血域连口饭都混不上只能接一些私活的佣兵团。”
女人皱起眉，“不对，他们很强，单体战斗能力差，但集体配合很好，领头人非常擅长排兵布阵。”忽地，毕胜楠抬起眼，“他们，在猎杀世家。”
“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陈就里没再看她，静静地看向麻木的人群，一个又一个走上病床，大多数没能走下来。
她轻声叹气，把匕首拿出来在墙上仔细刻画了一串文字。
毕胜楠没有去探究，想了会，她开口问：“地下城有符号吗？”
她们没有刻意压低音量，人群中有人听到这话笑了声，嘲讽道：“我们这副尸体的模样不就是最好的符号？”
没人再开口，这座城又恢复一片死寂。毕君落幽幽转醒，陈就里示意他们跟紧自己，在地下城绕着行走起来。
“我们去哪？”毕君落惊讶了一瞬，很快冷静下来，带着虚弱问。
“去见地下城的主人，【大脑】。”
察觉到身后停下的脚步，陈就里回头看到停滞的二人，疑惑道：“怎么了？”
“没什么。”毕胜楠脸色复杂地搀扶着毕君落继续前行。
陈就里挑眉，回答了她心中所想的问题：“【大脑】并不是完全意义上边缘派的人。在一开始，这个位置的人病入膏肓，所以想来地下城碰碰运气，可惜到底没救回来，只是建立了一个简单势力。很快，这个势力也被人遗忘了，只是【大脑】忽然出现，重启了整个势力。【大脑】很聪明，正如名字所说，他就是地下城所有躯干的大脑，没有他，地下城就会灭亡。”
“你还是没说他是谁。”毕胜楠笑了声，没再问了。
走到一个普通的地下室面前，陈就里推开了门，“这世界上并不是每一件事情都需要知道的，知道的多，反而死的快，不是吗？”
这间地下室里到处遍布了数码产品，带着面罩看不清人脸的男人沉浸在面前的屏幕上。毕胜楠他们默契地只看着男人，没有转向别处窥探秘密。
过了会，男人似乎一下变得虚弱起来，他颤颤巍巍地起身，又坐下摸了摸鼻子，问：“带毕家的人来找我干什么？最近被追得烦死了。”
“那群雇佣兵又出现了，调出近十年间世家被刺杀的案子。”
男人眯了眯眼，颤抖着手立刻开始摆弄面前的屏幕，半个小时后，他把一堆资料打印出来传阅，“十年来，上夜的世家留下档案的被刺杀共有596次，其中无仇无怨的突然刺杀高达475次。”他又在一面大屏幕上贴了几张照片，“身上有这个图案的被刺杀人高达358人，这个比例明显太不正常了。”
“那个佣兵团记录里出过几次任务，最常去哪里出任务，具体做了什么还有佣兵团到底多少人有那个纹身，全部检索出来。”陈就里面色难看。
没多久，男人似乎变得更虚弱了，声音也冰冷起来：“血域128支小型佣兵团，98支队伍中都有人拥有这个纹身，照片每三年重置，这三年大概率有这个纹身的队伍还在上升。他们什么底层任务都接，没有固定的任务地点，每个佣兵团5-7人不等。”
“我知道了。”
众人在原地面色复杂地沉思，他们都意识到了，在世家的内部，有一个人想要独吞整个世家。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