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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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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星怡和林敬肴的跟妆老师交涉两句,拉着林敬肴出去。苏尚可收回视线,从李蓓办公室出来未消的怒火仍有余温,不发一言地走开。
肖骏尘视线跟随姚星怡和旁边那个男的,看不明白怎么回事,两步追上前边的苏尚可,似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身边人:“姚星怡和那位怎么回事啊?”
苏尚可没了心情,敷衍道:“你要真好奇,就去找当事人求证。”
“算了我不惹你,你好好休息准备下午的录制。”肖骏尘自找没趣,不再上前,往自己办公室室走了。
苏尚可回到办公室反手锁上门,从窗帘后边抽出一个折叠床展开,拆掉预演的发型后就躺到床上睡下。闭上双眼,因李蓓而起的坏情绪却迟迟无法平复。
“Daisy社媒账号连发的两条与你相关的内容都爆了,你要早日把你的营业号提上日程。”李蓓手点桌面,不耐烦的口吻。
苏尚可不爽她的语气,第一句话就横眉冷眼的,谁欠谁?于是敷衍道:“知道了。”
“然后呢?”李蓓不可置信地盯着她,“我叫你上来就是为了听你说这几个字的吗?”
“今天回去就创号,立刻研究平台推流机制以及如何日常经营。”苏尚可坐在她对面椅子上头也不抬,低着头观察手上的月牙,见她不出声,掀起眼皮看她,“怎么,叫我上来就为这一句话,是没有微信吗?”
“苏尚可!”李蓓喊她名字,显然带了脾气,“你怎么就只敢在我面前这么横?我辛辛苦苦把你签进来我欠你了吗?要不是我竭力说服向总,你觉得凭你的履历可以进瞬映吗?不说瞬映,你就连去瞬映旗下的子公司都够呛!”
苏尚可放下手,抬头看她,却并不和她急,冷笑道:“辛辛苦苦?是费尽心机把我往男人房里送吧?”
苏尚可站起来,手撑到桌上倾身向前,歪头看李蓓,凛冽的眼神穿过空中的低气压直抵心口,“李总,明明都是女人,你为什么热衷于拉/皮/条这种事?”
李蓓抬头,嘴唇微张,眼睛眯起觑她,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苏尚可,你是小学生吗?要不要把冰清玉洁四个字贴脑门上啊?”
“你放眼看看你的同期,哪个现在的势头不比你好?就那么心一横眼一闭的事,别把它看得比命还重。你要是还不开窍,那我劝你趁早转行。”
苏尚可被李蓓义正言辞的一通话震得愕然,怎么会有人如此正当的说出这样下三滥的话?她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和李蓓不是同一路人,横下心道:“李总,不是所有人都愿意选择你那条路。当然,我也不会听你的劝告,我步入这行是因为热爱,就算将来有一天离开也会是因为有了新的热爱,绝不会是因为看不到希望而离开。”只要不退场,就永远有希望。这句固执又中二的话苏尚可没好意思说。
李蓓深深看她一眼,坐直身子语重心长和苏尚可道:“苏尚可,我之所以签你进来是看重你的潜力。可是你要明白,像我们这种没背景的,想要出头,就只有借别人的势。你现在之所以没出局是因为肖骏尘拉你进了《宜江边事》。”李蓓一顿,轻笑一声:“他算你的伯乐,你要是能开窍抱紧他的大腿倒也不错。”
自己和肖骏尘简直不要太清白,同时肖骏尘对自己有知遇之恩,被李蓓这么一通搅和,苏尚可感到一阵嫌恶,语气复又染上情绪:“李总!恕我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您尚且有女儿呢,您将来也要这样给她洗脑教她如何抱男人大腿吗?”
“她当然不用,她有我做靠山。”李蓓眼神睇向苏尚可,像看一条不谙世事的小狗,音调婉转,“可是你呢,你空有一身傲骨,摔得最疼。”
李蓓的话让苏尚可想起苏文丽,一种隐秘的委屈在心头蔓延,她竟然对素未谋面的小女孩产生嫉妒。
她当然可以流泪,但坏人只配得到她的巴掌,而不是她的眼泪和真心。
苏尚可吸了下鼻子,用力撑着桌面强装镇定,“没有正事我就走了,您那拉/皮/条的路数还是教给需要的人吧。”
“苏尚可!”李蓓被她再次提起的“拉/皮/条”字眼激怒,却又无言以对,就这么任她骑自己头上又咽不下这口气,只能鸡蛋里挑骨头,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有你这么和上级说话的?”
苏尚可并不吃她这套,横眉冷对:“你还指望我对你什么态度?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我不提是因为我不想回忆那段肮脏的往事。或许你认为那无可厚非,但对我而言就是做不到的事,就是可耻的事!”
“在这公司一天,你就是我一天领导。你好好和我说话,我会和你相安无事。要是再摆出一副你对我有恩教我正事的模样,你看我扇不扇你?”
碍事的椅子紧紧抵着她的腿,苏尚可忍下一脚把它踢开的冲动,拿上桌上的文件夹就走。
*
那时候苏尚可和李蓓之间关系尚好,苏尚可心中李蓓还是那个慧眼识珠于自己有知遇之恩的李制片。
某天李蓓走到苏尚可工位上告诉她,今天一起去参加个饭局,带她去见个大人物,嘱咐她务必好好打扮。
饭局上男男女女,坐主位的是一个戴眼镜的地中海,身材走样,横肉满脸,那身奢侈品牌西装套在他身上显得滑稽。
苏尚可心头默默笑,被李蓓戳胳膊制止,带着她上前去敬酒。
主位上的老登不是个人,喝完苏尚可敬的酒问道:“小苏,不知道我这几位朋友有没有荣幸和你喝一杯?”
苏尚可想以自己不胜酒力推掉,被李蓓抢白:“霍总,您这是说的哪里话?能和你们喝一圈是她的荣幸。”话毕就推着苏尚可续酒,眼神暗示她上。
记不清是喝酒过量还是酒里加了东西,苏尚可渐渐感到四肢疲软,赶在失态前跑到洗手间整理。
撑在洗手台冰冷的大理石台面,冷水泼了脸上一圈又一圈,脑子逐渐恢复清明,镜中忽地出现一双眼睛,正笑着打量她的身形。
苏尚可下意识想逃,绵软的肢体却使不上力,背后逐渐渗出冷汗,僵笑着喊了声:“霍总。”
姓霍的男人走过来往她手心塞了张房卡,眼神在苏尚可身上来回梭巡,凑近她耳边低声道:“到这来找我。”随即转身坐电梯上了楼。
心中的嫌恶让她手里那张卡片变得烫手,苏尚可用力把卡片扔进垃圾桶,卡片触到桶身砸到地上。墙后走过来一个没在饭局上出现过的男人弯腰将卡片捡起,威胁道:“你自己走还是我把你抱上去?”
苏尚可用力推开男人要跑,男人反应迅速抓住她的肩膀,苏尚可醉酒后力量更不敌,在原地没法动弹。
“不听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男人躬下身将胳膊穿过苏尚可后脚弯正欲将她打横抱起,苏尚可一个挺身从他的禁锢中短暂逃离,接着转身抬脚,朝男人命门狠狠踩去。
她今天穿了六厘米的细高跟,两人间一米有余的间距让她的腿部力量得到很好发挥。
“艹!”男人登时涨红了脸,躬下身子护住已经遭受劫难的下档。被击命门的痛感持久而深远,男人疼得蹲坐在地上,同时不忘掏出手机打电话回报情况。
苏尚可脱下高跟鞋扔在地上就跑,手机和包也落在房间无暇顾及。她赤脚披发提着裙摆在街上拼了命地疯跑,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却分辨不出她的面容。
跑是为了逃命,继续跑下去会加速丧命。苏尚可体力不支,走进一家便利店找店员借了电话,头脑中忆着李蓓的号码拨了过去。
传呼声如在心上敲击的鼓点,每响一声苏尚可都会跟着颤栗。
苏尚可在电话接通的时刻将手机交还给店员,示意店员帮帮她。
此时李蓓已经在回家的路上,知道苏尚可逃走的消息时把自己车前盖砸陷进去一个洞,这会儿接到莫名奇妙的电话,很快联想到对面是谁,于是压住怒气,一如往常的语气问:“是苏尚可吗?你电话呢?怎么是个陌生号码?”
苏尚可听完就直接按了挂断和店员道谢后离开。店员见她扮得很得体却赤着脚,脸上还有哭过的泪痕,不忍心,自费给她买了双拖鞋换上。
李蓓能问出她电话去了哪里这件事就无形中暴露了自己不再包厢的事实。她带出来的下属喝多了去洗手间,而她趁机离开,打的算盘不言而喻。所以苏尚可没有再听下去,怕自己在陌生人前失控。
那天苏尚可走在街上,头一次感到陌生,在这个她生活了二十余年的城市。
学生时代苏尚可曾竭力渴望成长,渴望那些好的坏的穿过自己,留下成长的痕迹。只是她没想到,当那一天真的到来,会是如此让人面目全非的形式。
被伤害是快刀斩乱麻的痛,而被真心信任的人背叛却是小刀割肉似的,密密麻麻,经久不息。它会在后来每一个你即将淡忘的瞬间,提醒你曾经受过的伤,流过的泪,以及错付的真心。
苏尚可侧头枕在胳膊上,那些埋藏在心底不愿提及的劫难在头脑中闪回,陈旧的问题再次在心中占据高地:倔强地不低头真的能看到光吗?
这样的时刻,她不可避免地怨天尤人,头脑里闪过许多冲破心理防线的念头。
她很久没有想起苏文丽了,苏文丽却在这样一个短暂地小憩里入梦来。
醒后苏尚可从床上坐起来,撑着床沿望着对面发呆,心中惆怅,想,要是母亲还在就好了,她还有人可以依靠。如今身边的亲人只有年迈的外公外婆,她必须振作,成为他们的依靠。
下午录完《宜江边事》肖骏尘说要请她吃饭,苏尚可借口回家有事推拒,自己一个人开车去逛了超市。
苏尚可解压或者排解坏心情的方法就是买东西和暴饮暴食,把平时为了保持身材上镜克制不吃的全买回去挨个吃,哪怕吃饱了也继续不知倦地往嘴里塞,像没有情感地机械。
苏玫见识过苏尚可的这一面,当时她很正经地和苏尚可讨论她这一陋习的成因:“会不会是你大学时候太刻苦了,连每顿饭多一块两块都会纠结,导致现在想报复性饮食,只是平时状态好自控力强才没发作。”
苏尚可没觉得有这么严重,大学时口腹之欲也没那么强烈,无所谓道:“你别说那么吓人,人的胃口不都一样,好一阵坏一阵的。”苏玫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便没再纠结。
苏尚可买了很多盒冰镇的芒果果切,平时觉得含糖太高吃多了还会上火,每次都是浅尝辄止,这次势必要吃个够。
结账的路上走过几排酒柜,苏尚可推着车在前面徘徊许久,手伸了又缩缩了又伸,最终拿了瓶烧酒放车上。
水果零食和炸物很快被消灭一空,苏尚可盯着那瓶未开封的绿色瓶身,手伸过去,玻璃的冰凉触感传递到她指尖又紧急收回。苏尚可趿拉上拖鞋跑去照镜子,看看脸上的红痘,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印记,于是心下一狠,不管了,就放纵一次。
都这么苦了,喝口酒还要顾虑重重,苏尚可替自己觉得心累,于是不管不顾起来,一杯酒下肚,手不听使唤地又给自己满上。
一瓶烧酒快要见底,苏尚可猛地清醒过来,距离《宜江边事》首次直播播送还要不到一周,要是皮肤过敏现在复发,她肯定是要被换下的。
苏尚可坐在地毯上,脸上因为微醺而染上红晕,皱着眉在网上紧急搜索相关预防复发的措施,看来看去都是些套话,加之喝了酒,整个人晕头转向。
烦闷之际脑子里闪过一个人,林敬肴,下一秒就摇头pass掉。苏尚可多精明一个人呢,这几次的接触渐渐察觉到他不经意地躲避,她也不愿意再热脸贴冷屁股。可转念又一想,本来他就是自己的医生,这种紧急的咨询还是很正常的,索性就找到他的微信发了消息:【林医生,我的脸快好了,可以喝酒吗?】
喝酒之后反应变得迟钝,苏尚可发完消息后仍捧着手机,没有切出去,看见顶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短短几个字如柳絮扑鼻,虽然微小,却让人没法不在意。
林敬肴:【最好不喝】
苏尚可:【已经喝了】
对面这次没有立即回复,苏尚可等得很焦灼,不是吧,没救了吗?
【那你发消息问我的意思是(表情)】林敬肴这次在话尾加了个疑问挠头的emoji,苏尚可在心中思忖,他这是在阴阳怪气吗?
苏尚可决定适时变得钝感些,解决问题最重要,认真组织语言:【你是医生,想向你请教一下补救的方法。】
几乎是在她这段话发过去的同一时刻,对面甩过来一个链接,【照这个方法试试。】
苏尚可点开,是一个教如何煮绿豆水的链接,心中低嚎,今天水分摄入超标,明天怕是要肿成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