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掌柜生存日志》白泽见习生

32、狐狸

　　下船时，商队队长专门叫她过去，向大掌柜曾说，她随商出行，可以免费住在四方客栈，比较安全。

　　四方商队会在齐州待上一段时间，花小六没有挑选非常贵的房间，选了一间比较简陋的房间，作为临时的住处，她一个人住足够了，离后院厨房也不远，晚上自个烧些热水也方便。

　　环视一周，花小六心里非常满意，将行李整理好，打水将早已喝完的水囊清洗干净，又去厨房灌了新的进去。

　　行李里还剩下没吃完的半个饼和一包酱菜，本来有两包，下船前她分了一包给了孙丹雪，她还挺喜欢吃的。

　　将剩下的食物就这温水吃完，打算去烧一锅水洗个澡，在船上不太方便，只能随便擦拭一下，落了地，自然是要好好收拾一下自己，这不，抬手一闻，感觉自己都臭了。

　　花小六露出嫌弃的表情，将衣服暗扣里的银钱都取出来收好，往后院去了。

　　“柴火五文钱。”

　　换着柴火的小伙子，瞧着和她差不多大，嘴里吃着糖，含含糊糊报价。

　　虽是免了房费，但生活上的一应用具却是要自己准备的，花小六心里早就有所准备，掏出五文钱递给他，抱起一旁捆好的柴火就走了。

　　小童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潇洒离去，自己凑到另一捆柴火旁边，使出了浑身解数，都没办法搬起来。

　　卸力时直接倒在地上，咽下嘴里的糖说道:“力气可真够大的，这一天得吃多少啊。”

　　花小六自是不知道这番话，她正专心的烧着热水，估摸着这捆柴火应能烧一锅水，还可以做一顿饭，五文钱倒是不贵。

　　等出了门，她还可以买些粮食回来，多做些，终归是要多住些日子，就可以少在外面买吃食了。

　　舒舒服服的洗了澡，花小六又抓紧将衣服洗了，拧干晾在房里，水滴滴的衣服下面用盆接着，

　　好不容易将头发打理好了，抓紧时间换好衣服锁上门，上街去了。

　　齐州是大府城，比临安繁华，现在中午正热正晒的时候，街上也都是来来往往的人，有往酒楼吃饭的人，也有往糖水铺的，还有往书铺的，香坊的，络绎不绝。

　　其中糖水铺的生意是最好的，临安多喝冰饮，花小六排着队伸长脖子去瞧，一碗红豆糖水要四文钱，多加了芋圆的竟还要多加一文钱。

　　到了花小六，她同前面那人一样，点了一碗十全十美糖水，将所有的小料都加了一遍，花了足足十五文。

　　红色的糖水上面，铺满了不同形状大小的食物，她认识红豆绿豆桃子莲子，还有部分是她不认识的食材，舀起一勺糖水送进嘴里。

　　甜！

　　许大娘家的绿豆汤为啥卖的好，只因舍得放糖，让寡淡无味的绿豆汤变得甜滋滋的。

　　这碗糖水更甜。

　　不同于普通的糖，像是有蜜水的味道。

　　第二勺舀起满满的一勺放进嘴里，丰富的口感使她口舌生津，恍然间，花小六已经将一整碗都吃完了。

　　应是有山楂，乌梅…

　　花小六摸摸脑袋，起身离开了糖水铺，在街上闲逛。

　　美食铺子，她们没有会做的食方，想做也不长久，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这次花小六重心放在了物品上面。

　　方便携带能长久储存的东西。

　　走走逛逛一两个时辰过去了，齐州商铺多，花样也多，连食物上的包装上也有不同。

　　这家做酱饼的和那家做酱饼的，用的就不一样，就像她和莫姐姐定制的香盒一样。

　　有一些商品她看中了，但带回去还是要回去跑货，而且进货也不稳定，卖完这一批就没有了。

　　走了大半日，花小六坐在街边锤了锤腿，缓解一下酸痛，思考着对策。

　　美食，不行。

　　进货，不行。

　　自己能创新吗？

　　一股挫败感涌上心头，花小六难过的闭上眼，放空思绪。

　　这些都走不通，那就不走。

　　想起她和莫姐姐与宝香行的契约，她好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她来开一家“宝香行”。

　　售卖如同莫姐姐这些手艺人的货物，再给他们一定的分成，同时还可以卖，她跟随商队采买的物资。

　　顿时浑身充满了力气，花小六甚至在心里已经取好了名字，就叫做百货铺。

　　百货百货，不同于香坊米店，书铺茶肆，百货店可以卖各种各样的物品。

　　越想越觉得可以做，一口将最后一点酱饼吃完，往米店去了。

　　外面的吃食太贵，还是自己做比较省钱。

　　四方客栈。

　　商队的人正在忙碌，他们所住的地方随时在四方客栈，却不在前院和出售租赁的后院，而是住在最后面的后院，后院大门正是客栈的后门。

　　中间隔开了一小段，可以行驶一辆马车过去。

　　花小六踏着晚霞回来时，正好看见门口停着一辆马车，没有过多的装饰，门上却有着精美的花纹，向大掌柜吗？

　　走上前，手指弯曲，轻敲木门，想给向大掌柜当面道谢。

　　这免去的房费可不少呢。

　　马蹄抬起，马儿鼻中喷出一口白气，发出一声嘶鸣，小六连忙往后退了退。

　　这时，一位马夫走过来，摸着马背，安抚情绪，将马儿牵进了屋。

　　这一晚，花小六是伴随着马儿的声音睡着的。

　　翌日，花小六起的晚了一些，整晚都是那双马蹄落在了她的身上，压的她起不了身，没有人发现，也没人来救她。

　　陡然，一个激灵，她醒了过来，天已然大亮了。

　　早上准备煮点粥，加上昨天买回来的馍，配点家里带来的酱菜，就是一顿早食。

　　舒服，是家里的味道。

　　……

　　忙了好几日，终于大致选定了需要购买的物品，接下来要忙的事就是采买，运回临安。

　　身上只有这么点银子，还需要留一些租赁店铺，也不能让自己白跑了这一趟，花小六手里拿着笔，在纸上涂涂改改，尽量能合理的去进货，少一些卖不出去的存货。

　　如何能避免，这就需要多年的经验来支撑，花小六在脑海里大胆判断着。

　　等回了临安再慢慢的小心求证。

　　“花娘子在吗？”

　　“是谁？”

　　听见声响，花小六搁下笔，嘴里答着话，走过去将门打开。

　　“花娘子，我们二掌柜的有请。”

　　向羽？

　　原是他来了，她还以为是向大掌柜，不过，和他道谢也是一样的。

　　花小六随他上楼。

　　“进来。”

　　屋内一阵凉意，暑热顿消，向羽躺在躺椅上看着手中的书，随口道：“请坐。”

　　这人倒是挺会享受，冰块储存不易，夏季难得，也难买，更多是有钱都买不到。

　　花小六没坐，而是向他表明谢意：“二掌柜，正好我原是打算，今日要来打扰您的。”

　　“哦？”

　　向羽眼睛转过来看了她一眼，又很快转过去看着这本孤本，这本书只此一本，是前朝一位成功的商人所著。

　　这几日，她的行踪，虽不是一清二楚，但也大概知道。

　　今日叫她过来，一是对她的用意有些好奇，二是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要回临安了。

　　“跟随商队，本是交易。”花小六大大方方的说道：“但客栈仁心，免了我的房费，还让我住在商队里，保护我的安全，这些行为，小六都记在心里。”

　　“日后，必有重谢。”

　　听到这话，向羽轻笑了一声，他合上书搁在腿上，神色慵懒：“你记得就好。”

　　真像只大狐狸，花小六鞠躬行礼，掩住抽动的嘴角。

　　“当然。”

　　一抬头，这人坐直了身子，还在看着她，莫名有些不自在。

　　她说完了她要说的，他也不说话。

　　找她做什么？磨磨唧唧的。

　　花小六想早点回去写清单，直接开口问道：“不知向二掌柜，今日找我何事？”

　　“花娘子可以唤我向二，向二掌柜多少听着有些绕口。”向羽躺会躺椅上，提出要求。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只是告诉你，过不了多久就要回临安了，你还有什么事，就尽快办了。”

　　“多谢向……向大哥告知。”

　　这人到底是比她大，怎能直呼其名。

　　向羽接下来又问了她一些问题，她也一一回答了，毕竟她想在临安开店，现在瞒着，回去了也一样会暴露。

　　正好，还可以向他请教关于选购相关的问题，花小六滔滔不绝。

　　向羽好奇又惊喜的看着她：“百货，这个名字取得好。”

　　百货铺初期会损害到相关店铺的收入，但也不会太多，同时因为不能专心的做好，甚至会遭到这些传统店铺的轻视，反而有了生存的空间。

　　等反应过来时，早就已经流失了一定的客源。

　　他当初果然没有看错，果然很有趣。

　　花小六是越聊越兴致高涨，不亏是久经商场的大狐狸，看事情比她深，比较远，做事情也比她做的扎实。

　　看着他又躺回躺椅上，晃晃悠悠的看着书，花小六充满了斗志，她还要好好学习才是。

　　告辞后连忙回房里一一写在纸上，又拿出银子小心装好，上街去了。

　　来到她看好的几家店，提出要求，将商队的住址报过去，让他们准备好后都送到那里去。

　　接着又去他提醒后的地方，大胆压价，成功拿下，同时也让他们送到商队住址。

　　夜色渐黑，摸着瘪下去的肚子，一路小跑回了客栈，好险，差点要抹黑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