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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遇见 ...
【遇见易初闻之前,沈春梨从不相信一见钟情!】
——
三月初,风寒凉。
天气却格外的晴朗。
杨水村去年下旬不少户人家都翻新了房屋院落,差不多几个月就盖好了一大半,过年的时候瞧着很是热闹新鲜,其中尤为最后边靠近山脚的一排砖瓦房,宽敞气派,一连三间朝向好的屋子,远远望去,簇新的红砖异常醒目。
“那是初家老两口盖的新房,也不知道盖了给谁用。”
村里都这么议论,都觉得初家老两口有钱没处使,又没有儿子,听说女儿年轻的时候还出车祸死了,要他们说,手里攥着的那点钱还不如捐给村子里修路用,再不济看哪家日子难过就帮着点,保不准送终的时候还能有人帮把手。
今天的三花婶又提起了这个话头,她抖了抖手里刚攥完水,依旧死沉,直起腰都费劲的毯子一把甩到了铁丝绳上,不屑地撇撇嘴:“就说他那刚来的外孙女,这么多年来过几次?也就这一次吧?你看她那像是和姥姥姥爷感情好的人?我看,就是来骗他们老两口手里的那点退休工资来了。”
“哼!”
村里自己种的葵花经常能打出干瘪没有仁的瓜子,吃在嘴里真是让人恼火,坐在一个石墩子上的女人歪头吐出几颗没仁的瓜子皮,愤愤道:“谁说不是,我看也是个白眼狼,不过也是他们活该,年前我说和初家借个两三千缓缓手......”
话没说完,只听隔壁铁门砰地一声撞在墙上发出嘹亮的巨响。
三花婶家不住最后一排,她住的地方还要往前数两排,她家去年没钱翻新,砌墙的旧砖早就褪了色,个别缺了口的地方黄泥混着柴杆糊上去,用手抹两下就平了,可这缺口是没了,但缺点还有,就是不结实。
这一声巨响过后,干白的泥屑扑漱漱落了下来。
三花婶白眼一翻,嘴角一瞥,顿时就不乐意了,三两下用衣摆擦干净手,也没出大门,踮脚探脖就能看见一个干瘦的兔崽子把自行车刚停到了墙边。
隔壁也没好到那里去,院里破破烂烂连她家都不如,大概两三天没见人,她扯嗓子喊了句:“春梨,你三叔前天还问你去哪了,是不是又去网吧了?”
叫春梨的女孩头也没回开门进了屋,三花婶得了个无趣脸色顿时更难看了,她没继续纠缠春梨,转头对坐在石墩子上的女人道:“到底是缺爹妈教养的野孩子,好赖话都听不懂。”嘴巴撅着朝隔壁使眼色,“瞅着吧,那也是个白眼狼,我和她三叔能指望上她个屁!”
村里没什么大新闻,能说道的也就那点事,无儿无女手里死攥着钱不花的初家老两口,没爹没妈整天不着家的沈春梨,反反复复没什么新鲜也能让人开个话头唠个一天半天。
临近中午,炊烟袅袅,来唠嗑的也要回家做饭,三花婶洗好手头那两件衣服转身回了正屋。
她一进门就看见早晨从初家端回来的糕点只剩盘底的一点糕点渣子,要知道,那一盘少说七八块,蛋糕卷,红枣酥,个大漂亮,看见只剩个盘底的三花婶顿时瞪圆了一双眼睛,吼道:“沈浩,你给老娘滚出来!”
气势汹汹冲进了里屋,炕上正睡着个四仰八叉的小孩,巴掌举了又举,还是没落下去,三花婶是又气又怒,隔了会儿,她突然想起隔壁沈春梨回来了,眼睛一转去橱柜里取了个干净青花纹大圆盘。
要说三花婶家磕碜,等到了沈春梨家才是真的磕碜,吱嘎生锈的大门,常年不用的石磨堆在墙角都变了色,沈春梨三天两头不在家,隔几天能见个人就不错了,好歹人还活着,听说镇上市里好多混混打架还有打死的呢。
没错,在三花婶眼里,沈春梨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
小小年纪辍学了也不知道去厂里打工,整了头乱七八糟的毛发,穿了身不着四六的衣服鞋子,听大儿子说,沈春梨每天混迹在台球厅网吧还有什么迪厅这种小混混整天出没的场所,能是什么好东西?
三花婶虽说是沈春梨的三婶,丈夫也是沈春梨的亲三叔,但他们一家人当初不想揽事上身,沈春梨爱怎么样怎么样,就是别把那些街头混混领到他们家就行。
村里也不讲究什么敲门,三花婶推门进去,沈春梨刚好在换衣服,上身换完裤子刚穿了一条腿,听到动静她弯腰抬头,深棕色的瞳眸没什么情绪地扫了一眼,慢悠悠套上了另一条腿,提起拉链一气呵成。
“三婶,什么事?”
沈春梨很瘦,皮包骨的那种瘦,看在三花婶的眼里就是一副没福气的长相,不过也确实没福气,有福气能没爹没妈一个人生活?
不过现在不一样,她有事要和沈春梨说。
“春梨,前天你哥生日,你三叔说叫你过来吃饭,你看你也不在,婶过来看看你。”
沈春梨把换下来的衣服团成团扔到一旁打算一会儿洗,闻言抬眼看过去,眼底没什么波澜,神情淡然,她是不太信她三婶真的关心她,“你们过就行,不用叫我。”
“嗨,下次你弟生日你再回来,婶给你做好吃的。”前面做了些铺垫,三花婶屁股一歪坐到了炕沿边,“你刚回来还不知道吧,今天早晨初家老两口外孙女来了,那会儿过来问你在不在,让你中午去他们家吃饭。”
初家老爷子早晨确实来过,来看沈春梨在不在,但没说中午要沈春梨去他们家吃饭。
沈春梨拿起手机看了眼,手机早就没电了,也不知道初老爷子有没有给她打电话。
整个村里都知道,初家老两口手里的钱也不是谁都不给花,倒是有一个人能沾上初家的便宜,那就是沈春梨。
村里人猜测初家那两口子肯定是看沈春梨没爹没妈可怜,所以才接济沈春梨,换季买的衣服,时常叫去家里吃饭,都能证明。也有人说大概率现在对沈春梨好是想死后沈春梨能给他们摔盆子。
三花婶倾向两种原因都有,曾经她试图通过沈春梨朝初家要点好处,不过时间长占不上便宜也就放弃了。
但今天不同。
她已经想好了,沈春梨一旦过去,初家绝计不会说没想让沈春梨去,吃吃喝喝,她早晨从初家端糕点回来的时候可是看见地上摆着好多盒,就算村里不少人借着看热闹都拿点回家,初家还是能剩不少,这玩意放不住,现在都春天了,等沈春梨回来的时候少说端他个三五盘没问题。
沈春梨不爱吃甜食,她手里这盘子送出去,沈春梨总不能空手送回来吧?
三花婶想的是喜笑颜开,沈春梨也确实如她所想,说自己一会儿去看看,但是到了接盘子的时候犯难了。
“你就往哪一放,又不用你开口要,回来的时候初家自然就给你装满了。”
“我不吃。”
临出门的时候,三花婶说今天从初家拿回来的糕点可真好吃,什么口味的都有,沈浩尤其爱吃,就让沈春梨再拿点回来,沈春梨就三个字——我不吃!
真是气死个人,谁让她吃了?是她弟弟沈浩爱吃!
“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初家又不说你什么。”三花婶觉得沈春梨真是榆木脑袋,又不让她去偷去抢,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她有什么用?
不管三花婶说什么,沈春梨都不搭腔,眼见沈春梨油盐不进,三花婶耐心告罄,狠瞪一眼,“得得得,以后也指望不上你什么。”
目送人拿着盘子走远,直到身影消失在拐角不见,沈春梨才从鼻腔发出一声轻嗤。
三月底的天气还是有点冷,她找了件外套,锁好门朝后排那片砖瓦房走过去。
初家翻新宅院的时候买下了隔壁的房子,这就导致院子里的面积扩大了一半不止,莫奶奶喜欢种些蔬菜,东边黄瓜种子播下去,中间种点南瓜,最下面一两排葵花,一两排玉米,总是能打理的井井有条。
当然,这个时候还只是播种阶段。
沈春梨走到大门口的时候笑嘻嘻喊着,“莫奶奶,初爷爷,我来了。”和面对三花婶时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走了几步,到大门口的时候沈春梨突然被正屋干净的玻璃折射出的光线晃了下眼睛,她微微偏头,就看到院子里,那把熟悉的藤编摇椅上躺着个人,背对着大门,一头短发,灿烂的阳光下折射出浅浅的棕色。
她的那句声音不高不低,但足以让屋里,院内的人听到,可摇椅上的那个人无动于衷,仿佛沈春梨的出现不能引起她的一丝一毫注意。
沈春梨心念微动,这就是三婶说的,初爷爷家刚回来的外孙女吗。
屋子里似乎在忙,能听到菜刀剁在案板上的哒哒声,初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隔着敞开的门传了出去。
“初闻,去帮客人开下门。”
初闻?
还不等沈春梨细想这两个字具体是哪两个,刚才还在摇动的摇椅倏然停下,上面躺着的人缓缓起身。
“砰——!”
当沈春梨看清那人转过来的脸时,原本平稳跳动的心脏突然狠狠地动了一下。
本文时代背景大约2010年左右。
开新文啦,感谢大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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