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观浅

9、重度感染区NO.9

　　威尔的爱人姓徐，是一位极其温柔的美人。和在外精英的威尔互补一般，徐镜月贤惠达理，大家闺秀般一举一动都是古典的优雅。
　　威尔总说，他的爱人眼中装载了被揉碎的星辰，零零碎碎的光中却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你，她眸中含笑，温柔下是可以腻死人的包容。
　　威尔总喜欢抚摸他爱人眼下的痣，用指尖描摹他爱人的面庞，他会像孩子一样埋在徐镜月的怀里，感受她在自己背上一下又一下的抚摸，放松所有的情绪。
　　他爱极了他的爱人，所以季肆空才会说，小两口吵架是情趣，哪怕不用他调和，一会儿也会自己和好。威尔在徐镜月面前极其好说话，徐镜月也会包容他的过错，除非，他过于不注重自己的身体，过于疏忽自身的作息规律。
　　美人的大发雷霆让威尔吓得不轻，精英骨干委委屈屈得跪在爱人面前大气不敢喘一声，他将头埋低，发誓下一次再也不敢，可这下一次啊……却没有给他机会。
　　感染的爆发让威尔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保护着徐镜月躲过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威尔认为，他定然能够保护她一辈子。
　　一手组建基地，一手探寻外围，威尔在前工作时，徐镜月自然也没有闲着，她一次次尝试药剂的制作，一次次突破极限，在迷雾中摸索着前行。
　　可惜天不遂人愿，威尔不知世界存在那么多巧合，为何偏偏最坏的一个落在了他的爱人身上。
　　当他知道感染者暴动，而受伤的人是他爱人时，威尔感觉天仿佛都塌了下来，他抱着徐镜月的身子，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地唤着她的名字，他说，阿月啊你坚持住，他一定会研究出特效药，他一定会救她。
　　可他的爱人却只是抚摸着他的脸，温柔地笑着，她说：“我没事。”
　　徐镜月的感染情况很轻，至少，在威尔迫不得已将她关起来时，她是平静地笑着的。
　　徐镜月支持自己爱人的做法，她说，她相信他，她支持他，无论他做了什么，她都在他的身后。
　　坚定不移。
　　自那之后，威尔隔三差五就要去徐镜月被关的地方看看，甚至，他专门准备了一间房间，就只是看一眼那紧闭的大门。
　　搜寻队的人出去了又回来，特效药的制作却是格外的缓慢，威尔只能透过监控，心疼地看着自己的爱人感染越来越重，他甚至无能为力。
　　他曾想拥抱她，却被她推开。
　　她摇头，显然明白自己的情况，她怕自己控制不了，她更怕自己伤害他时，他心甘情愿。
　　她怕啊，她甚至不敢拥抱他。
　　威尔的心脏揪着一般疼，他曾亲眼看见自己爱人的手因为抓那大门而鲜血淋漓，也看见自己爱人发狂时砸了成片的玻璃器材，他眼见着她越来越难受，越发不可清醒，他只恨自己的无力。
　　徐镜月每次清醒时看见鲜血的横流都遏制不住的颤抖，她不明自己疯狂时干了什么，她只知道自己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那破坏的欲望加重，她甚至想过咬下威尔的脖颈，感受鲜血的温热。
　　思及次，徐镜月就遏制不住的颤抖，她真的害怕，害怕有一天她这么做，威尔不会反抗，他甚至会笑着回抱住她，对她说，“我终于，再次抱住你了。”
　　他知道自己爱人肯定会干出这种事，所以在不久前，徐镜月清醒地对威尔说：“…请杀了我吧。”
　　这话让威尔惶恐，他明白自己爱人的担忧，但是他如何做得出这种事，他分明已经知道徐镜月其实制作好了特效药也不一定有效，但还是固执地去尝试。
　　他明明答应过她，他一定会救她。
　　所以他怎么舍得！他又如何敢……
　　浅牧沉默地听完了威尔的故事，他一只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最终才开口询问道，“所以……那门里的，是你爱人？”
　　威尔低着头闷闷地嗯了一声，浅牧垂眸看他，嘴抿成了一条缝，好半晌，他才开口，“所以你的打算就是……给你爱人用半成品？”
　　浅牧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气笑了的感觉，威尔张了张口，他知道自己要求的不合理，但他实在是无能为力。
　　浅牧本身是不愿掺和威尔这事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威尔这番模样，他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纤弱的少年站在威尔面前，分明没用什么力气，却是强迫着对方抬头看向了自己。
　　威尔顺着浅牧的动作，明显看见了浅牧那不含笑容的表情，他愣住了。
　　“季肆空如果在这，你猜他会说什么？”
　　“他会骂你精明的城主为什么这么优柔寡断，他会骂你不长脑子！那可是半成品！万一一不小心试出了什么问题，你怎么对得起你爱人！！”
　　话落，浅牧的手一松，他就那么看着威尔再次陷入沙发中，金色的发遮住了眼睛，让浅牧看不清神色。
　　“……她应该是痛苦到一定程度了，所以才会让你杀了她，她想让你亲手杀了她，因为这样她在死之前才会一直都注释着你。”浅牧的声音突破平和了下来，可这话却是点燃了威尔，他猛然起身，一下子撞上了浅牧。
　　被撞的下巴泛红，浅牧倒吸一口冷气，他漠然地注视着威尔，冷笑了声，“所以一开始你不放心我进入研究组，是因为我是一个外人，但听到我对特效药有帮助，你又答应了季肆空。”
　　妈的，恋爱脑。
　　“那我现在问你，是你爱人重要还是你的基地重要！”这是不可避免的选择，徐镜月应该是知道自己等不到治疗的那一天，所以才会叫威尔杀了她。
　　外区的感染达到无可逆转的程度是连特效药也不管用的，唯一的做法就是一击毙命从而达到解脱，让他们不再那么痛苦。
　　徐镜月的感染一开始不那么严重，可随着时间日益加重，现在清醒的时间已经很少很少了，她本不想那般痛苦成为行尸走肉，可——威尔让她放心不下啊……
　　浅牧的问题让威尔沉默，他放心不下基地，他又怎么敢朝着爱人出手？如果是只能二选一，那是放任爱人痛苦下去任由破坏欲望摧毁理智，还是为了基地安全处理掉他的爱人？
　　世界的选择怎么那般残酷啊，威尔抱着脑袋沉默不语，浅牧见他这般，只是叹了口气说道：“城主大人，您再仔细考虑一下吧。”他现在才明白所谓恋爱脑城主的纠结。
　　可能只是在爱人面前，他才这般不理智。
　　可选择是人一定要经历的过程，哪怕再痛苦又如何呢？凡事都要经历割舍，威尔是一样，浅牧也不例外。
　　大门缓缓关闭，浅牧最后看了一眼颓废的威尔，转身准备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