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节作祟》筱竹耳朵

67、第67章 关于天长地

　　“我先去洗漱，你也休息一下。”进门后林敬肴就拿上衣物去了淋浴间，苏尚可坐在客厅回想刚才的一幕幕。

　　在龙湾的气氛太压抑，而事发又太突然，她和林敬肴都没吃上几口饭。
　　苏尚可知道他心情不会好，即使他表情得无所谓。她看着点了个晚饭，又想着等他出来她该如何反应。

　　装作无事发生吗？那未免太假，也显得自己虚情假意。和他聊聊原生家庭？苏尚可又有些犹疑，她并不想和任何人提及周业成。那似乎是一个丑陋的符号，光是脑子里想到都会感到痛苦和恶心。

　　“我去书房处理一下工作。”林敬肴用毛巾擦着头往书房走，声音一如往常平静。
　　“我点了晚饭，待会儿到了我来叫你？”苏尚可从沙发上站起来，她没面对过这么低迷情绪的林敬肴，一时间无所适从。

　　林敬肴似乎也看出了她的不自在，站那思考两秒走过来，胳膊搂住她腰，“你担心我？”
　　“说不担心是假的吧。”苏尚可眼神飘忽，看向他还在滴水的发尾。他头发长长了些，打湿后没了凌厉的造型，又是一种随意的好看。

　　“先让我一个人消化下，等我整理好情绪再和你聊，可以吗？”他漆黑的瞳孔看向她，苏尚可和他对视，差点被吸进无尽深渊，他忽地低下头，额头靠在她肩头蹭了蹭，她听见他很低的一声叹息。
　　苏尚可的心被这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攫住，像一张密不透风的渔网在一寸寸收紧，一时间呼吸好难，说话也好难，似乎一开口就会喘不过气，一开口就会有热泪涌出。她明白这是一种怜悯，也是一种心疼。
　　她居然对他生出了怜悯之心，她以为这是他最不需要的。

　　“不管，你要陪我一起吃晚饭。”苏尚可回抱住他，把头埋到林敬肴胸口撒娇，她的头发磨蹭着他的下巴，丝丝痒意从下颌传递到心尖。林敬肴低头，在她发顶落下重重的一吻，像是在说谢谢。

　　陈岚这二十多年来对林敬肴疏于管教，但无论如何，二人在外人看来俨然是一对正常的母子。她偶尔会问问他的工作，也会顺嘴关心他的情感状况，开心时也会和他画饼：你那个医馆工作别做了，来我公司，将来我的公司就是你的。
　　这听上去似乎是很好很好的愿景了。

　　林敬肴没为她说的那些功成名就和巨额财富心动过，也很少因她言语中的关切心生波澜。他在很早的时候就意识到，林宗原和陈岚并没有那么爱他，比起生儿育女的幸福，在商场上大杀四方带给他们的快感更强烈。
　　这些年他一直是这么过来的。他不奢求很多人爱他，甚至不奢求父母爱他。他有爷爷奶奶的爱，有朋友一起喝酒，这就足够。

　　所以在察觉到林宗原和陈岚这段婚姻破裂的苗头时他并没有插手，他认为自己没有责任为这件事负责。

　　如今陈岚痛恨他，他似乎也能理解。能理解是一回事，心平气和地受着又是一回事。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在被陈岚埋怨冷血和自私时心有痛感，他不在乎她，又为什么会痛苦，为什么会难过？

　　他应该平静的，可是他没有。

　　电脑上的文献打开半小时，一页没翻。向来让他有沉浸感的文字，他此刻看不进去一行字。
　　他打开一个画本，翻到最前面一张曾经的画作，一张春节在老宅的全家福。林敬肴盯着那副看了许久，很冷静地把右边三人撕掉。
　　他们才是一家三口，他不是。

　　敲门声什么时候响的他没听见，苏尚可推门进来时他不慌不忙地盖上画本放进抽屉。

　　他看见苏尚可手背在后面朝自己走来，脑海中突然就涌现出她说的那句“天长地久”。
　　关于“天长地久”，他一直有话想问她。

　　苏尚可站到他边上，扫一眼他电脑页面，看不太懂，又把目光落到林敬肴身上。

　　林敬肴伸手拉她，她没防备，稍一受力就跌坐到他怀中。苏尚可受惊的眼神盯着
　　他，林敬肴自上而下看着她，听见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和卷翘扑闪的眼睫，心脏忽地收紧，那些在心间的质问霎时哽在喉间，开口说出的话变了意味。

　　“那天在餐厅，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苏尚可眼神在他脸上流转，试图寻找他此刻情绪的根源。落在林敬肴眼中，就是她撒谎前的小动作，他握住她腰的手收紧，一时想用力这段手中这纤细，可光是想想又觉得心好痛，是有重石自心底向上抛掷的痛。

　　“你听到了什么？”苏尚可回想那天的情景，除了和姚星怡在洗手间聊了几句，再没别的。她不确定他听到的是哪部分，关于她前女友？还是别的什么？

　　“你说，没想过和我天长地久。”这根横在喉间的刺被他轻飘飘地扯出，原来没有那么难说出口，他却任由它在身体里扎根这么久，“苏尚可，你说你需要很多很多爱。今天的局面你也看到，我不是一个拥有很多爱的人，但我自认为把能给的爱都给了你。如果你不满意，我还在学和你的相处之道。但你告诉我，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我天长地久。怎么，你就打算和我玩玩？”
　　林敬肴说话间一直看着她，容貌疲惫，眼神却温柔而深情。苏尚可望着他的眼睛，一边摇头，一边想为自己辩解。

　　可她不能否认，说那是气话是误会。那句话的确是她所说，也的确是她那时候的真心想法。可此情此景，好像怎么说对他而言都是一种伤害。

　　苏尚可抓住他的手放到胸口，试图让自己音色如常，她组织语言道：“那句话你没有听错。”
　　林敬肴忽地笑了，像是这么多天话到嘴边又悉数咽下的疑惑终于放下，那笑容让苏尚可痛心。又是这样，她小心翼翼不让自己受伤害的同时，又一次中伤身边人。

　　“你愿意听我说完吗？”苏尚可脚往下够，企图站起来和他解释，林敬肴却没放下下去的想法，另只手按住她，“就在这说。”

　　苏尚可第一次以这样亲昵的姿势和对象“闹别扭”，一时间无所适从，看哪都不太合适，只好盯着他的肩膀，尽量诚挚地和他说自己的真实想法。

　　“你说得没错，因为各方面的原因，我的确很渴望得到别人的关注和爱，包括我之前选择做主持人，也是为了得到别人的注意。我太拧巴了，一方面故作清高对别人的喜爱不以为意，实则内心又比谁都在意。”
　　“我也讨厌自己的拧巴，可它陪在我身边太久，甚至已然成为一部分我、塑造了一部分我，我丢不掉了。”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无助，却仍强撑着说下去。

　　“我喜欢你，但我希望你喜欢我比我更多。所以我不允许自己比你先表达更高浓度的爱，比如说我永远爱你，比如说我想和你有个家，又比如我想和你天长地久。我违背意志地约束自己，给自己洗脑我并不那么喜欢你，这样即使将来我们分开，我也不会太难过。”
　　“林敬肴，我只是为了保护自己。这么说也许很自私，如果在这过程中伤害了你，我向你道歉。我和你恋爱的开始是基于喜欢，我们最终也许不会修成正果。可是，我真的没有只是和你玩玩的想法……”

　　苏尚可惊异于自己竟然如此直白地向他剖明心迹，意识到时话已经无法收回。她一直回避自己的感情，如今的毫无保留让她陌生、不适应，掌心打开想捂住脸回避他的视线，手又被他用力按在身上。林敬肴手抬起她下颌，低头和她唇齿相接，唇瓣紧紧贴住她的，舌尖探进她的口中，去找寻她的，研磨、撕扯……

　　这一次苏尚可没有闭眼，而是很专注地看着他。林敬肴吻得投入，见她心不在此故意咬了下她唇瓣，苏尚可吃痛“嘶”一声，报复着咬回去。

　　这个吻绵长而激烈，渐渐，苏尚可被他吻得迷离，呼吸再次急促，推着他离开。林敬肴没强迫她，她脑袋靠着他胸膛阖眼休息，感受到他炽热的眼神注视着自己。

　　“我以为我们会大吵一架。”苏尚可睁开眼看他，两人目光一瞬相接，她看见他眸光亮起，是放松的笑。
　　“我也以为，”林敬肴把她扶起来，让她在他腿上坐正，“我知道你那时候不是气话，所以我才会心痛那么久，生气那么久。但听完你的解释，我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质问你。你没有错，又何必向我道歉？”

　　“哦，”苏尚可有点意外他的回答，问他：“那你干嘛一言不合就亲我？”
　　林敬肴抓起她手放到心口，“它回答你了。”

　　苏尚可收回他对浪漫过敏的评价，此刻发觉林敬肴是很会的。他会与不会区别在于他的兴趣所在。

　　他的手缠上她修长白皙的脖颈，抚过锁骨，渐次向下，挑开真丝睡衣布料，包了上去。
　　苏尚可受冷一惊，脸色刷红，握住他手腕，摇头道：“外卖凉了，先吃饭。”
　　“这儿是热的。”他嘴从上面移开，唇上有晶莹的光泽，苏尚可一面羞赧一面又希冀他不要停下。

　　林敬肴把人托起走到卧室，脚向后勾带上房门，动作行云流水，是最近勤于练习的结果。练习对象苏尚可被他跌到大床上，此刻正抓了个枕头掩面。
　　枕头被他扯过来垫至腰下，她心仪的睡衣被他两下扔到床脚。

　　“你对我衣服好点！”她一边用胳膊挡在胸前，一边瞪着他嗔怒，林敬肴爱看她炸毛的样，不那么愤怒，更多的是羞赧，很别扭，很可爱。
　　他低头吻上去，苏尚可回应他的吻。手抓着他渐长的发茬，“林敬肴，你该剪头发了。”

　　还有心情关心他的头发，林敬肴“嗯”一声，那声音不像从声带发出来的，更像是一种喘息，苏尚可身子一抖，几滴晨露在降临在肃杀的冬日。

　　她听见他拉抽屉的声音，苏尚可自觉翻身趴下。这是他们无言的默契，他喜欢，大概是体验感更足。而她喜欢这样，纯粹是不用担心被他看见表情。
　　苏尚可明白这是一件伴侣间再正常不过的事，她享受是一方面，不愿狰狞面目被他看去又是另一方面。

　　林敬肴在她身后，那股熟悉的檀木气息若隐若现，随着他的毛孔打开，气息在她周身四散开来。循着这丝丝缕缕的檀香，苏尚可似乎看见他们驶入一条无尽的暗黑隧道，隧道里没有别的光亮，也没有别的汽车，他们只能感受到彼此。

　　隧道墙身贴着红点，车灯一照便会反光。他大概发挥职业素养，找点精准，红点被点亮，那光亮刺目，苏尚可索性闭上双眼。眼皮渐渐感受到强光刺激，那强光并不直接，拐了几道弯又不复存在。苏尚可知道这是林敬肴在把控，于是开口求他继续。
　　“说，你想和谁天长地久？”林敬肴突然停下，要听到她的答案才肯继续行进。苏尚可为了那道强光，毫不犹豫回答道：“你。”
　　“你是谁？说名字。”林敬肴不满意他的答案，轻点油门又急踩刹车，吊着她在隧道中不上不下，苏尚可念出他的名字，声音已没了平时说话时的中气。

　　“连起来说。”林敬肴手从她腰间穿到前面，两指捏起往前扯了下，“苏尚可…想和林敬肴…天长地久…”她的话被他动作手动断句，林敬肴却是很满意，终于如她所愿。

　　眼皮被强光刺激，苏尚可不得不睁开眼，车已经驶出隧道，她看见眼前白光一片，意识飘忽，又看见好多云在眼前漂浮，她像是被雨淋透，没有力气去抓。他们到了目的地。

　　后背每个毛孔都被贴合，是林敬肴从身后将她抱住。两人亲密无间，他的手从她腰上环过，彼此贴得更近，小腹形状更明显。苏尚可盯着自己小腹，好奇地伸手摸了摸，她感受到后背的人一僵。

　　林敬肴在她腰上掐了一把，“不是喊累了？”他并没有结束，只是苏尚可自己爽完后就不配合，长腿抬起来就胡乱蹬他，承诺：“下次一定，今天又累又饿，放过我行吗？”

　　他用力拥着她，不让她轻易动作，“你一动我就受不了，后果自负。”林敬肴“威胁”她道。
　　“那我饿了，要吃东西。”苏尚可被他说得不敢动，肚子的叫声又骗不了人，林敬肴只好退出来，拍拍她，“洗漱，出去吃饭。”

　　地上的睡衣被他不小心弄脏，苏尚可捡起来扔进脏衣篓，裹上浴袍去隔壁衣帽间找干净衣服冲澡。

　　睡前，苏尚可侧躺在床上看手机，听着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是林敬肴冲澡的声音。这声音让她安心，她甚至有点犯困，眼皮耷拉到一起，身后被人拥住，才转清醒。

　　林敬肴躺进被窝从身后抱住她，一直没说话。苏尚可闻到熟悉的香味，往后看了眼，这才想到问他：“你身上的味道是沐浴露的香气？”
　　“也许？”林敬肴没注意过这个问题，他沐浴露一直用同一款，是医馆和化妆公司联合研发的产品。上市前他拿回来试用，觉着不错就一直用到现在没换过品牌。

　　“哦，”苏尚可听着，这会儿想起自己为什么强撑睡意要等他上床，她翻身过来，挤到他怀里抱人报得更紧，他的兄弟甚至咯到了她。苏尚可忽略那阵怪异的触感，默默把屁股往后撅腾出点距离，叫他名字。
　　“还有想说的？”林敬肴感受到她的小动作，忍着没去管，低头看她，她正一脸犹豫地盯着自己。

　　下午在书房就想和他聊聊，结果他扯出自己那段“渣女”发言，后面直接换了阵地，想说的话一直没说出口。
　　苏尚可“嗯”一下点头，问他：“你之前说自己是不婚主义，是不是有你家庭的原因？”
　　“睡前聊这么深？”林敬肴失笑，情绪没太大变化，想了会儿开口：“算是吧，不会做一个好丈夫，也担心做不了一个好家长，只能努力做一个好恋人。”说完，他看向苏尚可，“苏老师，我合格吗？”

　　苏尚可被这个称呼刺一激灵，挠挠自己肱二头肌，“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林敬肴就伸手去摸她鸡皮疙瘩，苏尚可笑着把手抽回，她当然只是随口一说，思考起他的问题，“怎么说呢，暂且合格。之后嘛，有待考察？”
　　林敬肴似乎不太满意她这个答案，追问：“你对我还有疑惑？”
　　“当然，”苏尚可知道他们之间还有事情尚未解决，她也没有向她百分百坦诚，她总觉得这些需要循序渐进。坦诚的发心是为更好地相处，可时机不对，反而会弄巧成拙，因而她一直不说，或许等到下一个节点，这些事情她已然不在乎。

　　“你对我没有疑惑了吗？”苏尚可反问他，“据说情侣之间没有了对彼此的好奇，这是爱情消失的征兆啊！”
　　林敬肴不屑那些理论，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笑道：“让那些理论见鬼去吧。”

　　周天早上，两人都不用工作。林敬肴罕见赖了床，睁眼时身边已经没人。

　　眼前是她睡的枕头，中间凹下去一个小弧度，林敬肴把枕头扯过来，头冒进去闻。闯入鼻息的是她的发香，边缘处隐隐约约还残有在她腰际蹭上的体香。这些味道都让他安心，也逐渐让他适应着，有她参与的生活。

　　已是中午11点，苏尚可仍然没有回来，也没给他来电话。林敬肴发了消息过去，问她在哪。

　　苏尚可收到消息时正在肖骏尘家里。回瞬映复职那天就打算来看他，因为各种事由拖到现在。
　　而今天之所以有这么强烈的愿望来找肖骏尘，更多是想和他讨论她接下来想做的项目。

　　或许是昨天那场酣畅淋漓的性/爱体验给了她灵感，苏尚可脑中的想法逐渐成型，激动亢奋之余，是对项目能否落地的担忧。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和肖骏尘分析，“姚彦钧真挺精的，以前他要是驳回我的创意我可能会千方百计缠着他求他。如今他把我安到这个位置上，在求他前我自己就得评估一道是否有继续推进的必要，它究竟能给团队带来多大效益……本想退到幕后更纯粹地做项目，结果现在最不纯粹的就是我。”

　　肖骏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分心听着苏尚可的碎碎念，见她说完，把电视静音，说自己的想法：“你之前的顾虑是没有想做的内容，如今想做的内容有了，且想法强烈，这已经是一大进步。剩下的评估工作你要平常心，实在觉得非做不可，那就按老办法，去求姚彦钧，只要能说动他，就能开得起来。”

　　肖骏尘的话让苏尚可看到一点希望。其实她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把心中顾虑和他倾诉一通，得到他这个专业人士的认可会让她不那么焦虑。
　　“其实透镜一开始那些项目都不是奔着钱去的，但那些项目一个个都被看见，甚至在各方面都有了很好的效果，这就说明上天是不会辜负认真做事的人的。姚彦钧能把透镜收编，我觉得他还是有情怀的人。只是吧，我得琢磨着怎么把我这些情怀裹上利益的外衣，让他有理由说服其他几位老板。”

　　“苏尚可，你悟性高了很多。”肖骏尘看着他笑，眼中很多惊喜，“果然，还是屁股决定脑袋。你之前可不会这么换位思考，特爱钻牛角尖。”
　　“那你讨厌爱钻牛角尖的我吗？”苏尚可抬头看向肖骏尘，她仍然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

　　“爱钻牛角尖也是一种执着，用在你热爱的事业上，它反而是让人欣赏的品质。”肖骏尘一席话让她无可挑剔，满意地笑了。

　　终于看见手机上的消息，苏尚可拿过来，继续盘着腿回信息。
　　肖骏尘看见她不同与往日的笑容，不是工作时标准职业的微笑，也不是和同事开玩笑时开怀的笑。他没在她脸上见过这种笑容，但对这样的笑容并不陌生，他曾经也有过。

　　“恋爱谈得还算顺利？”
　　苏尚可停下打字的手，抬头回他：“很开心！”

　　“和林敬肴？”
　　“那不然呢？”

　　肖骏尘回忆起苏尚可来找自己拿鱼那天，林敬肴不知道从哪儿牵着只金毛站在他家楼下，偷摸让金毛朝自己龇牙，可惜那金毛太亲人，看见肖骏尘尾巴就摇个不停，林敬肴骂骂咧咧把狗牵走。

　　“你笑什么？”苏尚可回完消息，站起来活动活动发麻的腿。
　　“笑你们般配，不行啊？”
　　“行，那祝你笑口常开！”苏尚可把桌上自己带来的笔记本装回包里，“住这么近，下次我还来串门。”她指指他的酒柜，“再好好看一眼你的宝贝吧，说不定哪天回来就没全影了！”

　　“尽管来，”他话说一半，苏尚可笑脸就扬起，“报警抓你。”笑容戛然而止。

　　“我回来啦！”苏尚可换鞋进门，闻见厨房有炒菜香气，这是她搬来这一周第一次在这家里闻见“家”的气息。

　　林敬肴系着条纯色围裙，单手拎着锅在颠勺，苏尚可走过去洗手，洗完就站在一旁继续观赏。
　　如果要让她写一个男人魅力时刻的公式，她大概会写颜值+身材+财富+活好+厨艺。乍看有些痴心妄想，但她惊奇地发现林敬肴竟都符合。中彩票的快感冲击着她，苏尚可偷乐一会儿，又在心里确认，老娘又美又漂亮工作还那么努力，和林敬肴绝配好么？配得感上来后她心中那些幻梦般的幸福和喜悦都被压成实心的，堆叠在心底变成这份感情的重量。

　　苏尚可拿来他送的相机，对着林敬肴烧菜的侧影拍了张照片，林敬肴全程不算配合，苏尚可让他抬头，他就说：“我这菜快过火候了。”

　　“切，”苏尚可放下相机从背后抱他，“你还会做菜啊，从没领教过！”
　　“你对我的了解不到30%，”拉扯间林敬肴闻到她身上有些熟悉的香。他知道苏尚可很钟爱香水，几乎每天都会换一个味道。但她身上夹杂的这股香气有些沉闷，像是他在医馆会闻到的线香，“你刚才去哪儿了？”

　　“干嘛，查岗啊？”苏尚可笑道，转身拿筷子夹了口菜送进嘴里，味道竟意外地不错，咽完才接着说道：“去肖骏尘家了，他家也在这个小区，你说巧不巧？”
　　林敬肴有条不紊地把最后一道菜装盘，道：“倒是忘了，他还住这个小区。看来我们共筑新家的进度要抓紧了。”

　　苏尚可吭哧一声笑出来，“不是吧林敬肴，你吃他醋啊？”想了一会还是不打算透露肖骏尘的事，只说：“你放八百个心，我和他绝不会有男女之情，人家有喜欢的人。”
　　林敬肴眉头一挑，眼神，苏尚可知道他误会了，跺脚摆手替肖骏尘解释：“你别自己脑补，他有喜欢的女生！”

　　“行吧，”林敬肴端着菜往餐厅走，路过苏尚可时顺势亲了下她脸，“可你刚从我床上离开就去找另一个异性，我还是不太开心。”
　　“心眼这么小，你就受着吧！”苏尚可说是这么说，下一秒还是笑盈盈跟出去，手在他身上胡乱游走，环抱住他，“辛苦啦林大厨，我可太喜欢你了！”

　　“这时候不计较谁先说喜欢谁又爱得多了？”
　　“感受到被爱的时候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