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野无轨》云听溪

78、她于天南海北

　　越止生日那天，他自己因为太忙都忽略了。
　　那天晚上，他收到了梦寐以求的礼物，最好的礼物。
　　隔天，奚月拖着行李箱，在机场外左顾右盼，急切地找寻期待的身影。
　　时序晃了晃手，安慰道：“小月，进去吧，你等了一个小时了，别耽误了时间。他只是一时生气，过几天想明白就好。”
　　奚月接过行李箱，不死心地看了远方一眼，挤出一个勉强的笑。
　　“时序哥，那你们照顾好自己，项目上的后续工作还要你操心，替我向颜芷姐姐报个平安，你们别担心我，有事联系。”
　　“好——非洲不比国内，我知道你要强，但必须照顾好自己，注意安全，知道吗？不许生病！不许受伤！”
　　“嗯。”
　　奚月深吸一口气，抬眼看了看明媚的阳光，虽然在笑，左不过是为了让亲人放心。
　　但她心里还是很失落。
　　“阿霜——”
　　“？！”
　　时序终于松了一口气，心满意足地离开给他们说话的空间。
　　“越止，和小月好好说。”
　　越止没回答他，而是径直朝她走去。
　　奚月没有表现出过度惊喜，这让越止有些气恼。
　　“看到我来，你怎么不是很激动啊？”
　　“我知道你会来的”，她说道，“只是早一些晚一些的区别罢了。”
　　“对不起，那晚是你的生日，但我还是搞砸了它。请原谅我擅作主张没有和你商量，我知道你等了我很久，如今又要你等待我……”
　　越止摸了摸她的头，问道：“重来一次，你会后悔吗？”
　　奚月有些歉疚，但违心的话让她无法开口。
　　她回答道：“其实我不会。越止，我的心可以一直与你在一起，但我的脚步绝不会因此而停止。我想去更远的地方，尽我的微薄之力来建设这个世界。”
　　越止笑了笑，似乎对她的答案很满意。
　　“阿霜，做自己的决定，走自己的路，是不需要道歉的。这才是我认识的你。是我太自私，害怕再次分离，所以一时接受不了。”
　　“可是，无望的十年等待我都坚持下来了，这次的两年等待又算得了什么？起码这次的你是记得我的。”

　　其实对于奚月援非，越止没有太多意见。只是非洲不比国内，不是北欧，条件落后，衣食住行都不方便。
　　他很担心，奚月吃不吃得惯，住不住得惯，生病了怎么办，想家了怎么办。
　　那边网络不好，信号断断续续，隔上好一段时日两人才能打一次视频，每次都有说不完的话。
　　奚月告诉他，自己在这边过得还行。起初嘛确实不适应，但慢慢的发现不一样的世界，不一样的文化和人群，实在是件有意思的事。
　　这边的天空没受到什么污染，星星璀璨极了，很适合她这种喜欢宇宙的人。这边的植物也奇特，空闲的时候和同行的同事一起驾驶越野车去广袤无垠的大草原，吹着风，看着身后扬起的尘土，还有高大壮丽的猴面包树群！
　　特别难忘的一次是正好遇见角马群迁徙，超级壮观！他们只能远远望着，但那种场面已经很震撼了！
　　这边的物质条件确实没那么好，每天的食物都是一成不变。
　　奚月处于南半球，越止在北半球。她说，当你那儿冰天雪地的时候这里正艳阳高照。
　　她走过卢旺达、肯尼亚、坦桑尼亚等地方，每走过一个地方就会给越止发来很多照片。
　　肯尼亚大草原上，成群的候鸟掠过象群。
　　几头雄狮打架把一颗老树压塌。
　　一只非洲豹悠闲地跳在汽车引擎盖上，趴在上面睡着，一点儿也不见外。
　　长颈鹿甩着长脖子，有的吃地上的草，有的够树上的叶。
　　每张照片里的奚月都鲜活地笑着，充满生命力。
　　她兴奋地告诉越止，小时候最喜欢看“狮子王”，一直憧憬着动物世界，那种旷野、荒原、喷薄而出的生命力都是她所向往的。
　　在非洲，这些日子以来，她好像看见了辛巴，看见了辛巴的爸爸妈妈，看见了最原始幼小的自己。
　　当乘着热气球飞跃草原，一望无际的绿就在脚下，那些自由的鸟啊、野牛啊、非洲象啊、狮子啊……仿佛整个世界都展现在她眼前。
　　越止坐在高高的写字楼，可以居高临下地看着芸芸众生。他什么都不缺，钱、权、长相、地位……应有尽有。
　　他最在乎的不是这些，而是远隔万里的她。
　　视频和照片里的女孩不施粉黛，清秀高挑，比离开的时候清瘦了一些，开朗了一些。
　　每次通话或视频结束时，奚月都会对越止说“我想你了”。
　　有一次，奚月照往常那样给他发来照片。但是不同的是这次还附带着一段文字。她说：
　　这些年来我学会最难的一课，就是那些我曾以为会一直陪伴着我的人，他们忽然离去以后，我该如何振作起来。我想没人能帮我走出来，除了我自己。我应该长成一棵参天大树，有朝一日不仅能庇护自己，也能庇护别人。
　　17岁的奚月面对那种境地会害怕，会逃脱，会孤单；27岁的奚月选择也会害怕，但这一次我选择勇敢面对，我并不孤独，爱我的和我爱的人就在身边。
　　此刻，28岁的奚月正身处一个崭新的国度，看着世界在我眼前展开。
　　如果人生重来一次，我依然会选择这一条路。
　　越先生，我希望和我携手并肩一起看世界的人是你，我唯一的人选。
　　哪怕我们隔着山水，隔着喜马拉雅山脉，隔着印度洋，总有一天，我会跨越山海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