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第 1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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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微笑，他起身靠近晋王。
没有人觉得不对。
谁料，电光石火，晋王发出激烈的痛呼声，随之而来的是迸溅在空气中的鲜血。
户部所有的人怛然失色，哆嗦着站了起来。
不是吧，户部又不是玄武门，干嘛在这里杀人啊？
外面埋伏了刀斧手吗？不会连他们一起杀吧？
所有人在心里呐喊：我好冤啊！
呃，他们现在该跑还是该跪下来请齐王登基呢？
就在这些人思虑不定的时候，晋王的亲随连忙上前，想抢回晋王，顺便制住齐王。
可齐王的人早有预备，趁对方拔剑之际，利索地杀人。
瞬息之间，大厅里倒下了好几具尸体。
齐王回头对着众人宣告：“晋王已死。”
他的脸上沾满了晋王的血，手上还握着匕首，直看得人心里发慌。
不一会儿，所有人都跪下了，没人再有反抗之心。
齐王又说：“发丧，请父皇回京主持大事。”
户部众人顿时懊恼不已，跪早了！
他们还以为齐王是逼宫谋反，一路杀晋王，一路杀熙宁帝，甩下一道禅位诏书。
没想到齐王纯过家家，造反竟然不靠一兵一卒，也不控制皇城，只杀晋王了事。
这怎么跟玄武门比？简直跌份儿！
齐王就不怕熙宁帝治罪吗？
马上他们就醒过味儿来。熙宁帝只剩下最后一个儿子，无论这个儿子多么混账，不到最后一刻，熙宁帝绝不会放弃齐王。
他们抬头看了一眼齐王，均喏喏无言。
齐王杀完人就回家了，留下一个烂摊子给臣子。
他们不知该如何对待齐王，只好视而不见，先将晋王的丧事铺开，等熙宁帝回来做主。
齐王回到家中，第一时间在前院洗去了身上的血迹。
确认身上没有异味，他才往后院去看许回。
哪知却听说晋王妃来过，齐王神情晦暗，沉默了许久，才说：“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晋王妃登门。晋王的事，不许传到王妃耳朵里。”
见齐王一脸严肃，杨长史连忙应承。
许回正坐在美人塌上看书，见齐王来了，便问：“怎么回来的这样早？”
“衙门没什么事，我就先回来了。”齐王伸手掖了掖许回身上的褥子，“病中不好劳神，何必这样用功？”
“我左手还能用。”说着，许回伸出左手灵活地将搁在膝盖上的书翻了一页，又重新放好。
齐王点点头，欲言又止，试探地说：“正是。我听他们说，世上原有左撇子，一样念书写字，半点儿不耽误。”
“说不准等我病好了，可以双手同时写字。”许回笑着说，“对了，方才三嫂来了。”
齐王的嘴角拉平，“我知道。”
“三嫂颇有些不安，我想那场刺杀果真如你所说，是晋王所为。”许回又问，“还没找到证据吗？只怕再耽搁下去，就查不出什么了。”
齐王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私自报复晋王，许回多半不会接受，她尚在病中，说出来徒增烦恼，何必叫她挂心呢？
他犹豫再三，半真半假地说：“这是丑闻，父皇不会允许公开审判，想来也不会有什么惩罚。”
许回有些泄气，越发意识到人治的危害。官家凌驾于法律之上，何谈公平二字？
齐王见状安慰道：“会好起来的……将来，会好的。”
许回点点头。
齐王也不出门，陪着许回用膳吃药，又看着许回入睡。
直到三更天，宫里来人传召，他才换上丧服，连狐裘也不披，骑马进宫。
原来，消息传到行宫，熙宁帝固然恼恨，连夜赶回了京城，一面召齐王入宫觐见，一面却多多派人保护齐王。
熙宁帝见齐王身着麻衣素服，怒不可遏，“现在想起你们是兄弟了？杀人的时候怎么不记得你们是骨肉血亲？”
齐王又何尝不在气头上，他也不肯服软，“这不都是三哥教我的么？他派人杀我，我不过是‘礼尚往来’罢了！”
熙宁帝怒气冲冲，上前两步，抡圆了胳膊，狠狠打了齐王两耳光。
“畜生，畜生，我怎么养了你们这些短命鬼！”
齐王本就跪着，立时被打得身形晃动，险些向后栽倒。
“他想杀我，你不闻不问。轮到我杀他，你便这样疾言厉色，你好偏心啊！”
熙宁帝又打了一巴掌，“你这不是没死吗？信不信我送你下去给你三哥赔罪！”
“我没死是我命大，不是他心慈手软，不舍得杀我！”齐王眼含热泪，悲愤交加，“你有本事就打死我，打死了我，你就彻底清静了，三哥也就高兴了。”
“逆子，逆子……”熙宁帝痛苦不已，头晕目眩，不自觉后退了两步。
三才连忙接住了，又扶着熙宁帝回龙椅上坐着。
场面一时凝滞，外头见里头动静停了，这才斗胆传话，说寿安长公主来了。
熙宁帝嘟囔道：“她来做什么？”狠狠瞪了一眼齐王，长叹了一口气，传她觐见。
寿安长公主也身着麻衣，“臣寿安恭请圣安。”
熙宁帝带着气，呛声道：“朕不安！”
寿安长公主看了一眼跪在一旁一动不动，当杆子的齐王，埋怨对方糊涂。
铤而走险杀晋王，怎么能不斩草除根呢？不杀熙宁帝也就罢了，怎么连废太子和晋王的儿子也不杀掉？
连累她睡不着觉，大半夜出来忙活。
还好她紧盯着消息，知道熙宁帝传齐王进宫，也跟着来了。
否则，父子之间连个打圆场、铺台阶的人都没有。
“官家息怒。听闻晋王的死讯，臣这个做姑母的，心里也替他难过。可怜他英年早逝，让长辈白发人送黑发人。思来想去，又怨齐王糊涂。固然晋王做错了事，可当弟弟的怎么好跟哥哥计较？纵然心里委屈，合该跟官家分说，让官家做主。闷在心里，可不就越想越生气，才一时冲动酿成今日苦果？”
熙宁帝冷哼一声，“你是来给他求情的！”
寿安长公主哭着说：“皇兄就剩下这一个儿子了，我怎么能不看顾他呢？今日，我坐视不理，皇兄冲动之下，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来日到了九泉之下，叫我有何颜面去见父皇呢？”
这一番话直叫熙宁帝掩面而泣，心中郁郁。
寿安长公主趁机给齐王使了个眼色。
齐王低着头思索：真把父皇惹急了，让皇孙即位，哪里有我和娘子的活路？
于是跪着向前，抱着熙宁帝的腿悲恸大哭。
“父皇，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是有意的。我就是，就是觉得父皇偏爱三哥，有些不甘心。明明是三哥派人杀我，父皇却不肯追究。我只顾着自己的委屈，却忘了父皇的难处，忘了兄弟相残，父皇才是最难过的人。父皇，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熙宁帝老泪纵横，大喊了两声，“儿啊，儿啊！”
齐王透过眼泪望向熙宁帝，见他头发不知什么时候白了一多半，心中也有些难过，假哭变成了真哭，越发情真意切。
寿安长公主拿手帕擦泪，“皇兄，想必这孩子也知道错了。我看他心不坏，是个好孩子，就是行事有些莽撞，有什么事慢慢教也就是了。”
熙宁帝长叹了一口气，几个皇孙尚在幼年，不知能不能长大成人，他从来就没有立皇孙的打算。
齐王只对晋王下手，却放过了皇孙，可见他不是想逼宫造反，他只是不忿自己包庇晋王。
做通了自己的思想工作，熙宁帝不得不忍住愤怒替齐王收拾烂摊子。
折腾了这么久，天也快亮了，熙宁帝让齐王和寿安长公主回去，又召集重臣到垂拱殿议事。
臣子们也是一夜没睡，听闻宫里传召，连忙身披麻衣素服进宫。
赵丞相率先发问：“官家，不知晋王殿下的丧事按什么规格治理？祭文又交由何人主笔？”
众人心下了然，这是拐着弯在问熙宁帝预备如何处置杀害晋王的凶手齐王。
倘若要问罪齐王，自然该格外施恩晋王。倘若要保齐王，又是另一种态度。
熙宁帝沉吟半晌，才说：“按郡王的规格治丧。至于祭文，就由钱爱卿主笔吧！”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晋王位属亲王，死后竟然按照郡王的规格治丧，熙宁帝的态度暴露无疑。
晋王一脉的臣子当即出言反对，“齐王逞恶行凶，在户部大堂当众杀害晋王殿下。晋王殿下无辜惨死，臣请官家施恩，赐殿下死后哀荣。”
更激进的是晋王的小舅子，他直接请求熙宁帝赐死齐王，告慰晋王在天之灵。
站在齐王一边的臣子也有话说。
“官家所生四子，唯余齐王殿下。你请求赐死齐王殿下，安得什么心？如你所说，大魏百年基业岂不是后继无人？”
小舅子反驳道：“晋王殿下膝下多子，岂会后继无人？”
废太子余孽浑水摸鱼，说废太子也有一个儿子。
许回的师兄窦平却说：“小儿年幼，如何托付大事？主少国疑，斯害也。”
赵丞相等人也不赞同，熙宁帝身体不好，今年更是连早朝都罢免了，再选一个娃娃当皇帝，大魏还有什么希望？束手就擒，等着辽国人打过来呗！
眼见局面乱成了一锅粥，熙宁帝大喝了两声，“肃静！肃静！吵吵闹闹成什么样子？此事复杂难办，尔等可有万全之策？”
众人静默，却有一人站出来。
此人正是喻观，他说：“臣有事启奏，禀官家，几天前刺杀齐王和齐王妃的幕后真凶正是晋王！”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第 1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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