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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荷兰 期末临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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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临近。现在连大课间都不允许出教室了,生怕吵着高三的人冲高考。
“体育期末考这个星期五。”班长荷叶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写下日期。“下个星期他们高考完我们就期末模拟考,所以大家不要落下功课……吴同学!秦老师要我宣布的事情,你是打算不听了吗?”
吴姐和荷叶是处不来的。平心而论,荷叶虽然三观不正手法恶劣,人格魅力却是一流,配上一张鹤立鸡群的瓜子脸和前凸后翘的身材,让一个个颜狗男生都趋之若鹜。吴姐正气凛然却缺了点阴柔,身高没一米八的男生连接近她都会有心理压力,荷叶更是觉得她伪君子假圣女白莲花,两人在班上水火不容。荷叶一下讲台吴姐就开始喷了。
“#%@狗日东西,不知好歹,迟早一天我叫上几个姐妹把她给收拾了!”
“别生气别生气……”马可波罗按摩着吴姐肩膀,“你跟她生气个啥啊,不知好歹的蠢材到处都是,不然他们也不会发明马戏团了。”
“有几个臭男人吐着舌头跟着就觉得自己牛逼哄哄了,公交车!臭#%!黑木耳!干!”
吴姐越骂越起劲儿,马可波罗赶紧换话题,“话说你知道十一班有个住宿生上个星期四自习的时候和时宜表白了吗?还特肉麻,说什么以后婚礼上穿婚纱的不是她他就逃婚,尴尬得我脚趾扣地。”
“还有这种事?时宜答应了?”吴姐的气息平缓了下来。
“答应了!说实话我觉得她也对那个人不咋地,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答应,估计是不好意思拒绝人家吧?”
“还能有不好意思的?要是是我。不给他一巴掌算给他面子了?告诉时宜,要是他亏待她了,姐保证让他后悔自己亲妈把他生出来!我怎么现在才知道这件事?你们还瞒着我干啥了?”
马可波罗歪了歪脑袋,“我觉得吧……我们的小思定貌似也找到她的春天了。”
吴姐下巴都掉下来了,“真的假的?思定?你确定是思定吗?不是慧根,不是四楼?”
“思定!就是思定!你看看她现在在干什么?”
两人的目光望向课室前门的方向,看见思定正弯着腰给冬天辅导功课。
“他?那个新来的?叫什么名字来着?”
“冬天。是他是他就是他!”马可波罗说,声音里压抑不住自己的小兴奋,“我都不知道这是这个星期第几次了,思定从来不和任何其他人打交道,更不要说辅导功课,唯独就他一个人!”
吴姐不买账,“得了吧,思定那么优秀的一个人,怎么会看得上他?还春天,他名字都叫冬天了,脑震荡这两人都拉不到一起,还能有一腿……”
两个女生继续扯淡,坐在他们一个座位开外的建川听得脸都白了。他平日没有听墙角的习惯,可思定的名字一出来自己就忍不住竖起耳朵了。当马可波罗说思定找到春天的时候,建川还害怕自己和她的恋情被曝光了,哪知主角竟然是冬天。
被剥夺正主身份的妒火将他的理智彻底烧干,他爱思定爱得如此彻底,他没有一刻怀疑思定会背叛自己脚踏两条船;思定这么优秀漂亮,喜欢上她天经地义,而冬天尖嘴猴腮还独来独往,一看就知道是那种看见女生就流口水的死宅。结合之前思定在听闻冬天名字后魂飞魄散的样子,建川得出了结论:冬天是一个恶心的骚扰者。
但建川是个正直的人。他不会没有证据就出手,他决定忍耐,等他看到冬天骚扰自己女朋友的确凿证据后,他会将冬天的头骨打碎。
冬天盯着自己桌面上的语文作业,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他知道自己只要一抬头就会碰上思定的脸。他感觉世界的秩序都颠倒了。自从小八那件事后他都不敢叫其他人帮忙了,为什么思定会这么热情辅导自己语文功课?
难道思定喜欢自己?多么荒谬的结论,多么滑稽的问题。但奥卡姆剃刀,需要最少假设的结论一定是最优解,除了思定喜欢自己之外又有什么前因后果能解释这一诡异的进展?
自从那天参观完他家后,孙就没跟他说过话了。孙一定是从他家中看出来他是一个不值得爱的怪胎了,亦或者说孙也注意到思定和他这个星期的亲近了,孙把他抛弃了。那当思定认识真正的自己后,她也会离他而去吗?冬天很怕,怕得四肢发软,后背似是有冰锥在一个个地磨碎自己的脊椎。很冷,他浑身都在发抖,手不住地把身上的风衣拉得更紧了。
思定的眼睛一直盯着坐在后门的孙。这是一场超越恨或爱的无声恶斗,思定想象自己手握一根数米长的鞭子狠狠地甩在孙身上,打得她伤痕累累,而到头来她还会感谢自己,成全了她自我糟践的嗜好。思定不讨厌孙,事到如今她甚至已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花这么大心思在这件事上,就算孙和冬天好上了又如何?
兴许思定也害怕改变,害怕孙会因为一场恋爱而蜕变成一个截然不同的人。一个自爱的人是不好玩的,而被爱就是自爱的根本,思定不能允许孙被爱。
也兴许思定在孙身上看到了一点自己;一个愤世嫉俗的女孩子,凝视着一个不会回视自己的深渊:气候变化的不可逆转,世界进展的灰暗;不同的是思定能够按压住自己内心的绝望,关注每一个当下和自己爱的身边人,而孙则已经被绝望完全吞没了。
孙不是很敢直视思定。这个女孩子已经和自己磕上了,可能她也注意到了身边的恶兆,可能她也意识到冬天是这一切的关键,难不成她也知道那本怪异的书的存在?
光是想到那本书孙心里就发毛。她想要仔细地,一个一个字地读完全本,直到自己能倒背如流清楚剧情里的所有细节为止。
可冬天十分地抗拒让人家读自己写的书,不是“我不愿意因为我害怕会丢脸”的那种抗拒,而是“我要是把书给你的话我小命不保”的那种抗拒。既然孙已经决定不做小偷小摸鬼鬼祟祟的事情,那她必须想出一个让他退步的方法。
要动用那个权力吗?她只要松开自己的衣领冬天就无法抗拒自己的命令,可滥用这个权利会不会减弱它的效用呢?如果有一天他突然对自己不感兴趣了呢?这些被视觉操控,喜新厌旧的简单生物连没有细节的纸片人都无法抗拒,又怎么能抗拒思定,一个活生生的,充满了人格魅力和信息素的,活在三次元有骨有肉的人?
孙没有多少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