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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你到底对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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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时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周围很暗,身上的骨头像是散架了一般,动一下就牵扯起着肌肉的酸痛感。身上冰凉一片,只有手心的握了一团火,灼烧得她有些痛。
她眨了眨眼,瞳孔对焦起来,视线顺移着往旁边挪移,却看到了两只缠绕的手,一大一小,十指相扣,像是细蛇交尾,在做着灵魂最亲密的事情,肌肤相接处正源源不断的产生热量。
温宁时感受到自己的手臂几乎是一瞬间麻了下来,顺着骨髓直冲大脑,触电一样急忙抽回。那只几乎被甩开的骨节分明的手只是在原地滞了几秒,随后自如的收回去 。
温宁时终于看清了身边人,他半蹲在床边,身上带着浓烈的酒气和血腥气,脸上有细密的红色痕迹,大大小小地分布着,已经干涸,像是点点红痣,衬得那张冷白收窄的脸魅惑而危险。
此时他不加掩饰地看着她,眼珠漆黑,眼白却像是铺了一层红雾,眼底深得像海。
她张了张嘴,发现嗓子干涸的说不出一句话,起身要坐起来时景湛才有了反应,伸手扶着她靠在床头。
“你没事吧?”她声音很小,带着些嘶哑的气音。
景湛眼眸微动,“我正想问你,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宁时摇头,往自己的脸上比划了一下,示意他的脸,试探性的开口,“要洗一下吗?”
见景湛没动,干脆问,“有没有药箱?”
她话音刚落,面前的人起身出去,很快拿了药箱过来,还拿了包湿纸巾。
温宁时以为他要自己处理,没想到他只是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没有要行动的意思,他站起来时,那么张精致无暇的脸上连带着身上的痕迹,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她打开药箱,发现里面东西很全面,还有一些英文牌子,不知道是什么效用。
温宁时刚刚拿出湿纸巾,景湛就按着原来的姿势半就蹲在了床边,一副心安理接受服务的样子。
两人离得实在是有些近,都能看清他那浓密睫毛下深色的眼睑,高挺的鼻梁都要戳到手心上。
温宁时有些不自在,但是还是咬牙忍住没有移开,再怎么说,景湛是为了自己受伤的,他把自己当朋友看待,这个时候扭扭捏捏实在是不合适。
她探过身,小心翼翼的擦去他脸上的点点痕迹。
景湛感受到脸上的湿润和柔软,还有透过指甲的温度、莫名想到那天晚上像是花瓣一样的细吻,他胸口处震得厉害,想去看温宁时的表情,于是慢慢撩起眼皮。
如愿看到了那张细白莹润的脸,她的动作小心认真,似乎是怕弄疼他。
温宁时察觉到他看过来的视线,动作乱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这样的距离回望过去会过于暧昧,她只能当作没看见。
景湛的脸上没有受伤,反倒是虎口处猩红一片,有个被割裂的伤口,温宁时皱着眉给他包扎好,看着他进了浴室。
她湿巾擦拭了一下脸颊,等景湛出来的功夫,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一个很宽敞的房间,跟景姣家里截然不同的装修风格,偏欧式,白灰色的搭配,简约利落,随处可见单身男人生活的痕迹。
温宁时起身坐到床边,之前的回忆潮水般涌过来,自我保护意识开启,最后留存在脑海中的记忆,就只有混乱中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理所当然的把人认成了姗姗来迟的陈嘉何,拼命的想要抓住衣角,却被一只手握住。
相对于以往那些模糊的面庞,而她今天清晰的看见了那张脸,是景湛。
她正发愣着,突然传来脚步声,景湛从浴室里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带着一身水汽,简单穿了白色体恤和灰色长裤。
景湛想把毛巾随手扔到小沙发上,但扔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温柔的放到了一旁的置物架上:“我点了外卖,来客厅吃点吧。”
到了餐桌前,景湛已经把饭摆好,清炒油麦菜、糖醋小排、芦笋炒口蘑,她面前还有一碗白粥。
景湛坐在对面,等着她动筷,温宁时在视线的压力下,夹了一块小排放进嘴里,很软烂,酸酸甜甜的很开胃,一抿就化在了嘴里。
景湛没动筷子,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回来后小口的喝,客厅里只有电子设备运行的声音,伴随着吃饭的细碎的声响。
温宁时用勺子搅着白粥,脑子里乱作一团。
麻烦景湛这件事本来只是以一时兴起,而现在慢慢亏欠的越来越多,她好像有些还不清了。
她思考了一会,下定决心似地抬头,“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助。”看到景湛看过来的眼神,卡壳了一下,才再次张口:“以后就不用麻烦了。”
景湛眼睛一直在盯着她,听完这话反应了几秒,眉头微皱,“我没跟陈嘉何打架。”
温宁时当然知道跟他打架的不是陈嘉何,她急忙解释,“我知道,只是觉得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浪费了你的时间和精力,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景湛的神色更淡了些,几乎称得上是漠然,“什么不想进行下去了?是不喜欢陈嘉何了,还是…不需要我了?”
他的话很微妙,哀求的话却用强硬的语气说出来,温宁时生生听出几分落寞,她无奈,“不是的,我…”
还喜欢不喜欢陈嘉何,她不知道,但很明显,她对于他的生活来说一点都不重要,以至于爽约连告知一声都欠奉。
但是她的生活太糟糕了,只有想起关于他的记忆时才能苟延残喘的生活下去,她隐隐觉得自己是没有机会了,但是偏偏在没有得到明确拒绝之后,还吊着一口气。
但“不需要”这种话太重,温宁时不可能直接说出来,只能尽量委婉表达,“我想停一下。”
景湛挑眉,“那就是还放不下?”
温宁时不语。
“就算他爽约,就算他把你置身于那种地方不管不顾,也还只是执着于得到他的喜欢,他陈嘉何的喜欢有这么值钱?”
他的神色已经完全冷硬下来,语气也是咄咄逼人,“温宁时,你喜欢一个人是不是要把命都给他?”
他的语气实在恶劣,温宁时忍不住反驳,“是我约他的,不是他丢下我。”
景湛的视线在她脸上划过,似乎是在确定她话的真实性,他突然舔了下后槽牙,突然笑了一声。
“这样啊。”他声音放的很轻,似乎是在呢喃,“你能为他做到这种地步也真是我小看了你,如果今天你真的出什么事也能这么为他开脱?”
“陈嘉何真是好命啊,有你这么个为了男人连自己都的追求者。”他歪了歪头,脸上是温宁时从未见过的嘲弄,声音也是,“真让人眼红。”
温宁时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的干干净净,景湛的话像是刀子一样,生生的敲开她的大脑,将不久前的屈辱全灌了进去。
景湛看到她不堪的脸色,眼神幽深起来,“这就是你喜欢一个人的方式?就算没有任何的回应,也能活在自我奉献里,然后把自己的生活弄得一团糟?”
“你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温宁时脸上的最后一丝血也消失殆尽,她突然说不出话来,眼前也忽明忽暗的,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在眼前。
景湛把她的幻想全部打破,把她一直逃避的现实赤裸裸地呈现在她面前。
他说你在自己骗自己。
但她不想让景湛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于是很快站起身,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不用你管。”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起身往门口走开,一心想着逃离这个地方,走到玄关时,身后再次响起那道清冽的声音。
“温宁时,我再问最后问一遍。”
见她停住,才继续:
“还需要我吗?”
不是需要帮忙吗,而是需要我吗。
温宁时心里抽搐的厉害,没有回答。门被撞上的前一秒,她清晰地听到碗筷砸在地毯上的声音,带着股闷钝的压抑。
雨后的天气湿冷一片,天色阴沉沉的,仿佛随时还会再下一场,温宁时走出公寓,准备打车时才发现手机已经关机了。
她只好收起手机走路回去,到宿舍门口时,正好撞见出去上课的周沁和唐小禾,看到温宁时脸色苍白的样子吓了一跳,急忙围了过来。
温宁时随口找了个理由,两人看到她满脸倦色,让她去休息,报道的事不用担心。
两人走之后,她给手机充上电,一开机,铺天盖地的信息卷过来。
温宁时跟学姐请了假,又解释了昨天缺训的原因,一转眼看到了十几个未接来电,晃神的工夫,手机又响起来。
景姣打电话过来,语气焦急,“总算是联系上你了。宁时你还好吧?现在跟我哥在一起吗?”
听到她提起景湛,她深呼吸压下心下的烦乱,“没事了,我已经回学校了。”
“吓死我了。”景姣十分后怕,“幸好那群混蛋没对你做什么…”她语气愧疚:“对不起啊宁时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你放心,那群人一个都跑不掉,他妈的在我的地盘乱跳,我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想起来就来气,不仅坏了她的好事,还敢欺负她带来的人,景姣咬着牙,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些人绑起来打包到警局,不过一想到昨天那些人被她哥打到抱头鼠窜的样子,心里就爽到不行。
温宁时沉默着,想起景湛满脸的血红,他一时冲动打了人,会不会被报复,或者惹上什么麻烦。
景姣似乎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压低声音,“你放心吧,监控没怎么录到我哥的脸,再说了,就算那群人想报警也不敢的,他们有错在先。”
“就算是报警,他们也不能闹出什么水花。”她怕温宁时担心,话也说的直白:“警局那边有我姑父在,我哥不会有事的。”
温宁时莫名松了口气,没给景湛造成什么麻烦,这也算是好聚好散。
想是这么想着,但心里像是破了个口子,呼呼漏着风,比往日强烈数倍的虚无感更加强烈。
她清楚的知道,不是因为陈嘉何。
*
陈嘉何第二天晚上才身心疲惫的回到宿舍,朱亚婷一声不吭的来到京市,说是想给他一个惊喜,但是却遇到了暴雨,出了车祸。
他得知消息就立马赶了过去,忙前忙后照顾了两天,一直等她状态好一些才回来休息。
他迈着疲惫的步子爬上楼梯,很快在天台上捕捉到一个身影,他背对着门口,双手撑在栏杆上,指尖明灭。
陈嘉何定神看了一会,认出那人时有些惊讶,跟景湛认识这么久,他很少抽烟,连喝酒也是点到为止,这个点突然在天台上抽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他正想着要不要打个招呼,却看到那人有心灵感应一般扭头,那双桃花眼斜睨看过来时,在眼下形成棱形的阴影,与黑暗融为一体。
“怎么了?大晚上在这抽烟。”陈嘉何这下不得不上前,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失恋了啊?”
景湛收回视线,嘴角散漫的笑了下,不置可否。烟雾从他嘴里漫开,顺着脸颊攀升,勾勒出轮廓分明的侧脸。
“我看最近有情况的是你吧?”景湛乜了他一眼,“昨天那女的怎么回事?”
陈嘉何知道他指的是医院里的朱亚婷,突然想到还没跟温宁时解释,心里一团乱麻。接过景湛递过来的烟,“有点复杂。”
“我听王岩说你跟一学妹在聊?”
陈嘉何愣了一下,跟温宁时接触这事他每跟任何人说过,王岩是怎么知道的?
面前的人看了他一会,突然笑了,烟管随着嘴唇的开合而上下移动,“我说兄弟,我有点不明白了。”
“你到底是对谁有意思?”
他语气像是看玩笑,眼底一点笑意都没有,反而湿冷一片。
有那么一瞬间,陈嘉何仿佛回到了那个光怪陆离的酒吧里。
他一下子清醒了,头皮麻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