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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这短命鬼看我干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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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序落荒而逃。
宫女们看着邱序的背影,相视一笑。
廖撄宁冷哼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耳边终于清净了。
那边邱序离开,路上遇到返回来的廖母和邱夫人,邱夫人看着面色不好的儿子一愣,“怎么了?”
邱序张嘴想说什么,却想起少女那句,你牙上有根菜。
愣是闭了嘴。
只举了一礼,匆匆便走了。
廖母和蒋嬷嬷四目相对,心下有了猜测。
廖母回到凉亭,少女一人坐在那里,廖母正欲说什么,这时阿吉跑上前,“夫人,刚刚传来捷报,咱们公子是春闱的第一名!”
廖母一愣,“会元?”
少女闻言,激动的站起来,他知晓妹妹自幼聪慧过人,却不曾想廖纯熙能顶着他身份连中两元。
廖母激动的合着十指,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廖纯熙”说:“母亲,咱们快回府吧。”
此时廖母也无心继续赏花了,忙说:“好好好,宁儿连中两元,是天大的喜事,母亲明日就去寒山寺上香,添些香火钱。”
酣春。
春日迟迟,春日熙熙。
京城东郊外,山峦黛绿,水波湛蓝,绿水与青山相互映衬着,几棵桂花树开了两三朵花苞。
寒山寺庙内廖纯熙跪在廖夫人旁边,她望着面前的佛像虔诚的双手合十,闭上双眸,暗想:信女别无所求,只求这太平盛世,国泰民安。
寺庙内香炉升起烟雾,香火旺盛,小沙弥原本双眸紧闭在一旁敲着木鱼,咚咚作响,忽而睁开眼望着跪在蒲团上的廖纯熙,神情略有困惑。
廖纯熙却不浑然不知,她睁开眼,廖母还在感恩,廖母佛祖保佑,廖家后继有人,没有在这一脉断了。
而顶着自己身体的廖撄宁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寺庙院中有一棵生长了很多年的红娘树,枝干尤为粗壮,枝叶繁茂,挂满了女子求取姻缘的红条。
廖纯熙不自觉走到了树下,忽而想起什么,红了脸。这时她身后,有人道:“这位女施主。”
廖纯熙转过身,看到是一个身披袈裟,手里攥着沉香木佛珠的大师,廖纯熙听说过寒山寺有一名怀净大师。
廖纯熙微微颔首,“大师。”
怀净大师目光慈悲,温声开口道:“施主可是有心事?”
廖纯熙一顿,她犹豫着要不要把心中的困惑说出来,又怕被人当作奇闻怪谈给当妖怪抓起来烧了,毕竟这事发生在普通人身上很难被解释。
她道:“大师可否借一步说话?”
怀净大师点点头。
寺庙的一处长廊下,寂静无声,少年站在那,轻声说:“不瞒大师,信…在下近日的确遇到一些难事。”
怀净大师看着“廖撄宁”,又似乎透过这具身体再看其他人,他耐心道:“施主不妨说给老衲听听。”
廖纯熙看了一眼怀净大师,斟酌的开口道:“大师可听说过灵魂互换?”
怀净大师听了廖纯熙的话并没有面露出惊色,只是微微摇摇头,道:“不曾。”
廖纯熙虽然她已经摸清了换回身体的规律,但是廖纯熙还是想知道自己为何能和哥哥互穿身体。
廖纯熙闻言,微微点头,也无甚表情。
怀净大师目光温和的看着“廖撄宁”,“不过老衲瞧见施主身上有机遇,施主所烦忧的事时机到了自然就会解开。”
廖纯熙一顿,疑惑道:“机遇?”
怀净大师只是笑着看着廖纯熙并未再说什么,最后另有深意的说:“施主,行走在世间,心若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随之也会体会到世间诸般的痛苦①。”
怀净大师说完,离开了。
廖纯熙低头若有所思,忽而惊觉大师刚刚称呼她女施主,难道大师看出了她困在哥哥身体里?
她再抬头看去,大师已然消失了踪迹,她便也没再纠结怀净大师说的她身上的机遇究竟是什么………
这时暗处走出一道身影。
是替昭华贵妃来寒山寺烧完香的温孤尧,他原本准备回去,刚走到走廊,就听到说话的声音传来。
他脚下一顿,看到走廊下的少年,是春闱放榜后,炙热人人想巴结的会元,不知为何,温孤尧并没有立即离开,听到少年的话若有所思。
想起此前的传闻,廖将军府的公子整日游手好闲,不是喝花酒就是听曲,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忽而转了性。
参加科举,且连中两元。
温孤尧皱了下眉。
寒山寺山上景致不错,依山而建,廖纯熙随意逛了逛,察觉到今日的寒山寺似乎比往日要肃静。走到寺庙后山,这里并无闲杂人等,就在廖纯熙准备离开,她听到不远处凉亭处有人在说话。
她抬眸望去,凉亭内站着一个身着玄色劲装,背手而立的少年和一名风度翩翩的男子,少年玉冠束发,腰缠玉带,领绣龙纹清贵又低调,他细长的瑞风眼望着对面的山峦,眼底里噙着笑意,不知和旁边的男子说着什么,勾唇低笑了一声。
那风度翩翩的男子廖纯熙不认识,可少年正是东宫太子温孤聿,太子怎么会在寒山寺?
廖纯熙看到少年和友人交谈甚欢,她一顿,似乎是第一次看到少年舒展眉宇,笑的这么肆意又少年气。
她望着温孤聿的笑容,晃了一瞬,心跳的很快,因无意去窥听,随即便转身离开了。
这时站在凉亭里的温孤聿抬起眼皮望向廖纯熙离开的背影,那月白色的半截衣袍却一晃而过。
温孤聿身旁的容嘉屹也瞧见了,低声问:“要跟上去吗?”
温孤聿收回目光,摇摇头,道:“不必。”
容嘉屹点头,看向少年,作揖道:“殿下,说起来,嘉屹还要多谢殿下当初的开导和鼓励。”
当初他蒙冤被赶出家族,游离四方,意外结识了微服私访的太子,两个人成了知己好友,后是温孤聿鼓励他入仕。
现在他平步青云,是帝王身边近臣。
本以为太子会让他在景明帝做眼线,太子德才兼备,赏识寒门,他也甘之如饴,但是二人交往依旧只谈天论地,从不提及朝政。
温孤聿抬手扶起容嘉屹的双手,温声道:“你我之间,还需多礼。”
另一边寒山寺山脚下,一俩低奢的马车停在那里,车身没有过多装饰,门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高贵典雅,微风掀起轻纱帘子,廖夫人对着站在马车旁的“廖纯熙”说:“彊彊,你你哥哥去了哪里?怎么还不回来?”
少女闻言一顿,他就上了茅房的时间,出来就没看见廖纯熙,他垂眸看向阿吉,“你没跟着哥哥吗?”
阿吉摇摇头,自从小姐穿进公子身体里,很多时候都不带自己,故此他也不知廖纯熙行踪,“奴婢也不知。”
少女微仰头,对着马车里,说:“母亲,我和云香去找找哥哥。”
廖撄宁说罢,正准备离开,却见这时一道月白色身影走来,“母亲久等了,刚请教了怀净大师几个问题,耽误了时辰。”
廖夫人掀起轻纱,看向“廖撄宁”,柔声道:“宁儿回来了?无事就好,我们回府吧。”
少年点头,翻身上马。
一行人启程准备回京,马车缓缓驶在竹林,悠远的车铃发出清脆的响声,马车里廖母看向旁边的少女,“上次在赏花宴,那个邱序,彊彊觉得如何?”
廖撄宁听到廖母提及邱序,撇了撇嘴,“不怎么样,说个话结结巴巴的,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廖母听着少女吐槽,失笑,“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
少女没啃声。
廖母:“你不喜欢就罢了,你哥哥如今连中两元,母亲准备宴请,到时候你再接触接触那个齐明看看。”
廖撄宁一呆,“啊?”
廖母看过来,“怎么?”
廖撄宁讪笑,“母亲,成亲什么的,还早吧?”
廖母拿手指点了下少女的额头,“你啊,难不成要留成大姑娘?”
这时听到又一队人马往这边疾驶而来,铁骑声越来越近,廖纯熙听出这是军中的铁骑。
她勒住马,回头抬眸望去,就看到为首的少年,遥遥望去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不怒自威。
温孤聿一行人也看到了他们。
长庚看到廖家马车,道:“殿下,是廖大人”
廖纯熙作揖,“殿下。”
她再次望向为首的少年,她看见少年好看的瑞风眼深远,脸庞冷峻,带着上位者的冷硬。
温孤聿勒马,垂眸,看向站在竹林下穿着月白色衣袍的少年。
四目相对。
她听到温孤聿说了句,“廖卿。”
廖纯熙听到竹林微风四起,沙沙作响,风动,心动。
马车里说话的二人,发现马车停了,云香掀起车帘,瞧见这一幕,连忙道:“夫人,是太子殿下!”
廖撄宁一愣,又是这短命鬼……
廖夫人一愣,没想到出来上香,会遇到温孤聿,“是吗?彊彊你随我下去给太子殿下行礼。”
少女的脸庞气的咬牙切齿,暗道:哪哪都有他!
听到廖夫人的话一愣,“啊?”
廖夫人带着“廖纯熙”走了过来,廖夫人对着马背上的少年,微微欠身,恭敬道:“拜见殿下。”
温孤聿低眸,冷峻的眉宇稍有舒缓,点头,道:“廖夫人。”
温孤聿说着不经意间望了眼廖夫人身后的少女,而廖撄宁也察觉到少年的目光,心里顿时一紧,这短命鬼看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