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驳论》江舟冉

4、第 4 章自欺欺人

　　“裴医生总算是联系到你了。”辽彬贴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霍先生他……”
　　辽彬画被刺玻璃摔碎的刺耳声所掩盖。
　　裴言拿过外套匆匆的出了门，“等着我马上到先远离他，别让他伤害到你。让家庭医生赶快过来。”
　　黑色的轿车在高架上疾驰。
　　大门敞开着，裴言开车直接进去。
　　刚步入室内，极具攻击性清冷的沉松信息素扑面而来。
　　裴言干服了口袋里一直携带在身上的抗制药才上楼。
　　楼上的场景如空气里的混杂一般也是狼藉的。
　　“去找于珵啊！”霍谳易改平日里沉稳的模样像个幼稚的小孩吵闹着。不讲道理的愤怒情绪在这里里飘荡。
　　裴言上楼时看见霍谳双手不是何缘故而流着血，抱着头蹲在打碎了的花盆旁边，像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他没死，他不能死。”而家庭医生就在旁边也手足无措。
　　“裴医生。”辽彬看见裴言来了忙走过去。
　　“有关于于珵的东西在身上吗？最好是照片。”
　　“有的。”辽彬跑去霍谳床头柜上拿来于珵的照片。
　　裴言拿着照片蹲在霍谳身边。安抚着，“你看他，你还记得他吗？”
　　霍谳在满身暴力因素下，抬起头看着照片哑声道，“记得。”他的手轻抚过去。
　　而裴言就在此刻精准地将镇定剂这个alpha后颈腺体周推入。
　　霍谳轻触照片的手慢慢落了下来，双眼也缓缓合上。随行的家庭医生和辽特助一直关注着霍谳，他闭了眼，便阔步上前接住他。
　　“让他睡吧。”裴言揉了揉鼻子，这里的alpha信息素冲击太大了，虽然提前吃过了抗制药可以有效压制会因alpha信息素躁动的身体，但是长时间而且还是近距离接触满是威胁性的味道实在是令人难受。
　　辽彬把高大的alpha带回到床上，关好了门才出来喊管家把卧室外打扫干净。
　　裴言已经出去了，在院中的藤椅上坐着。
　　“他今天受到刺激了。”裴言笃定的看着辽彬，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辽彬也没有掩饰什么，就如实的描述着今天的情形。
　　“于先生是突然是失踪的，毕竟算是半个公众人物为了不让外界存有疑心，霍先生才对外公布他们是和平分手，这三年来霍先生一直暗地里派人调查于先生的下落。前几天在河道边上发现了一只霍先生为于先生定制的玩具熊。”辽彬手上比划着那只玩具熊的大小。“今天有所突破，那只玩具熊里所携带的一块人体组织。经检验是于先生的，霍先生便由此失控了。”
　　裴言转过视线，思忖片刻。
　　“你是说余先生失踪了？霍先生今天是听到了于先生疑似死亡后才暴躁的？”没等辽彬作答裴言摘下眼镜，有些烦躁的摁着太阳穴。“我昨天走的时候不是留下了次胺片吗？”
　　辽彬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片带着铝膜包装的药片放在手心给裴言看，“先生刚才的情况我靠近不了。”
　　裴言有些无奈又有些焦虑，“再这么刺激他，不死他也得疯。”
　　“那裴医生有什么好的应对方法吗？”
　　“霍先生和于先生的信息因素匹配度太高，让他去适应一个新的omega的信息素，不太可能，他若爱便用他的爱让他释怀，药物治疗固然很奏效，但是他能释怀自己，自己解开心结的效果是药物物理疗法无法比拟的，况且是药三分毒嘛。”
　　辽彬回望了一下别墅的二楼，“万一于先生还活着呢？”
　　先生对于于先生的爱或许是因为信息素的影响。如果于先生还活着先生或许……
　　裴言平缓了语气，“就是让他接受没有伴侣的生活，让他自己能好好的活着，没有说让他放弃他的爱人。”
　　裴言看着辽彬迷茫疑惑的眼神又说道，“高匹配度的信息素相互吸引是天则，注定了他们两个是彼此的羁绊。”目光放得更加长远，看着落叶飘零的枯枝。他继续说着，“成为彼此羁绊的大前提是完全标记。”
　　信息素匹配专研权威教授，让·特尔普曾发表过，说：未已进行过完全标记的alpha和omega永远相互吸引，这不仅是天性的选择。
　　“那进行过完全标记呢？”辽彬不懂便问。
　　裴言为他解释着，“alpha的独属领域本能不会允许自己感情不洁，如果已经进行过完全标记，但标记对象并不是自己具有高匹配度契合者那么主观上alpha们大都会逐渐丧失对自己具有高匹配度的omega的兴趣。虽然DNA有天生的选择，但后天的理智在大部分顶级alpha身上会更胜一筹。”
　　霍谳是顶级alpha。
　　“那RD呢？”辽彬像个求知若渴的学徒。
　　“RD是国际禁药，而且国内不予开研。”
　　辽彬小声嘟囔着，“江医生……她是科研者。”
　　“什么？”辽彬声音实在是太小了。裴言根本听不清。
　　“没什么，没什么，没想到学心理学的裴医生也会懂得这么多。”
　　裴言轻轻叹了口气，暂且无视了辽彬五大三粗的脑子。
　　“我是心理医学，而且我有一个医科姐姐。”
　　……
　　等霍谳这里一切都平息下来后，裴言才发现自己身上有着前不久着急后留下的泥泞。
　　看着有些难受。
　　接触医学的没有几个是没有点洁癖在身上的。而且学术威严必须要保持干净。
　　“裴医生要不要考虑在霍先生治疗期间先住在这。”
　　裴言笑脸拒绝，“不了，我这个人，认环境，在陌生的环境下睡不安稳。”
　　“好的。”
　　裴言却突然想起一件事……好像给霍谳扎了镇定之后没再管过他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啧，辽特助我们忘记了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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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言给霍谳扎的镇定里有麻醉的成分。
　　腺体无红肿等迹象，状态：良。
　　裴言托着记录本看了一会儿，躺在床上睡的并不是很安稳的人，没说话，但心中有了另一个定论。
　　出门对辽彬说，“他要是接受非药物物理治疗会很快好起来，等他醒了你和他说一下，还有他醒来后把这次胺片给他，让他吃了，随后有事再联系我。”
　　辽彬送人上了车，“医生不能还是打七通电话才回一通的那种联系吧。”
　　这种略带调侃的话语，在为人冷静老实的辽特助口中说出竟有一种别样的幽默感。
　　“下不为例，下不为例。”裴言嗔笑着，打着方向盘走了。

　　回到家，裴言便立马回到自己的房间，整理好一切把脏衣服洗干净并打开烘干，才换上白大褂进了二楼的那间房。
　　而后大半天的光景主要是配制微量抑制剂以及培养营养液体。
　　裴言眼眸晦涩，叹了一口气，把培养皿中失败的液体倒在废液箱里。
　　这种培养液的作用和福尔马林差不多，只不过福尔马林是用来储泡死尸，而这种培养液是储养活体的。特别针对具有一定活性的腺体等器官。
　　一直在到深夜裴言趴在显微镜的目镜上观测到小血珠在这种液体中具有了流动性，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稍稍有了放松。
　　裴言拿过那个相框，打开后照片下有一个透明盒子。
　　盒子里存放着一个不知名的物体。
　　在绝对无菌的环境下边缘小心翼翼的打开盖子。
　　辛辣灼烈的酒香便溢了出来。
　　那是腺体。江倾月的。
　　而后想起萨维尔教授今天早上说的话就把盖子合好。
　　看着那个比核桃要再大一点的腺体，裴言面上温柔难掩，双眸的柔光像春水泛滥。
　　看着干净无瑕的腺体，就似乎姐姐干干净净的，没有血迹斑斑的那样站在自己面前。
　　接下来的几天，裴言一直很忙碌。
　　忙碌着对霍谳进行心理疏导。
　　因为服用了两次次胺片alpha的易感期由最初的两天延长达到了六天。
　　秦驷还会时不时的向辽特助报备着最新的情况。
　　霍谳把公司里的事务处理妥帖后和辽彬又简单的交代了一些事，便跟着裴言走了。

　　“去哪儿？”霍谳看着窗外的景飞快的过去，不明所已。
　　“当然是个好地方。”裴言打着哑谜。
　　就这样驾车过了高速公路后又走过一段山路。
　　整一天的车程后终于到了。
　　白木屋最先映入眼帘，车越靠近这里的景色越清晰。
　　“蔷薇？”霍谳下了车望向木栅上的花不确定的说着，“现在不是它们的花期。”
　　裴言作为心理医师，自然很轻易地察觉到身旁alpha的心情。
　　他很开心。
　　“在这里四季如春。”裴言领着霍谳进白木屋。
　　蔷薇花香令人痴迷，明明在车上也睡了不短的时间，可霍谳就是还觉得自己很困乏。
　　或许是心中的思念在作祟。
　　于是搬了个躺椅放在栅丛边上晒着暖阳，在一缕又一缕的温和轻柔花香中睡到了日落时分。
　　霍谳直直的站在花丛边上，看着身边的蔷薇绽放着，一直到夕阳下的天边。
　　“别看了，先吃饭吧。”裴言推开小木窗，喊着院子里的人。
　　“你也喜欢蔷薇？”霍谳坐下问着对脸儿的人。
　　裴言吃饭慢条斯理的，还挺讲究，“怎么说确切的来说是我姐姐喜欢蔷薇花香，我不喜欢温室里的花。”
　　“江前辈啊，听说他有过一位蔷薇花信息素的omega？”
　　“霍先生不是很清楚吗？就是于珵于先生啊。”我放下汤匙，嘴角勾着一抹不明意味的弧度，“他好狠心的。”
　　霍谳眸中不可察觉的闪过一丝疑问，但对面的人不给自己迷惑的时间，继续开口说话。
　　“余先生和你的信息素匹配度高达92%。这件事情都城a区的人都知道。”裴言干脆停止继续就餐的举动，往后仰靠着木椅。目光却落在霍谳身后的窗外，要黑的的瑰天中。“不过不知道的是，于先生曾是我姐姐的omega。”
　　霍谳像是被威胁到的凶狼，看不出他神情中的爱意，只有神似被占据领地的愤怒。“于珵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