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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长夜篇33:苦涩 ...

  •   84、
      2013年,年初。
      四季更迭,年岁变幻,其实也才一年而已,但对于耿童来说,好像过了十年那么漫长。
      他始终没有再从任何人的口中听到关于邢辰的消息,而他被邢辰袭击的事情也早就成了禁毒大队的人再也不会提及的过往——邢辰自那之后就消失了,指纹验证结果出来的第一时间杨国富就上报了,等收到攻坚组指示前往旅店抓捕的时候,早就人去楼空,离开的时间就在耿童被袭击的当晚。
      王老四也是一样,从调查结果来看他们是跟颂奇的船走的,当时谁也没料到他们会那么快就跑,攻坚组协查函发来的时候他们已经上了船,海关这边有信息差,没能拦截他们。
      孙曜看来是真的想让耿童在警保室长期呆着,隔三岔五还问他有没有结婚的打算。
      这天他拿着杨国富整理出来的东西去找苗副局长批文。
      无非绕来绕去就是那几个点,食堂的菜不好吃,队里的车起步慢,老掉牙的电脑该换新了,以及......女卫生间的部分设施需要改善,不能因为队里男同志多就厚此薄彼。
      这是耿童目前的工作内容,和禁毒完全不搭边。
      苗阿兰对他也是有些感慨的,警保室副主任,虽然是升了,但办不了案子,这样的升,根本就不是耿童想要的结果。
      比起这个,也许他更愿意一直呆在一线。
      交完材料之后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副局长办公室,转角就遇上了捧着保温杯上来的孙局。
      “孙局?”
      孙曜见他,立马喜笑颜开地请他上办公室坐坐。
      耿童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孙局,您今天心情不错啊。”
      办公室里,孙曜喝了口热茶,转身又烧了壶新的水,然后才步入正题:“那肯定,诶,我这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我有个战友的儿子要结婚了,就在月底,”孙曜此时完全没有局长的架子,眼底全是长辈的和蔼慈祥,“说起来你应该也是见过一两面的,之前是交警队的,重楼那小子的一个高中同学,前几年还来我们禁毒大队办过事,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耿童猛地想起了什么。
      孙曜没注意到他的表情,继续说:“哎,可惜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人在交警队干得好好的,偏要辞职去开花店。不过有的时候啊,缘分就是这样的,说来就来了。他开花店的时候遇上个女顾客,三番两次来买花,一来二去就认识了,这不,月底张罗着办结婚酒呢。”
      耿童回过神:“这样啊......”
      “我就是想问问你,现在重楼是没法去给他贺喜了,你要是有空的话——”
      “能,”耿童没等孙曜说完就应下了,“我去。”
      孙曜一笑:“行,那到时候我把请柬给你。”
      说完又是一片死寂。
      孙曜没话找话,又问起了耿童的个人感情。
      耿童只得如实回答:“暂时......没有。”
      孙曜上下打量他:“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这都二十九了,你不结婚,以后怎么办?”
      耿童站在孙曜的办公室里,神色淡淡,带着股莫名的疏离感,却又低头笑了笑,心里一片苦涩:“我喜欢的人,不在这里。”
      孙曜眉梢一挑:“哟,合着你小子是已经有心上人了啊。哪家的姑娘啊?多久了?”
      “满打满算一年了。”耿童声音平静。
      孙曜:“那你怎么不早点把事儿办了?”
      耿童微微垂眸,看着茶碗里漂浮的茶叶,声音很轻:“以前觉得这份职业太危险,怕连累家人,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已经不想考虑感情的事了。”
      “那你这不是纯耽误人家姑娘么?”孙曜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对盛晓南的死心里有愧,但这不是你不结婚的理由啊,不管怎么样,盛家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总不能为了一个已经不在人世的前女友,把身边的人给伤了吧。”
      耿童:“我喜欢的那个人可能也不在了。”
      “啊?”
      “没什么,他是个......脑子不清楚的,跳海自杀了,死的时候我不在场,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耿童站起身,随口胡扯,“孙局,您要是没别的要紧事,我就先回去了,我还有事要处理。”
      说完他直接走了,门都不带关一下,堂而皇之地借邢辰堵了孙曜催婚的嘴。
      偌大的办公室只留下一个莫名其妙的孙曜。
      孙曜叹了口气:“唉,现在的年轻人啊......”
      耿童回到工位上,想着孙曜说的那个月底就要办结婚酒的人,又不自觉联想起一年前探视的时候解重楼说的话。
      ——“夏邦......也不全是坏事。我有个高中同学,姓余,之前是交警队的,现在辞职了。但他人不错,你要是安顿好了,觉得一个人无聊,可以去找他吃个饭,就说我让你去的。你一个人在夏邦,总得有个信得过的朋友。”
      ——“抓毒|驾,后来肇事的放出来了,他主动递交的辞呈。”
      余。
      耿童心里有了主意。
      不管是不是他,这场结婚酒,他算是去定了。

      85、
      结婚酒的席面很小,来来去去的也就是男女方的一些亲戚朋友,地址在一个很普通的小饭店。
      体制外的好处这就显现了,可以摆酒桌,没什么别的限制。
      登记礼金的时候女方的家属问他姓名,他想了想,道:“解重楼。”
      “哪个字?”
      “重新开始的重,楼梯的楼。”
      走完这个流程,他上了二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热闹非凡,结婚仪式还没有正式开始,大屏幕上正在轮播婚纱照。
      他不知道该坐哪儿,于是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拿了颗棒棒糖拆了放嘴里。
      婚礼流程太繁琐,其实这种热热闹闹的场合耿童很不喜欢,但他今天是带着目的来的。
      没成想,还没等他去找新郎官,新郎官倒自己找上门了。
      “你是......童队?”
      闻言,耿童抬眸,只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好奇地打量自己。
      于是他站起身:“现在不是了。”
      “你......辞职了?”
      “没有,”耿童说,“我被调去警保室了。”
      那人了然,伸出手:“我叫余风。”
      耿童和他握了握手。
      余风:“刚才在楼下无聊,看了几眼登记礼金的册子——你是替重楼来的吧。”
      “嗯。”
      “谢谢,”余风嘴角还带着一丝温和的微笑,“高中的时候我们约定要一起当警察,结婚的时候要互相做对方的伴郎,没想到,他还记着呢。”
      耿童好奇多问了一嘴:“女方是谁?”
      “你没看门口那海报上写着呢么,”余风笑着说,“盛晓北,银行职工,她喜欢花,隔三岔五就会买几支放在家里,我俩也是花店认识的。说起来还挺有缘分。”
      耿童心里涌上一丝复杂的情绪:“盛晓北?”
      “是啊,怎么了?”
      “没怎么,”耿童道,“我有个朋友,名字和她很像。”
      余风倒是没在意,只道:“要是重楼在的话,这席面就更热闹了。”
      “他人挺不错的,重情重义,只不过可惜了,他来不了,这个伴郎也没法做,”耿童斟酌着开口,“我替他来,也不单纯是看你结婚。”
      余风:“我知道。如果不是他,你也不会大老远找过来。”
      说着点了根烟:“说吧。你想问什么?”
      耿童见状,也便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想知道,你当初抓的那个毒|驾肇事者,是谁?”
      余风夹烟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看向耿童,眼里的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戒备:“那起案子已经结了,人也放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案子结了,不代表真相就没了,”耿童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因为那件事辞职,不是因为抓错了人,而是因为抓对了人,却动不了,对吧?”
      余风沉默了。
      他吸了口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周围的喧闹声仿佛隔着一层玻璃,与他们两人所处的角落无关。
      “那是个‘不该抓’的人,”良久,余风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背后的人,能量很大。我把他带回去,笔录没做完,电话就打到了我们支队长那儿。支队长让我放人,说证据不足。”
      “证据不足?怎么可能,行车记录仪,血检报告,这些都不算证据么。”
      “行车记录仪损毁了,血检报告显示酒精含量超标,但毒检那一栏,送检的样本说是保存不当,结果无效,”余风冷笑一声,“连肇事车辆,第二天都从交警队的停车场消失了,支队长说是用拖车拖去交管所的,程序合法合规。我能怎么办?和那帮人硬碰硬?我父母还在夏邦,我也只是个小交警。”
      耿童的心脏微微缩紧:“那个肇事者,到底叫什么名字?”
      余风看着他,目光复杂,似乎在进行某种权衡。最终,他掐灭了烟头,几乎是耳语般吐出一个名字:“刘三火。”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个名字,耿童还是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当时车里不止他一个人,”余风继续说,声音压得更低,“副驾上还有个年轻人,脸色不对。刘三火当时很暴躁,坚持说那个年轻人只是喝多了,不关他的事。但以我的经验看,那家伙更像是嗨大了。可惜,我连问那个年轻人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为什么?”
      “死了,吸死的,在车上的时候就死了,刘三火在审讯室里说那是他朋友,他对他朋友吸|毒的事一问三不知,问就说他只是饭局结束之后感觉朋友不对劲,想带朋友去医院,正好撞上我们检查,”余风叹了口气,“加上他开车确实没撞人,其余证据也不够充足,所以最后我们只能以酒驾定性,让刘三火进去蹲了一段时间。这件事情发生之后,刘三火出来就给我爸妈寄了只死老鼠,我没办法,只能辞职。”
      耿童眼底情绪复杂。
      余风:“我不是个好警察。”
      “但你是个好儿子,好丈夫,”耿童拍拍他的肩,“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余风抬眸看他一眼:“我劝你......还是别追了。有些事情,由不得我们做主。你在警保室,未必是坏事。离那些复杂的东西远远的,才能活得长久。”
      这时,旁边上来一个兄弟,提醒余风,说女方家属快到了,让他再去对一遍流程。
      余风拍了拍耿童的肩,力道很重。
      “我得过去了。今天也谢谢你替重楼来。刚才那些话,”他顿了顿,“就当是给重楼一个面子,也算......我对过去那身警服,最后的一点交代。”
      耿童就这么看着,这个曾经骄傲的警察在脱下警服后,堂堂正正地以新郎的身份融进了这场婚礼的喧闹里。
      余风是想让他也回头的,回头,也许就能和余风一样,为自己的人生做主。
      但耿童不是余风。
      他从未想过回头。
      只是,他需要一个新的、更稳固的支点。余风提供的线索,或许就是第一个楔子。
      他需要验证,需要更多碎片,更需要一个能让他重新合法地接触风暴中心的机会。
      目光穿过喧闹幸福的人群,落在舞台中央。
      他心中某个角落,一片冰冷的火焰悄然燃起。
      这场婚宴,没有白来。

      86、
      他在饭店里坐了一会儿,这里没有他认识的人,所以他没等仪式结束就出来了,也没有人管他。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在这里遇上了盛晓南的父母。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脑子里翻涌的不是余风刚才说的线索,而是盛晓南临死前那双绝望又带着牵挂的眼睛。
      他和盛晓南本就不是因爱在一起,性格的鸿沟让两人早早和平分手,连牵扯都少得可怜。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毒贩会为了胁迫他,硬生生把盛晓南抓来,当着他的面极尽凌辱。他被绑在原地,看着那个曾经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姑娘,从挣扎到绝望,最后没了气息,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是他,是他的身份、他的追查,把无辜的她拖进了地狱。
      可能今天他确实不该出现在这里。
      盛父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霜白了大半,背也比去年更驼;盛母裹着深色头巾,脸色蜡黄,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哀伤。两人显然也是来参加婚宴的。
      耿童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低下头,想把脸埋进阴影里。
      他没脸见他们,更没资格解释——再多的解释,在失去女儿的痛苦面前,都显得苍白又可笑。
      “耿童!”盛父的声音突然响起,沙哑又带着极致的愤怒,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在空气里。
      耿童的脚步钉在原地,浑身僵住。
      他只得缓缓转过身,对上盛父通红的眼睛,还有盛母瞬间泣不成声的模样。
      “你怎么还敢出现在我们面前?”盛父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一步步朝着他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耿童的心尖上。
      耿童只道:“我来替我的一个兄弟参加婚宴。”
      而盛父则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耿童的鼻子,声音因愤怒而哽咽:“你还有脸来吃我们盛家的酒?”
      耿童微微一愣。
      他要早知道女方是盛家的人,说什么他都不会主动上来触这个霉头。
      “你给我记好了,是你害死了我们家晓南!”盛父怒道,“一个杀人凶手,不配出现在我们家的婚宴上!”
      “盛叔叔——”耿童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愧疚像潮水般将他淹没,只能任由对方指责,连反驳的念头都没有。
      盛母泪眼婆娑地瞪着耿童,声音凄厉:“我们晓南那么好的姑娘,跟你分手了都没说过你一句坏话,甚至还想着怎么讨好你挽回你,你怎么就能这么狠心?让她落得那样的下场!你怎么不去死!耿童,我要你给我们晓南偿命!”
      她想上前撕扯耿童的衣服,被盛父死死拉住。
      盛父虽然愤怒,却还保留着一丝理智,知道在这里闹起来,只会让女儿的名声再受牵连。可他眼底的恨意,却丝毫未减:“我们这些天没去找你,不是原谅你了,是觉得脏了我们的手!你以为装可怜就能抹掉你欠晓南的命吗?我告诉你,不可能!只要有你耿童在一天,我家晓南就泉下不得安息一天,除非哪天你死了,我们两家的恩怨才算完!”
      “我知道,我知道我欠她的,”耿童的声音沙哑,眼眶泛红,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我会查到那些人,我会亲手抓住他们,给晓南一个交代。”
      “交代?”盛父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与嘲讽,“什么交代能换我们晓南活过来?耿童,你记住,我们盛家跟你,不共戴天!这笔血海深仇,我们绝不会就这么算了!你要是有点自知之明,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少在我们两个老人面前晃!别平白无故地惹我们伤心——滚!”
      盛母也跟着骂了一句:“滚!”
      说完,盛父扶着泣不成声的盛母,狠狠瞪了耿童一眼,转身踉跄着走进了饭店,一边走一边还安抚说着大好的日子,就不要哭了。
      新娘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大概是二楼太吵,下来透口气,正好看见盛家父母,便礼貌地喊了一声姑姑。
      “哟,这不我大侄女么,真是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盛母一改刚才的阴霾,此刻喜笑颜开地拉开手提袋,将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递了过去,“给,姑姑给你的大红包,新婚快乐啊......”
      这里的一切都那么欢欢喜喜,却压得耿童喘不过气。
      耿童站在原地,指尖攥得发白,胃里翻江倒海。
      门外的春风带着凉意,吹得他眼眶发酸。
      他走到一旁的巷子里,逼着自己不要去听里面的热闹,靠着墙,缓缓蹲下身,双手插进头发,压抑的痛苦终于溢了出来。
      盛家父母的指责没错,他就是凶手,是他间接害死了盛晓南。这份愧疚,这份恨意,还有心底未凉的执念,交织在一起,让他更加坚定了追查到底的决心——不仅为了工地死去的工人,为了蔡永涛母女,更为了盛晓南,为了所有被毒|贩和黑恶势力伤害的人。
      缓了许久,耿童才站起身,抹掉眼底的湿意,重新挺直脊背。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朝着离开的方向走去。
      阳光依旧明亮,只是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

      87、
      他想,他不能再呆在警保室了。
      分局禁毒大队。
      杨国富正在分析王玉珍母女的线索。
      “王玉珍,曾经是社区吸|毒改造人员,戒断三次仍未彻底成功,去年开始,她又复吸了,”杨国富把她的照片贴在白板上,“同时,她的女儿蔡珏在南城酒吧打工,名为打工,实际上是当坐台小姐,据供述,她之所以干这个,是被傅强的人,也就是雷罡,逼的——王玉珍没有正经工作,她的毒资全部都是女儿坐台的酬劳,而傅强死后南城酒吧的那些个小姐之所以没跑,是因为还有个雷罡,一旦她们要跑,雷罡就让一个叫李桂的手下对她们用刑。再加上她们的身份证都押在雷罡那里,所以她们不敢逃跑,更不敢报警抓自己。”
      而后杨国富又把王玉珍死亡的现场照片贴了上来:“去年的这个时候,辖区派出所接到保洁员报案称金孔雀KTV内某处包房发生命案,请求分局协助。这,就是王玉珍死亡的现场。尸检结果显示王玉珍为自杀,生前因毒|瘾发作而大量饮酒,现场痕迹表明无第二人在场,而蔡珏也交代说王玉珍的货已经断供数周,原因是父亲蔡永涛作为傅强身边的打手,已经在粤东的行动中被警方抓捕归案,甚至交代了不少东西,而王玉珍的货向来都是傅强的人,也就是这个叫刘三火的提供的,断供......恐怕是傅强的意思,目的就是为了报复蔡永涛的妻女。”
      文斯言:“我有个疑问,蔡永涛有没有交代,傅强是怎么知道的?”
      “你是觉得当年攻坚组的内部有问题?”
      “不一定是攻坚组,也有可能是其他人,”文斯言说,“当年的行动规模很大,两地警方联合办案,中间混进去个心思歪的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正当他们讨论得火热的时候,早就站在门边多时的耿童斜倚着门框,语气淡淡:“你们有一点说得不对。”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向他看去。
      耿童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无视杨国富,顺手拿过他手里的白板笔,在刘三火和傅强、雷罡的名字上画了几个圈:“这三个人已经查无可查了,刘三火一直以来都不肯露面,傅强跳海后杳无音讯,雷罡也在你们去年配合扫|黄大队行动的时候成功逃脱,现在再来扯他们,对破案来说毫无用处。”
      “嘶,你来这儿干什么?”杨国富道,“赶紧回你警保室去,这儿是禁毒大队,耿童,要不要我好心提醒你一句,现在我才是禁毒大队的队长。”
      “我也没说你不是队长啊,”耿童说,“我就是发表一下我的看法,你急什么?”
      杨国富:“哎你——”
      耿童继续开口:“现在这些人身上已经找不到线索了,王玉珍是自杀,蔡珏供出来的人不是跑了就是溜了,南城酒吧也在你们之前的行动中被封锁,这案子到现在,突破口已经被完全堵死了。”
      文斯言:“那怎么办啊师父?”
      “你们听说过崔雁的案子么。”
      “崔雁?”杨国富在系统内呆的时间久,很快反应了过来,“就是之前在滇城轰动一时的那个拖行辅警致死案?”
      “对,当时的肇事司机也是刘三火,”耿童说,“崔雁是滇城交警队的辅警没错,但不管是辅警还是在编民警,这都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可当时的处理结果也就是刘三火酒驾进看守所蹲了几天,没多久就被放出来了,你们不觉得奇怪么。”
      文斯言:“也许,是当时保着刘三火的人觉得对方是个辅警,所以才敢这么堂而皇之吧......”
      杨国富瞪他一眼:“瞎说什么!”
      “我这说的也是实话啊......”
      他俩的嘴还没吵完,耿童便将早已准备好的材料放在桌上:“行了别吵了,都看看吧,这是我从我一个朋友那里弄来的档案,三年前,余风,解警官的高中同学,前交警队民警,他抓过刘三火毒驾,车上还有个吸|毒致死的人,可案子被硬生生压下了,证据被毁、肇事车辆被拖进交管所,毒检样本被污染,检测结果作废,余风还被威胁辞职。这两起案件的背后,是能操控公安系统、销毁关键证据的一个人或者一个群体,这绝不是普通黑恶势力能做到的。”
      安静的空间内,众人翻阅材料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耿童:“我们要查的,是谁,在背后充当刘三火的保护|伞。不管这个人是黑是白,我们都要查。从刘三火查起,比从蔡珏这么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入手更容易。”
      杨国富皱紧眉头,语气带着质疑:“这都是多少年前的旧案了,能有什么用?刘三火现在藏得比谁都深,单凭一个旧案线索,根本抓不到他。”
      “有用没用,查了才知道。”耿童抬眼看向杨国富,眼神锐利。
      就在气氛莫名有些剑拔弩张的时候,孙乐乐匆匆过来,气还没喘匀:“不、不好了,出事了!”
      杨国富和耿童几乎是同时做出反应的:“什么事?”
      “滇城市住建局的方正平死了!案发地点就、就在雷罡的饭店里!死亡时间在昨天夜里,死因是......吸毒过量......”
      耿童诧异:“你说什么?吸|毒,方正平?怎么可能!他不要前程了!”
      孙乐乐:“法医确实是这么说的,而且,而且攻坚组的人已经下来了!说这事儿和雷罡脱不了干系,叫我们禁毒大队的马上去现场支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2章 长夜篇33: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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