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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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早还有工作，苏尚可护肤结束后很早就上了床，没去管苏玫推过来的名片。
她出门时不过7：45，电梯打开时，却已经看见住隔壁的郑奶奶提着两袋菜从电梯里出来。苏尚可点头笑笑，和郑奶奶打了个招呼，而后按了下行键。
电梯里只她一人。苏尚可看着轿厢里反光镜上自己憔悴的脸蛋，不禁感慨老年人精力是真旺盛。
到瞬映时，地下停车场还没几辆车，楼上更是没几个人。
她的办公室在最里面，需要穿过很长一段走廊。保洁拖着地从里往外走，这个点见到苏尚可也不意外，熟稔地和她打招呼：“小苏，又这么早来准备呀？”
“是啊，笨鸟先飞嘛。”苏尚可含笑应付着，路过阿姨身旁时道了声“辛苦”。
今天没有录制任务，下午却有一个饭局需要参加。苏尚可盯着自己右侧泛红的脸，痘痘隐隐有蔓延的趋势，几番斟酌后，还是决定化个妆。
不用考虑上镜，简单的修色隔离和遮瑕就能把脸上的痘痘遮个八九层，是以她没把这次的过敏放在心上，只当和过去一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在办公室里忙活了一阵，把这段时间写的东西整理发给上面后，小助理过来敲门，提醒她已经16点，该准备准备过去了。
苏尚可起身，活动活动筋骨，走到衣柜里取出一条白色肌理感长裙，外面搭了件同色系西装外套。
工作性质使然，西装几乎占据了她衣柜四分之三的位置。为了应对突发饭局，办公室里也常备几件衣服，避免让自己看上去不专业。
这次饭局是和肖骏尘一同出席，换上衣服后才发现肖骏尘已经给她发了消息，自己在B1口等她，他开车。苏尚可回复“收到”。
说起和肖骏尘的渊源，还是在两年前。那时她24岁，是刚有了些小成就尚站不稳脚跟的新人；他30岁，已在瞬映八年，手握两个王牌栏目，无论是年纪还是资历，都远远在她之上。
这样年纪和资历都相去甚远的两人搭档在一起，源于一次救场。
那时肖骏尘的栏目《宜江边事》，一档聚焦本地民生要闻的周五周六黄金档栏目，发展势头强劲。凭借主持人肖骏尘的个人魅力和专业能力，以及栏目的接受门槛低和受众性广等一系列优势，自首发起收拾率便居高不下，一度被媒体调侃为“瞬映养老栏目”。
《宜江边事》自策划起便由肖骏尘独家主持，那年他身体突生变故，不得不找人替班一周。这样的一块香饽饽，如果不是肖骏尘亲自点名要苏尚可，台里是无论如何不会考虑苏尚可这样一位初出茅庐的新人的。
那时候苏尚可虽凭借《浮生职旅》惊艳亮相，如流星一样突然出现在大众视野，后来凭借自身实力和个人魅力，渐渐积累了些观众缘。但台里都默认这是制片李蓓的功劳，不会觉得这样一档开创性的节目最初创意会是一个尚在读书的大学生想出来的。
收到要替班肖骏尘主持《宜江边事》的消息后，苏尚可隐隐觉得有一种可以称之为命运的警铃在心中响起，这个机会她必须把握住。
《宜江边事》作为台里最看重的节目，苏尚可自然一直在关注。但作为观众和作为主持相比，她过往倾注的注意力远远不够。
那段时间她几乎没有出过公司大门，每天睁眼就是改稿，阖眼仍在默词。除了做《宜江边事》的准备工作，自己手头的《浮生职旅》也需要跟进。
皮肤状态随着接连不断的熬夜和高强度工作垮台，去医院治疗后却无甚起色。后来脸上的红痘渐渐盖不住，而镜头却不会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瑕疵。
出于观众视觉效果考虑，上面让苏尚可暂时转幕后。李蓓和她保证，《浮生职旅》仍然不会将她踢出局，等她皮肤状态恢复正常，就可以回去。
苏尚可心里凉了半截，哪会有这么简单的事呢，李蓓把她想得太天真还是觉得对付自己无须白费力气，苏尚可觉得讽刺。
纵然心中已知晓自己是颗任人摆布的棋子，苏尚可却也只能咽下这口气，就如她这么多年一样。
她眼看着李蓓把张总的侄女带进《浮生职旅》录播室，而自己还得和对方交接工作。好似一根根银针在心头反复刺入。
有过一瞬间，苏尚可想过硬气一点，大不了辞职，这个项目不要了。可《浮生职旅》是她大学时期无数个夜不能寐的夜晚翻身而起一字一句敲出来的。她对《浮生职旅》的情感，无异于母亲对孩子的情感。
如果一走了之，她带不走《浮生职旅》。《浮生职旅》的ip，作为她当初签约瞬映的条件，早就划归瞬映所有。
好在命运并不总是给人当头一棒，偶尔也会嘉奖努力的人。
苏尚可转幕后的第一个星期，也就是肖骏尘复工后的第一次录制，两个节目的观众纷纷在节目后台留言，问小苏主持去哪里了？
《浮生职旅》是苏尚可一直在主持的栏目，突然换人，观众反应大能理解。可《宜江边事》，苏尚可只是去替班一周，居然也能被观众追问去了哪里，这是苏尚可没有想到的。
1楼：小苏主持去哪儿了？我看她也很适合主持《宜江边事》，小姑娘笑起来漂亮，我喜欢！
2楼：一直在用瞬映，旗下很多栏目都有关注。私心想过小苏和骏尘哥同台主持会有什么化学反应，还以为这次终于要圆梦了，结果直接给我小苏雪藏了？？？难以置信。。。
3楼：回复楼上，我也很喜欢小苏，但是雪藏不至于吧？毕竟小苏的观众缘摆在那里。上面的人估计考虑到小苏的皮肤状态目前不适合出镜，相信小苏还会回来的。
4楼：楼上，瞬映派你来的？多少钱一条？删了让我发
……
……
99楼：一个是瞬映的实力新人，一个是瞬映的收视一哥，听说上周的《宜江边事》还是骏尘哥亲自点名让小苏替班的，这都不磕，没天理啊！！！
100楼：楼上，我也磕这对！但目前最要紧的是让狗瞬把我小苏换回来啊！！！！
……
……
苏尚可原本抑郁的心情，被这些五花八门的评论冲淡。《宜江边事》受众广，男女老少都在发表自己的态度，评论区都乱成一锅粥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苏尚可想了想，自己和肖骏尘，除了公司年会，其他时候几乎没有交集，观众是从哪里看出cp感的？况且肖骏尘比自己年长六七岁，她一直拿他当前辈来着。
评论区势头越演越烈，瞬映一时没反应，直接冲上了文娱热搜。
＃瞬映雪藏苏尚可
#肖骏尘亲自点名苏尚可替班
#肖骏尘苏尚可cp感
#肖骏尘苏尚可搭档主持《宜江边事》
本来只是在瞬映内部的一次争议，上热搜前排后，受众直接打开，很多路人加入围观，被喜欢苏尚可和肖骏尘的观众科普来龙去脉后，纷纷开始讨伐瞬映，有骂瞬映资本嘴脸恶心人的，也有直接上图咒瞬映早日倒闭的。
李蓓作为签苏尚可进公司的人，公司自然是派她跟进这件事。
“你现在看着热搜是不是挺开心的？毕竟这把火烧不到你身上。”李蓓在电话里说，讽刺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倒闭与否与我无关，我只关心我的《浮生职旅》。”苏尚可刻意加重“我的”两字，激她回想起当年她是如何欺骗了自己。
“这个节骨眼就别提旧事。”李蓓调转话头，传达公司决定：“我们会在公关中向观众承诺《浮生职旅》还是由你主持，《宜江边事》考虑到观众情绪，暂时让你加入，最终能不能留下，还要看收视。”李蓓顿了顿，道：“记得转发公司微博，文案我让宣传这会儿发你，记得删冒号。”
苏尚可一瞬间感觉自己踩上了蓬松的云朵，正飘飘然在空中晃悠。
就像是一场梦，地狱与天堂的距离，不过他们的一句话。
“谢谢蓓姐，我会努力的！”苏尚可也学会了她们的虚与委蛇，面子工程谁还不会做了？只要结果对她有益就好。
【好好做，相信自己。】
收到肖骏尘发来的消息，苏尚可瞬时又安静下来。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和他说，有千恩万谢想要同他言明，又恐浪费了大忙人的时间，最终只能发过去“谢谢前辈”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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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会儿回来你开车，饭局上就不必喝酒了。”肖骏尘见她落座，倾身向前拉过安全带，苏尚可低头，接过黑色带身，自己插进了卡壳里。
“谢谢骏尘哥。”苏尚可抬眼看向后视镜，注意到自己有些憋红的脸蛋，而后不动声色地歪头，打开一点车窗，让室外的凉风灌进来，好让她平复些心情。
吹着丝丝缕缕的秋风，苏尚可有一瞬回到两年前那个秋天的错觉。那时肖骏尘一句简单的鼓励，却陪她走过了好多煎熬和自我怀疑的时刻。正如这阵秋风，那么轻，存在感却那么强。
“热吗？”
肖骏尘注意到她开窗的动作，“我把空调打开？”
“不用不用。”苏尚可摆手，宜市的秋天还是很凉爽的，“吹吹自然的凉风，挺好的。”
吃饭的地方在商业区一家酒店餐厅，也是这次饭局几位大佬下榻的地方。
肖骏尘和苏尚可作为乙方，早于其他几人到场。两人挨着坐下研究了会儿菜单，肖骏尘瞥见她脸上隐约可见的红斑，“无论他们怎么劝酒，你笑笑不说话就是，其他的交给我来。”
“那他们把你灌醉了，我搬不动你怎么办啊？”苏尚可没见肖骏尘醉过，此时也不过说点俏皮话活络活络氛围。和肖骏尘共事这两年，两人关系比一开始亲近不少。
肖骏尘牵动嘴角，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带有克制意味的笑，宛若他给人的感觉，“那你就拍照发个微博，看哪位好心观众给我捡回去。”
苏尚可啧啧两声，粉丝多了不起啊，道：“自恋！”而后眼里的笑意不自知地跑了出来。
门外脚步声响起。苏尚可听着皮鞋鞋跟踏在地毯上的声音，一面随肖骏尘起身迎接，一面在心里估算来人的年纪。
房门打开，意料之中，40岁上下的三男一女，下垂的眼角，松弛的皮肉，疏疏落落的毛发以及脸上挂着的标志假笑。
让她意外的是走在最后那位男士。看脸貌年纪似乎是在前三者之上，体态却异常轻盈，灰白的头发一丝不苟向后梳起，儒雅的气质和商人的身份格格不入。
“这位是云森的陈总，这是我们市场部的王经理和张主管。”同行的女性张淼介绍道。
苏尚可跟着肖骏尘，一一和对面的几位握手。
以往这种拉赞助的饭局，公司都派高管和专业人士来谈，就算拉来苏尚可，她也是缩在角落转盘子的角色，动辄几千万的投资，哪里有她说话的空隙呢。
这次云森的人却指名道姓只要《宜江边事》的两位主持参加，说什么他们看中的是这个节目本身，而节目得以成型，离不开两位主持的塑造。
饭桌上，苏尚可算是见识到了何为说话的艺术。对面两个高管一直想找机会灌她酒，苏尚可于是记住肖骏尘的提醒。对面一cue她，她就笑眯眯盯着人家，也不说话。
俗话说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对面见她那样，大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窝囊劲儿。好在肖骏尘这人见多识广，能和这群老狐狸弯弯绕绕兜圈子，一提杯，几句话出口，这一茬就算过去。
事情谈成的那一刻，苏尚可还有些飘飘然，而肖骏尘已经拉着她起身和对面几位老江湖握手言谢。
几人嘴角各挂着不同意味的笑，但总归有一分是因为这次愉快的合作。《宜江边事》的赞助下来，对《宜江边事》自然是益处多多。而自己作为《宜江边事》唯二的主持之一，自然也能多少增加一些曝光。
她现在缺的就是曝光，或者说，《浮生职旅》缺曝光。自从李蓓两年前把注意力投向新风向恋综后，《浮生职旅》的资源一路下滑，苏尚可一个小主持，再怎么努力也是无济于事。如今《浮生职旅》不被砍，已然是万幸。
想到这儿，苏尚可不禁有想要提一杯的冲动，手刚伸向酒瓶，就被肖骏尘的手握住。他食指敲敲瓶身，示意她松手。
苏尚可不明所以，却还是乖乖把手放下，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小苏太激动了，连自己生病不能喝酒也忘记了。”肖骏尘单手拿起酒瓶，往自己杯中再添了杯酒，举起手来，道：“这杯我来替小苏喝。”
饭桌上一直寡言的陈总见状微微笑着，两位爱灌人酒的高管此刻也露出赤诚的笑，纷纷侧头看着陈总，道：“没看错人啊。”
送走云森一行人后，两人立在酒店门口，等着工作人员将车从地库开出来。
夜里秋风乍起，萧瑟阴冷。苏尚可注意到肖骏尘脖颈几不可查地向后缩了缩，而后反应过来他今天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衣出门。
想到他刚喝了那么多酒，且好多杯是替自己喝的，心头有些热流涌动，鬼使神差问了句：“骏尘哥，你冷吗？”说着，她手指指自己的衣服外套。
肖骏尘垂眸，如墨的瞳孔在霓虹闪烁的夜色里格外深沉。那双墨色的瞳孔就这样穿过秋夜的寒风，直直抵向她温热的心间。
“我穿了你的外套，你穿什么？”他似乎也觉得好笑，牵了牵嘴角，“下次想要美救英雄之前，也要事先评估自身实力不是？”说完，他眼睛扫过她内里的吊带，而后看向远处开来的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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