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魅魔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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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尼发现自己现在的处境变得很尴尬。
“在我离开魔界之后，甘有来找过我，”罗杰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包：“他把你的角割下来了，我总觉得我欠你，日夜难安。”
他把那个小包打开，里面赫然包着两只角，尖尖的。
伯尼有点认不出来：“这是我的角？”
这玩意儿离开他脑袋太久了，久到他都有点认不出来了，而且怎么看起来有点油光水亮的？
罗杰的面颊涌上一丝薄红：“我每天想你的时候，就不自觉的拿出来摸一下。”
原来是被盘包浆了。
伯尼下意识的摸摸脑袋，讪讪道：“你大可不必，这本来就已经是没用的东西了，还不如丢掉。”
罗杰没说话，珍惜的把角包回去揣回怀里，并没有还给伯尼的意思。
虽然伯尼拿到了也可能会丢掉。
“阿勒泰现在怎么样？”罗杰问起牢里那个半死不活的人。
伯尼诚实的回答：“我觉得他快要死了，可能撑不到行刑那天。”
“你可小看他了，”罗杰牵起伯尼的手，带他前往另一个方向而去：“这个人不会轻易死的，他的傲气太过了，借这个机会挫一挫锐气也好，反正我也看他不顺眼很久。”
伯尼默默擦汗，听他继续用“今天去吃什么”的语气说：“带你去看个东西。”
伯尼犹豫许久，迟疑着问他：“对了，那个圣物，你缴回去的那个圣物为什么是假的？是甘调换了圣物给了我一个假的吗？”
罗杰低头看他一眼，语气很包容：“圣物本来就是假的。”
伯尼一惊：“啊？”
似乎觉得他的表情很有趣，罗杰说：“放心吧，不会让你上绞刑架的。”
“.......？”
“我先不告诉你，等你后面就会知道了。”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伯尼看见罗杰直接领他出了地牢，旁若无人的带着他前往教廷深处的某个地方。
“今晚这里的守卫都被调走了，别担心，留下的都是我的人，”罗杰安抚他：“我只是觉得接下来的东西，你应该会有点兴趣。”
“守卫被调走？今晚有什么大事发生吗？”伯尼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
罗杰的脚步停下来了，朝他笑笑：“交界地发生暴乱，有黑魔法师混进来准备破坏大巫师的阵法，嗯.......就是维持帝都的人造太阳，还有维持贵族们永远高居所有平民头顶的飞地阵法。”
可伯尼记得教廷也置身在一片飞地之上啊？！
罗杰：“这不重要，走吧，跟着我往这边。”
路越走越令人熟悉，伯尼这才惊觉教廷的地牢原来就在教廷圣地旁边，而且罗杰带他前往的方向，他似乎还去过来着。
直到罗杰停在一栋建筑前，伯尼抬起头看着建筑屋顶的尖尖，听对方道：“这里是圣女的居所，不过我想，你应该已经来过一次了。”
这句话终于让伯尼的目光聚焦在了他身上。
“圣女为你留了东西，先进去吧。”罗杰推开门。
时隔多日再次回到这里，伯尼被扬起的灰尘呛得咳嗽了几声。
“圣女是教廷的象征，不被允许结交任何伴侣，”罗杰站在屋子中间：“我推测不出她瞒着教廷和别人结合时的想法，但我知道这里面肯定是不含她个人情愫的。”
毕竟圣女是他平生见过的最脱离人性的人。
她的灵魂就像一座空幽的山谷，里面装载着稀薄的温柔，少许的包容，和没有尽头的悲悯。
伯尼的指尖触碰到桌上的灰尘，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圣女自从怀孕后就独自搬到圣地里休养，这件事没什么人知道，直到一次教会宣讲需要她出门，那次她在外面遭遇了一次意外。”
伯尼心里一紧。
罗杰看他一眼：“行驶的马车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翻下悬崖，车夫被杀，原本应该在里面的圣女不知所踪，那时候她已经怀孕六个月了。”
慢慢的吸入一口气，罗杰说：“血源污染，受术者会终身持续被诅咒的状态，灵能低微，天赋平庸，但生命力和恢复力却始终比所有种族都要顽强，哪怕经历了致命重伤也不会轻易死亡。”
“你的生父，巫师殿那位曾经的使徒，现在是边陲小镇的神父。他当时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差点疯了，不顾所有人阻拦只身闯入魔窟里把圣女救出来，不过很可惜的是受术已经完成，圣女包括她体内孕育的胎儿都已经被魔物的血源污染。”
伯尼听说圣女死时浑身血液都被抽干，听说她的血撒得圣地里到处都是。
他失神的看着床边那颗记忆球，“神父听到她的死讯后却已经没有太大波动了，明明曾经他那么爱她。”
“人类真的很善变，我有时候也会对自己产生质疑，有时候我希望自己是个纯粹的人类，有时候我宁愿自己是个魔物，神父爱她只用了三年，憎恨她却用了二十几年。”
“憎恨？”罗杰咀嚼着这两个字：“他离开巫师殿，为了圣女转头加入教廷成为一名教徒，他没有理由说憎恨。”
“他有的，”伯尼嗓音生涩：“因为圣女是自愿受术。”
伯尼有两个父亲，一个是他的亲生父亲神父，一个是污染了他血源的野爹以西，他的母亲不爱他，不爱神父，无所谓腹中的孩子究竟是不是人类，以后又会过得如何艰难。
怀上这个孩子只是她为了还一个人的人情而已。
所以神父在意识到这件事之后就开始憎恨她，连同着开始憎恨伯尼。
神父的农场里有一只温顺的母羊，神父指着那头母羊对伯尼说：“你没有妈妈，如果非要有一个，那个就是你的妈妈。”
母羊平日里只会咩咩叫，所以伯尼为了不让自己那么孤单，也就只好咩咩咩的和它对话。
有一段时间他甚至连话也不会说了，只会咩咩叫，神父觉得他很烦，所以等以西找上门的时候，他就任由伯尼被带走了。
他被拖走时反复乞求神父：“爸爸，不要丢掉我好不好，我不会再烦你了，爸爸，爸爸！”
明明是个魔物，可他比神父见过的所有人类都要缺爱，也比任何人都害怕被丢下。
但神父至始至终都在冷眼旁观。
以西拽着伯尼路过他的时候，伯尼只听见他轻声吐出两个字来：“招笑。”
乞求别人爱他的魔物，可不就是招笑么？他甚至从来没有将伯尼当成自己的孩子过，他的孩子从来只有自己收养的那些孤儿。
罗杰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继续道：“圣女被以西的血所污染，身上也会带着魔物的气息，她瞒了二十几年，最终却还是被发现了。在圣地被谋杀只是教廷对外的说法，面对教廷的逼问，她可能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她给你留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罗杰从床底下翻出一个暗格，里面有一根造型奇特的天秤项链。
“这是圣女的灵能，天秤，”罗杰将项链取出来，“它可以测试出一个人正在陈述事实还是在说谎，如果是在说谎，天秤就会倾斜。不过这个东西是一次性的，用完之后它就会变回普通的项链，请你谨慎使用，因为关键时刻它或许能够帮上你很大的忙。”
“我知道了。”
“她或许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绝情，”罗杰摸摸伯尼的脸：“所以不要像你的父亲那样憎恨她，好吗？”
伯尼平静的说：“我不恨她。”
事实上，他从未恨过任何人。
罗杰又抱了抱他：“我知道你是个心软的人，不然当年你也不会冒着那么大的危险把我送出魔界，独自一人回去抗下甘的怒火。我是真心希望你以后可以过得很好，但是凭心而论，诺瑟这个人并不适合你。”
伯尼不说话。
罗杰叹了一口气，捧起他的脸温声道：“真的不考虑一下其他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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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勒泰时而昏沉，时而清醒，清醒时牢房对面的伯尼不在，等他再一次浑浑噩噩的睡过去后，好像听到了对面牢房开关的声音。
上绞刑架的日子将近了，到了后面阿勒泰清醒的时间反而变多，偶尔牢房里还会有人送吃的，他注意到伯尼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睁大一双黄绿色的眼睛正在黑暗里看着他。
伯尼问他：“你还在愤怒吗？”
阿勒泰说：“当然。”
伯尼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明天就是咱俩要被吊死的日子了，希望你能保持你的愤怒。”
阿勒泰愣了愣，失声笑起来：“怎么你也有份儿？”
伯尼很少见他这么清醒的时刻，于是把之前的经历都和他说了，阿勒泰在听到圣物是假的时候眼神闪了闪，看向伯尼的目光甚至有些可怜：“小替罪羊。”
“你知道些什么？我问罗杰，他也没有告诉我。”
阿勒泰轻声：“这地方看起来可能没什么人，但实际上到处都是教廷的耳目，”他勾起唇角：“等着吧，你迟早会知道的。而且很快就要有大事发生了，我很期待。”
黑暗里静默了片刻，伯尼忽然问他：“你和圣女关系怎么样？”
“一般，教廷里没人能和她走得太近，”顿了顿，阿勒泰补充：“大概除了罗杰。”
“为什么？”
“教皇很忌惮她。”
“那她是被教廷逼死的吗？”伯尼问。
“不，”阿勒泰告诉他：“圣女是自杀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魅魔1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