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15 她与魔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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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霜紧握着那枚玉佩，她感受着掌心的温度，正要点头说“想好了”，忽然感受到一阵风吹过。
“尊上，有人来了？”绯霜小声问。
狐狸逃命的功夫可是一流，外头有什么风吹草动很容易便惊扰到她。
绯霜对此很是骄傲，再看折雪睡梦中被她的匕首所伤，绯霜觉得自己比魔尊略胜一筹。
外头不但起了风，还有灵力的波动。
绯霜与折雪一同看向外头，狐狸还以为是天界的仙君发现了她们，正准备抱住脑袋躲到折雪身后。待她看清了人脸，才知来的竟是清颜。
狐狸眼珠乱转，开始猜测清颜来做什么。
还是要与折雪叙旧吗？
清颜站在门口，微微喘着气，像是来得很急。
她看着折雪，又看向了绯霜手里的那枚玉佩，道：“魔尊，您不能帮她恢复记忆！”
绯霜疑惑地看向折雪，那眼神分明是有些不信任。
绯霜是有些不满的。魔尊都说了她与清颜仙子并无旧情，可清颜仙子又在此时出现。不但出现，还要阻止她寻回记忆。
若说她们二人没有过往，绯霜才不会相信。
等她恢复记忆，一切便都明朗了。
清颜不等折雪开口，便直直走到二人面前，道：“尊上，您应该知道，若她恢复记忆，定会被天界察觉的。”
听清颜这般说，绯霜不由得想起自己这些年东躲西藏的过往。她也不知为何总要躲着，总要提防着天上会降下一道雷把她劈死。但自赤狐一族被灭之后，她便一直这般躲着。
她好像确实要躲着天界，至于为什么天界要为难她一只小狐狸，绯霜也不知道。
但绯霜又看向折雪。
绯霜觉得，折雪既然会带她来，便能护着她。
天界又如何呢？现在可是有魔尊罩着她，她才不是无依无靠的小狐狸呢。
绯霜想到这，又挺起了胸膛。
她对清颜道：“是我要寻回记忆，天塌下来还有魔尊替我顶着，无需仙子费心。”
不知不觉中，绯霜已经确信，魔尊会保护好她。
折雪原是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见绯霜那理直气壮的模样，她便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折雪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还有清颜不曾见过的温柔。
狐狸这般信她，折雪心中很是欢喜。
清颜见如此说不通，又道：“你娘亲当年封印你记忆的时候，把自己最后一丝灵力也封在了宝玉之中。若你执意解开封印，你娘亲在这世间的最后一丝气息也会彻底消散。绯霜，你当真执意如此吗？”
折雪闻言，面色顿时冷了几分。她正欲挥手将清颜禁锢，却听绯霜道：“我听闻众生死后都要入轮回，若我娘亲因此不得往生，我才会不安。”
绯霜虽舍不得娘亲，可只是一缕气息，即便让它留在宝玉之中，她也无法与娘亲再相聚。如此，倒不如把一切都弄清楚。
清颜闻此，自嘲一般笑了。
“难怪魔尊这般倾心于你，你……果真与众不同。”
“够了，清颜。”折雪打断了清颜的话。
她与绯霜的过往当由绯霜自己去记起，她不需要无关紧要的人来提醒绯霜。
绯霜不再迟疑，她将宝玉戴到脖颈处，而后望着折雪，只等着折雪的下一步动作。
折雪的指尖轻点绯霜的额间，绯霜闭上眼，只觉得一股温和的力量从眉心蔓延开来。
那股力量不疾不徐地渗入她的经脉深处，与那枚玉佩的力量交汇在一起。绯霜只觉得自己的记忆愈发清晰，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也越来越轻，仿佛穿过一层又一层的迷雾。那些被她遗忘了三百年的画面，终于在这一刻清晰起来。
折雪仿佛消失，绯霜看见了她的娘亲身着霞衣坐在廊下，端着一盏茶，含笑望着她。
娘亲身上的霞衣很是眼熟，绯霜看了一会儿，才认出来，这便是折雪为她穿上的那件。
绯霜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记忆，只见小小的自己跑过去，扑进娘亲怀里，仰着头问：“娘亲，我什么时候才能和您一样厉害呀？”
娘亲放下茶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等你先把那些仙诀背完，便能成为真正的狐仙。”
绯霜皱着脸撒娇：“可是那些字好难认……”
绯霜讨厌看那些字，一见那些字她便忍不住犯困。
娘亲笑了，眼角弯起来，眼中带着无尽的宠溺：“那便不背了。霜儿，娘亲教你牵红线好不好？”
绯霜眼睛一亮，立刻从母亲怀里跳下来，跑去拿红线。
她虽记不住仙诀，却对红线很感兴趣。很快，绯霜学会了如何系红线，她转头便将红线系在了雪狼的身上。
“这是娘亲给我的红线，只要你戴上它，便能有好的姻缘。”
雪狼化身美人，含笑望着绯霜，问：“你这小狐仙，莫要糊弄本尊。你只将红线的一头为本尊系上，可红线的另一头呢？”
绯霜挠了挠头，顿时有些为难。
她这才想起来，娘亲说过，红线是要系两头的。
这头给了雪狼，那一头呢？
“另一头……我还没想好。”
美人轻笑，执起红线的另一头，系在了绯霜的手腕上。
“如此，便不必费心去想了。”
绯霜看着记忆中的情形，她认出来了，这雪狼化作的美人就是折雪。
原来她与折雪的姻缘是这样来的，折雪也太坏了吧，竟欺负她年幼无知，就这般把红线系在了她的手腕上。
只是，她是如何与折雪相识的呢？
更多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那些被尘封了三百年的画面，终于完完整整地铺展在绯霜眼前。
绯霜看见了更早的自己。
比方才看见的时候还要小，小到化形还不够稳，尾巴收不回去，时不时从裙摆下面冒出来一截。
那时候她跟着娘亲去昆仑，娘亲在与仙君论道，她觉得无趣，便偷偷溜出来玩。
绯霜在雪山上迷了路，她记得那天雪很大，风也很大，她缩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冻得直发抖。她的法力还不够御寒，尾巴上的毛都结了冰碴子。
绯霜正想着引仙鹤过来带她离开，然后她看见了一只雪狼。
那只雪狼就倒在离她不远的雪地里，通体雪白，几乎要和积雪融为一体。如果不是那一双冰蓝色的眼睛还微微睁着，鼻孔偶尔呼出热气，绯霜几乎要以为那是一堆被风吹拢的雪。
绯霜记得自己当时很害怕。她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狼，比她在天界见过的任何灵宠都要大。
可那只雪狼的眼睛里没有凶光，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很沉很重的疲惫。
这样漂亮的雪狼，怎会变成这样呢？
绯霜蹲在石头后面，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爬了出来，一点一点地挪到那只雪狼身边。她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雪狼的耳朵。
雪狼的耳朵很凉，凉得像是冻了太久，已经快要失去知觉了。
“你是不是受伤了？”她小声问。雪狼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了一下眼皮，看了她一眼。
绯霜咬了咬嘴唇，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暖玉坠子。
这是娘亲给她的，说是戴着就不怕冷了。她把暖玉贴在雪狼的额头上，又把自己的外裳脱下来，盖在雪狼身上。那件外裳对她来说很大，对雪狼来说却很小，只能堪堪盖住一小片脊背。
“你等我一下。”绯霜说完，转身就跑。
她跑到能见着祥云的地方，吹哨子唤来仙鹤，让仙鹤带她回天宫。回到天界，绯霜便跑到娘亲的住处，翻箱倒柜找出一瓶治伤的灵药。
绯霜回去的时候，雪狼还倒在那里，外裳已经被风吹落了一半，身上覆了一层薄薄的雪。
绯霜蹲下来，把那瓶灵药倒在雪狼的伤口上，又把自己的外裳盖好，然后坐在雪狼身边，试图用自己的身子挡住那些风。
绯霜不知道自己在雪狼身旁坐了多久，只记得后来风雪停了，有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雪地上，白得晃眼。她靠在雪狼身边，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那只雪狼已经变成了一位白衣女子，女子把她裹在自己宽大的外袍里，低头看着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不再有疲惫，而是一种她当时看不太懂的神色。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折雪，是魔界的尊主。折雪当时受了重伤，被仇家追杀，不得已藏在雪山里。而她误打误撞，救了她。
再后来，折雪经常来天界找她，带她去魔界玩，带她去看她以前不曾见过的景色。
再后来，绯霜学会了牵红线。再后来，她把红线系在了折雪的手腕上，而折雪把另一头系在了她的手腕上。
绯霜看着两人的过往，只觉得一颗心暖暖的。
原来她与魔尊当真很早便认识，原来她与魔尊的旧情是真的。
她可是魔尊的救命恩人呀！
那娘亲呢，为何记忆里再不见娘亲？
绯霜拼命回忆，眼前画面一转，是大雪纷飞的夜晚。娘亲把她推进山洞里，红着眼眶说“不要出来”。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娘亲最后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绯霜想要冲过去抱住自己的娘亲，可她却似被什么力量禁锢住。她四肢不能动弹，只能拼命呼喊，可娘亲却似听不见一般。
一个穿着银白长袍的仙君站在娘亲面前，厉声道：“狐仙，天界待你不薄，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妖界的狐王，放弃这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仙位？”
狐仙没有抬头，声音很平：“我与她结为道侣时，便已经想清楚了。”
仙君沉默了片刻，又道：“你可知天界与妖界素来不和？你与妖界结为姻亲，天界便不会再留你的仙籍。你女儿虽出生时留了仙籍，但往后也不会再被承认为天界之人。”
狐仙终于抬起头，看着那位仙君，目光平静而坚定：“那便不留了。”
“我的女儿，亦不会在意区区仙籍。”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01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