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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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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挨到了床边,我躺倒在天鹅绒堆里,闭起眼睛……
紫凌钰仍穿着他那件华贵紫袍,头发披散下来,面色惨白,一双美目中浸着哀怨,他的唇红得妖异,仿佛刚刚噬了血一般。
“颜儿……”他向我伸出一只手,“颜儿,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你可知道,我在下面过得很不好……”
“我……”我无助地摇着头,“我不是故意的!紫凌钰,是你逼我的!不要怪我狠心!”
“颜儿,我在下面好寂寞,你来陪我吧!”
“不!不要!我不要死!我要回家!回家……”我喃喃着,看见紫凌钰的身体机械地转了一圈,他那张原本美貌绝伦的脸变成了恐怖的骷髅,眼眶里的幽深黑洞如同通往地狱的入口。
“不要——”我失态地叫出声,“不要!我不要死!”
我的四肢不安地摆动着,徒劳地想要抓住什么,绝望的感觉澎湃着占据了我的内心……
忽然间,一只温润的手握住了我手的冰凉,紧接着我被带入一个柔软舒适的怀抱,还有另一只手轻拍着我的背,安抚我的情绪。
我紧紧抱住了这个柔软的身子,方才的噩梦消散无踪,渐渐地,我安恬地睡去。
第二日早上一觉醒来,我睁开惺忪睡眼,看到面前一张放大的人脸之后,才意识到昨晚上的噩梦不过小菜一碟,而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凤霓裳——”我坐起身子,狠狠地将身旁赤条条的男子踹下床。
凤霓裳吃痛,呲牙咧嘴地呻吟了一阵之后,目露凶光地回到床上,一把扼住我的手腕。
“你这不识好歹的家伙!昨儿晚上的事你都忘了吗?!”凤霓裳大吼道。
“昨晚……”我低头看看自己松垮敞开的亵衣,又想起昨晚朦朦胧胧中发生的事,羞惭之下又有些心虚。
“哼!”凤霓裳甩去我的腕子,紧绷的脸上突现一抹坏笑。
“昨晚……我们之间……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呢?”凤霓裳在我耳边吹气,臊得我耳根发痒。
“我……”我挪了挪身子,在脑海中苦苦搜寻昨晚上的情景,可惜,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你要我怎么做?对你负责?娶你?”我索性豁出去了,抬起头迎向他的目光。
凤霓裳勾勾嘴角,身子向我慢慢倾斜,并伸手捏了捏我的脸蛋。
“我不管,人家已经是你的人了。”凤霓裳的脸离我的眼睛不到半寸,我们几乎是呼吸相闻。
“好啊!既然是老子的人,那你的东西归不归老子啊?”我开始套他的话。
谁知,他竟洞明了我的用意,身体又向后坐回去:“你想要解药,可惜我给不了你,解药在堂主那儿。”
我不由握紧了拳头,已经有一条人命被我葬送了,不能再害了兰陵王。
“带我去见堂主。”
凤霓裳瞥了我一眼,用轻蔑地语气道:“就凭你?连我这个司主都没资格见堂主,你会有机会见吗?”
我愣了愣,“此话当真?”
“你都是我的人了,我骗你作甚?”
这时,房门被撞开了。
雪萼面色惊慌地闯进来,一眼望见床上衣衫不整的我们,吓得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雪萼,来帮我穿衣服。”凤霓裳浑若无事地吩咐雪萼。
雪萼抿了唇,低头走过来,迅速扫了我一眼,开始认真地为凤霓裳着衣。
“司主,昨晚……”雪萼话说了一半,终是觉得不妥,便没有说下去。
“雪萼,你家司主有这么龌龊吗?”凤霓裳问道。
雪萼头低得更甚,白细的脸蛋上染了两朵红云。
“顾美人,你说,昨晚上我可有对你动手动脚?”凤霓裳一边问话,一边拿饱含威胁的眼神瞟着我。
我才不怕他!我撇了撇嘴:“刚刚又是谁说的,我已经是你的人了。”
我话音方落,雪萼为凤霓裳扣扣子的手明显地颤了一下,凤霓裳感觉到雪萼的失态,忙捉住他的手腕:“雪萼,昨个晚上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顾美人昨晚梦魇了,又哭又闹的,把隔壁房间的我吵醒了,我出于好意才过来看看他,哪知他一见我就扑倒我怀里再也不放开,我无法,只好陪着他睡。”
“就这些?”
“就这些?”
我与雪萼同时问出,凤霓裳耸耸肩,表示他真的没有趁人之危。
我大大松了口气,不经意对上雪萼看过来的目光,他似乎分外紧张,慌忙将目光移开。
凤竹司的属下在门上叩了三下,“司主,属下有要事禀告!”
凤霓裳整理好着装,见我也匆忙披了外袍,这才允了门外那人进来。
“司主。”那名属下神情窘迫地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凤霓裳会意,便下了床,走到那名属下面前,那名属下立刻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好一阵。
凤霓裳听完他的话,令他退下了,并命雪萼谨慎锁了门窗。
“顾美人——”凤霓裳豁然转身,像初见我一般打量了我好一阵。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胆子真不小!”
我被他一句话说得心头惴惴,静等他的下文。
“现在满大街都张贴有通缉你的告示,百姓们都围在告示前,议论你天人一般的容貌,以及你犯下的大不敬罪行。”凤霓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叙述道。
我依然沉默,事实上,我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据我们天玑堂打探来的消息,这其中恐怕另有蹊跷。”
凤霓裳踱到我面前,定定看着我。
“今日早朝,长年隐于深宫中的太后突然莫名其妙地出来佐政,而龙座上的皇帝则黑纱蒙面、不言不语,七宝公公传皇帝懿旨于殿前,说是皇上昨夜偶感风寒,病情迅疾且较重,故暂由太后代为处理朝政,皇上仍上朝听政,直至病情好转为止。”
凤霓裳一直在观察我的表情变化,顿了顿,继续道:“而据我天玑堂打探来的可靠消息称,今早抬龙驾的公公们无一不觉得,皇上一夜之间似乎轻了许多……”
“顾美人……”
“顾美人?”
凤霓裳叫了我两次,我才回过神,凤霓裳饶有兴味地看着我,“顾美人,你是不是……昨夜,我听你一直在叫一个名字,起先我以为,你是想念他了,可自打我听了这个消息后,就开始觉得,你其实是……”
“你猜对了。”我瞪他一眼,“不错,我杀了皇帝。”
凤霓裳深吸一口气,拧着眉头道:“可为什么,你竟能逃出生天?”
我没有细细琢磨他话里的意思,直截了当地问:“你打算拿我怎么办?我是朝廷通缉的重犯,你若把我交出去,好处应该很多。”
凤霓裳捶捶额头,“美人儿啊美人儿,你觉得我凤霓裳还缺什么吗?若说真的缺,那就是缺你这样一位美人儿相伴。”
言罢,他侧头看了看立在一旁一声不吭地雪萼,“何况,雪萼这孩子也很喜欢你,你就放心呆在这儿吧!”
得到他的允诺,我总算松了口气,留在这里,安全暂时有了保障,而且还有机会找到“夜合欢”的解药。
凤霓裳出去料理凤竹司的日常琐务了,留下与他形影不离的雪萼照看我,其实明的说是照看,实际上是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以免给天玑堂带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凤霓裳前脚刚走,我便央着雪萼问他关于堂主的行踪,雪萼只是摇头,口风守得死紧,我百般苦求,缠了他一个上午,他才无奈地叹口气。
“不是我和司主有意瞒着你,其实就算堂主居无定所、行踪飘忽,我们也有法子联系到他。只是……堂主他有一个怪癖,你、我还有凤司主都是他列入黑名单里的人,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见的。”
“这是为何?我又没见过他,怎么我也被打入黑名单了?”
“问题不在你,堂主他这个怪癖世上罕有,实在是……难以启齿。”雪萼为难道。
“到底是什么?好萼儿,告诉我嘛!”我拉住他的手,涎着脸问道。
雪萼的脸蛋迅速镀上两片红霞,“堂主他这个怪癖就是……不待见美男。”
“啊?居然有这样的人?”我仔细一想,大约这个天玑堂主自己的样貌奇丑无比,所以才会反感长得好看的男人。
“你们堂主长什么样子?有谁见过吗?”我好奇地问。
雪萼摇头,“司主跟我都没机会见,平时我们凤竹司向堂主汇报事务都是派一名长相丑陋又信得过的下属去。我曾经为好奇心驱使,问过那些见过堂主的人,但是他们见过的堂主无不是带着青铜面具、身披宽大黑色斗篷、把自己遮得密不透风的人。”
“啊!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被谁毁过容。”
雪萼继续道:“那些跟堂主打过交道的人都说,堂主的声音特别动听,每次只要他一开口说话,下首的人都会情不自禁地沉醉在他的声音里,常常忘记了他说话的内容。”
“一个声音都那么好听的人,长相应该不会丑到哪里去吧。”雪萼总结道。
“那我往自己脸上涂黑碳,再把自己的一只眼用布罩住充独眼龙,这样总算可以去见他了吧?”
雪萼被我逗乐了,“亏你想得出来。只是,你并非天玑堂中人,即使假扮,在堂主面前说上三两句话就很可能被揭穿了。”
“这个啊……”我摸摸下巴。
“还有,夜合欢的解药很是珍贵,而且中夜合欢毒的必是与天玑堂作对之人,你要以什么理由说服堂主拿出解药呢?”
“这个我已经考虑过了,你不用担心。”
我胸有成竹,天玑堂主派凤霓裳寻‘蒹葭’,不过就是因为信了传言的那句“得蒹葭者得天下”,可见,他图的必是江山社稷。
而我正好有一个令他对我感兴趣的身份——前朝太子。
历来谋反都讲究师出有名,若我拿出这个身份跟天玑堂谈条件,想来堂主是求之不得的。
只是,我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我这个假身份,所以我需要先扮成天玑堂中向堂主汇报事务的下属,借此接近他以后,再寻机会跟他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