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皇妃是男人》光影流年

29、第 29 章

　　“啊？”我不知该怎么回应他，只好发出一声疑问。
　　菱渊重重叹口气，掏出一个金黄澄亮的腰牌出来，拉住我一只手，迅速塞到我掌中：“走！走得远远地。”
　　菱渊似乎耗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他的眼睛奇异地蒙了一层水雾：“记住，永远永远不要再在长安出现！”
　　“我……”我一时无语，只能用感激的眼神看着他。
　　他猛推我一把，将我推出了半个宫门，眼见得那两名侍卫又要阻拦，菱渊喊了一声：“他有腰牌！”
　　我这才怔怔地举起我手中的腰牌，在两位侍卫眼前晃了晃，两名侍卫这才收了枪械，恢复原先屹立不动的姿态。
　　我就这样出了宫门，在准备撒开脚丫子飞奔之前，又回头看了立在宫门内的菱渊一眼，他冲我郑重地点点头，无法说出口的话尽数呈现在了复杂的眼神中。
　　再见，菱渊！
　　我在心里跟他道了别，另一只手里还握着他给我的帕子。
　　我迎着寒冷的夜风，发挥着自己速度的极限，投向未知的茫然。
　　我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兰陵王府吗？那是最不能去的地方。因为皇上死在关押我的地牢里，而我又不见踪影，连傻子都知道凶手定然是我，他们寻我，头一遭必会想到兰陵王。我去兰陵王府，非但自身难保，还会连累到他。
　　可是，除了那里，我还能去哪儿？
　　穿越老头儿行踪不定，向来只有他找我的份儿，我是永远找不到他的。
　　我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得已停下来大口喘气，发现四围静得可怕，别说人，就连鬼影都没有见着。
　　由于心里怕得要命，大脑完全不能理智思考，脑海中不断重复着紫凌钰倒在血泊里的画面，依稀记得，他临死前的神色，竟是无比的安祥……
　　此时的我，失去了思考问题的能力，没有去想，为什么他会有这种表情，而不是那种死不瞑目的怨憎和仇恨。我也没有去想，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了，宫里那些人竟还没有追来？皇宫守卫森严、高手如云，那些禁卫军、御前侍卫、专职保护皇上的飞虎队甚至影卫为什么都反应如此迟钝？
　　很久以后，当我再回想起这天的情景，总是禁不住去后悔，为什么没有冷静下来认真思考？如果当时有想到这些的话，我也许就会返回去，也许就会发现那个惊人的秘密，而不是在很久以后，在经历了如许的艰辛之后，才迟钝地觉悟出我人生里真正的得与失、爱和恨。
　　我只是抱膝坐在一个月光洒不到的阴暗角落里，任凭脸上眼泪纵横。
　　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我虽然有那么一点点痞、有那么一点点玩世不恭，但是，我绝对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以前在家里连只鸡、连条鱼都不敢杀，可是，现在怎么就那样冲动，杀了一个人呢……
　　其实，我只是讨厌紫凌钰罢了！
　　讨厌他自以为是的占有我，讨厌他戏谑地对我笑，讨厌他肆意践踏我的自尊，讨厌他……
　　总之，我就是非常非常讨厌他！
　　可是，我从来没有动过要杀了他的念头。
　　是他逼我太狠了，我是自卫杀人，我是无罪的！我在心里这样为自己开脱，心情却依然无比沉重，毕竟，那是一条人命。
　　紫凌钰，你死后，千万别来找我，你自己对我做了那么多亏心事，还有脸来吓我吗？
　　我的思绪正飘得越来越远，浑然未觉一个高大颀长的身影正一步步向我靠近。
　　直到一抹带着霜雪寒意的白芒指向我的眉心，我才愕然抬头，只是无边的黑暗中看到一双幽亮的眼睛。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粗豪的声音响在寂静的夜空里，十二分的得意，十二分的贪婪。
　　“你是谁？”我警觉地问。
　　“取你性命的人！”
　　我心头一凛，叹息道，该来的终归要来。
　　我无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他来终结我的生命。
　　“钉——”一个刺耳的铁器交击声停在耳侧，我惊疑地睁眼，发现黑暗中多了一双纯净的眸子。
　　好象在哪里见过……我左思右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算了，我头靠了墙壁，听着他们打斗的声响，不过一会儿，先前说要取我性命的汉子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子重重倒在了地上。
　　那双纯真的眸子飘到我面前，问：“你没事吧？”
　　“你是……”他说话的声音也有些熟悉。
　　“我是雪萼。”他简短地回答了我，就要扶我站起。
　　我推开他，“该来的总会来！我欠了人家一条命，总要还的。”
　　雪萼眨眨眼睛，“说什么疯话？别人要取你的命，你不逃，不是成了傻瓜吗？”
　　他也不管我的情绪，揽过我的手臂，将我背了起来。
　　“你带我去哪儿？”
　　“我们司主要见你。”
　　“那个变态？”
　　……
　　雪萼顿了顿，方道：“放心，我会劝说司主不要为难你的。”
　　我默了默，心道，去天玑堂，或许可以躲些时日吧。

　　雪萼这次带我去的，不是凤霓裳的小竹楼，而是一个超级豪华地下室，里面装潢之精美高雅、用料之奢华铺张不必一一细说，只看那张纯白玉雕成的大床，其上天鹅绒羽的铺垫，就足见此间主人的财富之巨。
　　“这是哪个暴发户的地下卧室？用来金屋藏娇的吧？”我暂时忘记了刚刚历过的劫，好奇地问。
　　雪萼不自然地咳了一声，低声道：“是司主的房间。”
　　“看不出来那个变态居然这么有钱……”我感叹道。
　　“谁是变态？！”
　　冷不防凤霓裳从山水图景的屏风后转出来，目光冷厉的盯着我。
　　我咽了口口水，心知此时最好不要得罪他，于是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凤司主别来无恙。”
　　凤霓裳步态洒然的走向我，端起我的下颌：“美人儿，看来咱们注定有缘呐！”
　　“你抓我来何事？”
　　凤霓裳认真审视了我脸上的表情，道：“美人儿，你这话可是让我寒心了，我明明是救了你，你不感谢我，反倒污蔑我抓你？”
　　“你……”我心下惊疑，难道他……
　　“想你在皇宫的日子也不是很好过吧，夹在兰陵王与紫凌钰中间……他们明摆着是利用你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哪个也不是怜香惜玉的风流主儿。”凤霓裳幽幽道。
　　我松了口气，看来，我杀死皇帝的消息还没有传出来。或许，他们皇族正千方百计封锁消息，以稳住这个天下不因皇帝的崩逝而动乱。
　　“你……到底要怎样？”
　　凤霓裳转身，走至一个镶金嵌玉的几案旁，拿起一柄卷轴。
　　他背对着我，将卷轴晃了几晃，“这就是兰陵王给我的‘蒹葭’，他真是活得不耐烦了，竟有种拿假的诓我。”
　　言毕，就见他手中的卷轴在空中划出半个圆弧，落入了不远处一个碳火烧得正旺的暖炉里。
　　我眼睁睁看着卷轴化为灰烬，心中暗骂，这个缺心眼儿的，万一它是真的呢！
　　“所以，顾美人，你是我的了。”凤霓裳总结似的道。
　　我咬了咬牙，道：“那王爷的解药呢？”
　　“你还想要解药？”凤霓裳转回身，眯起凤眼，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似地哈哈笑了起来。
　　“我管他死活？他给了我一幅假画，作为回报，我夺走他最心爱的人，我们两个就扯平了，至于解药么，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凤霓裳笑着道。
　　“你——卑鄙！”
　　“随你怎么说，”凤霓裳不以为意，吩咐雪萼道：“雪萼，把顾美人放下，你就可以出去了。”
　　雪萼身体陡然一僵，犹豫着放我下来，“司主，顾公子他……”
　　雪萼欲言又止，将头低下，半晌开口道：“请司主饶了顾公子吧！”
　　“雪萼？”凤霓裳明显怒了，“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而杵逆我？”
　　“雪萼没有！”雪萼惊慌地单膝跪地，“司主拿我当亲弟弟看待，对我恩重如山，雪萼一刻都不敢忘记。只是，顾公子他……他……”
　　“你是不希望我动顾美人，对吧？”
　　“恩。”雪萼低低地应道。
　　凤霓裳轻舒了口气，嘴角挑起一丝古怪地笑，“雪萼，你误会了，我只是考虑到顾公子身体娇贵，怕是早已困了，所以想留他在我房间睡一晚，你也知道的，只我房间的白玉床才合得上顾公子睡吧。”
　　雪萼终于无话可说，只歉疚地看了我一眼，一双脚仍钉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架势。
　　凤霓裳无法，只得道：“雪萼，你留在这里看好你的顾公子吧，我走了。”
　　说罢，他竟真的向门口走去。
　　“司主！”雪萼赶忙叫住了他，“我不是这个意思……”
　　凤霓裳深深望了雪萼一眼，叹道：“你去为顾公子准备些洗漱用的热水吧！今晚我的房间就让给顾公子睡好了。”
　　“谢谢司主！”雪萼万分感激地道。
　　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心中对雪萼自然感激不尽，只是有些疑惑，雪萼与我没有什么特别的交情，为何要百般维护我？
　　雪萼去端热水了，凤霓裳也走了，我一个人留在这装饰华美、色彩浓艳的房间，沉重的感觉又止不住地涌了上来。
　　我的脑海中再度重放了紫凌钰浑身染血的镜头，他美得不似凡人的容颜仿佛出现在我眼前，我后退着，捂住脑袋喃喃：“你不要来找我，你不要来找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顾公子？”直到一个声音唤醒我，我才一头冷汗地抬眼，看到眼前一脸关切地雪萼。
　　“顾公子，你没事吗？”
　　我喘了口气，眼睛直勾勾盯着他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雪萼的俊脸腾一下红了，他有些失措地瞅着地面，“没有为什么，只是因为，看到顾公子，我就有想要保护的冲动。”
　　嗳？难道这孩子有母爱情结？
　　“你……你快洗洗睡吧！”雪萼局促地放下水盆，转身走出去了。
　　“喂……”我正想要说，请他留下陪我，谁知他走得急，只听见一声‘咣当’的关门声，这房间又剩下我一个人。
　　现在的我比任何时候都害怕一个人独处，我尽力让自己不去想，可是大脑好象失去了控制，连精神都恍惚了，甚至我神经质一样地觉得，我的身后就站着紫凌钰！

作者有话说

　　今天就这么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