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降十八班》碱性土壤

17、第 17 章

　　不久，陈木和她爸爸就被单独请进办公室，接受老陈头的批评教育。倒不是许愿安待遇特别，而是许愿安爸爸称太忙没时间过来。

　　老陈头本就是一时气急上头才给许愿安父亲打电话，许愿安本身没有什么大错，甚至算得上是受害者，他索性借坡下驴在电话头简单教育两句作罢。

　　大概一个小时过后，许愿安才在门口等到陈木和她爸爸出来。

　　陈木见许愿安还守在门口有些意外，这个时间点下课铃都敲了无数遍，早已经放学。

　　她立马小跑着上前拉过许愿安，轻声问：“怎么还不回家？”

　　许愿安摇摇头，看看陈木又望向陈木爸爸，欲言又止。

　　陈木一下就清楚，担忧的眼神柔和下来，笑嘻嘻道：“没事，我老爹才不会因为这个骂我。”

　　许愿安不太相信，因为砸了别人而被叫家长这类事，父母怎么可能不生气。她挣开陈木，想要去和陈木的爸爸说清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陈峰遥遥看见自己女儿的朋友，哒哒哒的小跑奔到自己面前，可爱的模样让他不禁爱屋及乌的挂起笑问：“你就是陈老师说的那个在操场被表白的女孩？”

　　许愿安愣愣点头。

　　“确实很漂亮，一眼就是容易让人喜欢的孩子，难怪有小男生表白，年轻就是好啊。”

　　陈锋忍不住感慨，习惯性的像往日摸自家女儿脑袋一样去摸许愿安脑袋：“我们阿木倒是会挑朋友，你看着就乖，不像她，皮的要死。”

　　“喂！”

　　没等许愿安反应，陈木已经过来拍掉陈锋的手：“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

　　“嘿你个小兔崽子！要不是我来学校替你瞒着，被你妈妈知道你又闹事看她怎么教训你。””

　　“那可真是谢谢您了。”

　　陈木随意的客套两句，转头拉上许愿安毫不客气道：“走，让我的好老爹开车送我们回去。”

　　“诶，你个臭丫头，天天拿你老爹做人情！”亲眼目睹自家孩子变脸速度的陈锋又好气又好笑。

　　“没有，没有。”

　　陈木敷衍完毕，拉过插不进话的许愿安，指着远处荒芜的角落一本正经道：“诶！你看学校那角落的花是不是长的挺漂亮。”

　　许愿安看过去，认真应承：“嗯，确实鲜艳，长势蛮好。”

　　俩人一唱一和，给陈锋听的一愣一愣，他还当真去寻，结果除了草和砖墙，屁都没看到。

　　他疑惑问：“哪来的花？。”

　　直至见到两个小孩相视，脸上全是憋不住的笑，他才意识到被骗。

　　“陈木！！！你又耍你老爹！！”

　　陈木飞快转身，指着许愿安甩锅甩的极快：“什么呀，明明是许愿安耍的你，可不是我！”

　　许愿安也没想到就这样被利落出卖，当即羞恼的锤下陈木，捆扎的情绪也在说笑间松懈。

　　然而在陈木她们追逐跑远的校园角落处，本该寂静无声的那条逼仄小道里，此时却散发着薄弱的喘息声。

　　最里头的阴影处瘫靠着一个男生，头发湿乱盖着前额，身上考究的白衬衫早已染上泥土，混着地上未干雨水。半睁开的肿胀右瞳里，艰难倒映出一道模糊的金灿人影。

　　次日，陈木还没到班级，远远就听见教室里李晓静滔天的吹嘘声。

　　“哎呀，你们可不知道，我们陈木那时候对着人家一整个一班的人毫不退缩，冲进人群拎起手上的水瓶就直直砸向那个领头的人。”

　　“咔咔咔，三下五除二就把…。”

　　“什么棍子？我们家陈木根本用不着棍子，单凭一双手就把那群人揍个半死。那领头的眼袋男被我木姐打的是直迷糊，周围一群他的同班小弟愣是没一个敢上去出头的。”

　　“当时木姐就是这么走进人群的，你们看我！”

　　李晓静长篇大论还不尽兴，直接表演，下巴一扬，把背打直，大摇大摆走出班级门口。

　　走的时候李晓静还觉得旁边有股子莫名的视线注视自己，她学着记忆中陈木的样子桀骜转头，邪笑道：“谁啊？敢看小爷。”

　　“我。”陈木面无表情的扯扯嘴角。

　　李晓静嘴边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猛的睁大，连怎么正常跑步都忘了，同手同脚慌忙往班级里钻。

　　“还敢跑，李晓静你今儿算完了，给我站住！站住！！”陈木气的半死，她总算知道自己那些残暴谣言是怎么来的了。

　　“木姐我错了，啊啊啊啊。”李晓静抱着脑袋逃窜还不忘招呼别人给他让道，“让让，都让开！”

　　许愿安正好在这时候路过，李晓静眼一亮，像见着救星般抓住，侧身一闪就躲在了许愿安背后。

　　然而李晓静人高马大的模样躲在许愿安背后简直就是在掩耳盗铃，陈木停下，朝李晓静弯弯掌心。

　　“老实点，自己过来。”

　　“我不！”

　　“过来！”

　　“我不！”

　　“....”

　　无谓的争论。

　　许愿安被夹在这场僵持的闹剧中间，颇为无奈。

　　“咳咳！”

　　一声咳嗽打断了这场嬉戏，老陈头站在门外紧皱眉头，面色不凝。

　　凭借学生对老师天生的敏锐第六感，大家迅速归位，她们都看出老陈头这架势，八成是来兴师问罪的。

　　陈木昨天被倒打一耙的气都还没消全，现见了老陈头板着脸更是烦躁，兴致全无。她也懒得再计较，挥手丢下李晓静就回了原位置。

　　“昨天运动会的事情大家应该或多或少都知道了吧。”老陈头一进教室便切主题。

　　台下一堆嗡嗡声讨论，显然，这种冒着违纪的大型表白，只一夜便几乎传遍了平日里略显沉闷的校园角落里。

　　老陈头敲敲桌面制止大家继续讨论：“不知道也不用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称赞的事。总之，高中就应该是学习的时候，绝对不是满脑子想着搞小情小爱，耍小聪明的时候！”

　　“现在，我接学校通知再次和大家重新强调一下：高中阶段，严禁恋爱，违者给与处分，严重者劝退处理！”

　　老陈头扫过班级下方这群骚动的年轻小孩，目光肃然，继续警告，“不要以为这是学校在吓唬你们，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都给我听进耳朵里。

　　“还是那句话，等高考结束，想怎么谈就怎么谈，我绝对不拦着。”

　　老陈头特意看向趴在桌面，面色蔫蔫的陈木，问：“陈木，你这么趴着，听到我刚刚说什么了吗。”

　　谈恋爱关自己什么事，纯粹没事找事。

　　陈木气的头疼，但还是沉着性子应：“听到了。”

　　老陈头态度和缓点：“大家可以利用现在的时间做点自己的事情，比如练练习题或者做些作业，一会准备上课。”

　　他又招手：“陈木愿安你们两个出来一下，有点事。”

　　“是这样的，昨天运动会发生的事情，我特地打电话找一班的班主任簿广石问了对杜文栋的处理情况。我之前说过，学生犯错，不论负责老师是谁，处理一向都是一视同仁的，绝不会搞特殊。”

　　“可是，”老陈头话锋一转，盯着陈木眼神意味不明：“他们班主任说杜文栋昨天放学后又被人打了，现在还在住院治疗，脸部受伤情况不轻。”

　　昨天杜文栋和谁起的冲突大家都清楚，而打脸这个特点又恰好和之前陈木打纪奉的手法有点异曲同工之处。

　　一大清早被扣上一口硕大的黑锅，陈木脸直接黑了，老陈头这眼神就差直说杜文栋被人打是她陈木干的。

　　“老师，杜文栋被谁打的？”许愿安显然也想到，所以问。

　　“这个暂时不清楚。”

　　老陈头摇摇头：“杜文栋死咬着不肯说是谁打的，不排除可能是害怕或者受到威胁之类的情况。”他的话音一变，视线落在陈木身上：“但是这种事，即使当事人不肯追究，我们校方也会严查到底。”

　　许愿安马上解释：“老师，昨天放学我是和陈木一起回去的，这件事肯定和她无关。”

　　“嗯，我知道。”老陈头摆摆手，不想多谈的样子，“愿安，你先回班级吧，关于杜文栋这件事暂时不要传播。”

　　许愿安犹豫着应好。

　　她在进班级门前又回头看了眼陈木，带着脾气靠在墙边，浑身的桀骜不驯，这样的架势，一会怕是要吵架。

　　想想许愿安还是顶着老陈头讶异眼神小跑回来，靠近陈木小声耳语几句，还试探性的轻轻摇了摇她的手臂，直至陈木迟疑点头才满意离开。

　　老陈头对陈木的单独教育一直持续到早自习结束，才勉强离开。许愿安的座位方向很难看清陈木和老陈头两个人聊了什么，聊时的状态如何。

　　只知道结束时，陈木一个人站在原地很久，迟迟才转身。

　　目测不会是愉快的交谈。

　　陈木一回来见到的便是许愿安关切的目光，她提起笑，一如往常：“怎么了，这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了呢。”

　　许愿安没被带跑，问：“他和你说什么了？”

　　陈木略微惊讶，自己同桌这次竟然没有一板一眼的喊老陈头为陈老师。

　　不过她没有向人诉苦的习惯，简单一带而过：“就那些话呗，怀疑我，让我这几天别乱跑。哦，还有别带歪...”

　　陈木的话停了，瞧着许愿安莫名笑了，没继续说而是改口：“你知道的，所有老师都是那些个屁话来回滚，没什么可听的。”

　　她坐下来打了个哈气，像是累了，喃喃道：“还不如多睡会呢，浪费时间。”

　　说完还真就趴在桌面埋头补觉，只有后脑勺漏出的一小撮短毛还在迎风飘啊飘。

　　许愿安一阵沉默，把手伸过去轻轻抚平。

　　陈木有所感应，有些疲惫的她懒得抬眼，小声问：“干嘛？”

　　声音低的像猫叫，连质问都带着些可爱。

　　许愿安听着，忍不住又摸摸她的后脑勺，笑着轻声提醒：“你头发有点乱了。”

　　“乱就乱了吧。”

　　伴着愁起的读书声，窗外风渐兴，树影婆娑交互响起的簌簌声撒满少年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