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我竟成了师父替身》九月棠

36、绝望 她完蛋了

　　魏紫推开他，却被反剪住双手，不得动弹。朝闻道另一只手固定住她的脑袋，发疯似地吻她，不知是惩罚她，还是在惩罚自己。

　　“唔...闻，闻道你清醒一点....”
　　魏紫在呼吸的间隔挤出声音：“我...我们在、在魂、魂九的陷阱里...”

　　他很清醒。
　　朝闻道想。
　　他现在比谁都清醒。

　　魏紫口中尝到血腥味。挣扎中，她咬破了朝闻道的下唇。
　　她不挣扎了。

　　居然可以做到这一步么？
　　朝闻道满目凄然。
　　他放开魏紫，用大拇指拭去唇边鲜血，想，自己到底在干什么？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他耳畔传来魂九放肆的大笑。
　　“哈哈哈，这就结束了吗？不愧是仙尊，够心狠。她知道你这些龌龊的，肮脏的想法吗？哈哈哈哈，假装被幻境控制，做出这一切的你，以后要怎么面对她？装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朝闻道，你好虚伪，你就是个懦夫！”
　　“如果我是你，我就洗掉她的记忆，将她困在仙尊府，强行占有她，她永永远远都属于你，属于你一个人。”

　　但你永远不会是我。朝闻道垂眸，看着魏紫慌张从他身上跳下去。

　　魏紫落地的那一刻，听见了魂九的声音。
　　他说：“魏紫，你知道我这个幻境的核心是什么么？”
　　“是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是你最渴望而不可得的幻梦。朝闻道是进来救你的，你猜猜，他进来却要参与一场婚礼，是什么样的感受？”
　　“不过，你是异世之魂这件事我倒没想到。你想要得到他么？我可以帮你，只要你献上你的灵魂。异界之魂我还没尝过，说不定比其他的滋味更妙。”

　　你休想。魏紫心道。

　　“好吧好吧。”魂九无奈道，“你们都是倔种，我说服不了。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出去后要怎么和你的弟子解释？和他说你对他生出了妄念？爱上自己的弟子？魏紫，你是个教师，却误人子弟，就连我，一个没得感情的魔兽，都觉得你恶心，恶心至极！”

　　他每说一句，魏紫脸色便苍白一分。

　　“哈哈哈哈，相信你还记得幻境里你想要做些什么。回味一下？那可不是我操纵的，是你自己想做却没做的事情。说起来你应该感谢我，帮你认清自己，认清你自己肮脏的灵魂！”
　　“喜欢自己的徒弟，真是恶心，奇耻大辱，见不得光也见不得人！”

　　魏紫心里悲哀。她清楚，魂九说的是真的。
　　哪怕在外她一直欺骗自己，用‘仙尊’和‘朝闻道’是两个人来麻痹自己的卑劣。这个幻境也让她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借口。

　　她其实从来都没有把朝闻道和仙尊当成是两个人。
　　她竟然真的无耻地爱上了自己的学生。

　　魏紫惨白的脸色，看在朝闻道眼中又是另一番解释。他想拉住魏紫，却止住动作，用红绸绕住魏紫胳膊，用近乎哄她的语气低声道：“我们先出去，好不好？”

　　魏紫看着那段红绸，脸色更加难看。
　　她点头应了声好，不再看朝闻道的脸。

　　两人各怀心思，推开了贴着囍字的大门。

　　周遭的一切迅速变换。魏紫身上的白色婚纱转化为大红婚服，最后定格回她原本的浅蓝色法衣。
　　红色殿堂化作白纸，一切都在迅速褪色。到处张贴的囍字变作黑色‘祭’字，被风一吹，连同白纸一齐扬上天空，又洋洋洒洒落下，让婚礼化作灵堂。

　　厅堂里起哄的众人面皮变形，最后变成无数流着涎水的恶鬼，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温馨的婚礼殿堂，原来是遍地白骨窟窿的无间地狱，骷髅空洞的双目，正死死盯着房门前的二位‘新人’。

　　魏紫抽出腰间武器，迎了上去。
　　朝闻道紧随其后。

　　此间恶鬼皆是魂九拉来凑数的散兵，远非二人对手，二人泄愤一般毫无保留的施展术法，几乎将幻境里的怪物都碾成了渣。

　　“回来了回来了！”
　　一直蹲在原地，眼睛都不敢眨的蓝采菱拍手大笑：“我就说他们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与蓝采菱的欢喜不同。蓝采莲注意到这两个人的状态完全不对。他们站位至少隔了三尺，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要刀人的模样。
　　完全不符合他们平日的作风。

　　偏偏孔知秋还不知死活得凑上去。
　　“都没受什么伤，就是仙尊嘴巴破了点。诶？这里是怎么伤着的？好奇怪？我给你看......”

　　眼见他们脸色越来越难看，蓝采莲忍无可忍揪住孔知秋后领将他往后拖：“少说两句你会死？以为他们出来得很容易么？
　　好不容易才回来，让他们先去休息，余下的日后再说。”

　　魏紫接过了这个理由，勉力笑了一笑，找了个疲惫的借口回自己房间躺下了。

　　她闭目，幻境里的一切在她脑中走马观花地再度重现。她拖出脑后的枕头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她完蛋了。魏紫想。

　　第二天，朝闻道处理完魔兽森林魂九逃逸的事情后，甚至没等魏紫醒来告别，就光速离开天阴山，回了华光城，叫魏紫松了一大口气。

　　无论如何，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对面朝闻道。
　　况且，他也应该厌恶自己了。

　　回程，八宝问朝闻道：“真的不去告辞？魂九出来有你忙的，下次见面不知是什么时候。”

　　“不了。”朝闻道回头望第一学府一眼，“不给她添麻烦了。而且我留在这里，她说不定会很困扰。”
　　他不再回头：“走了。”

　　“终于走了。”

　　阴影中，走出一个人，压低了脸上的斗笠：“你答应了我，这次要杀掉魏紫，你凭什么食言！你为什么要放过她！”

　　这个人的身体里，传出另一个声音：“你想死老子还不想死！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老子的一条狗，也敢在老子面前嘤嘤狂吠？”

　　“那就让她继续狂妄下去？”那人咬牙切齿，“现在修仙界只知道魏紫，不知道我师无常，凭什么？她就会写几本破书，凭什么骑在我的头上？我不管，我用寿元放你出来，你就必须得弄死她！这是我的条件！”

　　斗笠下，师无常的脸老了数十岁，几乎像个老头。他咬牙切齿地说话，满眼愤恨。

　　“好了知道了。”魂九不耐烦，“只是说老子不动手，又没说你不能。你去找一个人，他会帮你，告诉你要怎么做。”

　　师无常眼睛一亮，再度将斗笠压低，匆匆离开。

　　没有朝闻道在，第一学府安静了许多。尽管他从来不是个爱说话的人。
　　安静，主要表现在其他几个弟子身上。

　　蓝采莲是一贯都沉默的主，向来闹腾的采菱总是眺望仙尊府的方向，一遍遍问其他人，朝闻道还会不会回来。
　　魏紫给她的回答总是‘不会’，‘不知道’，‘不清楚’，渐渐的，采菱也不再问这个问题。

　　话多的孔知秋也不与其他人吵闹，一有空闲就往炼药房里钻，整日整日不见人影。魏紫心有疑虑，却并不担心。
　　她的这几个弟子，看着不太靠谱，其实还是很叫人放心的。

　　这天，采菱如往常一样远望，却发现远处天空似有异动。她正要出去看看，却在第一学府的门禁外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她大惊失色，掉头就跑。

　　魏紫没想过自己还能再见到张解，并且是在这一情况下。

　　张解形容狼狈。他浑身大小伤口无数，各种灵力在他伤口灼烧，尤其是腹部有一道几乎将他剖开的口子，正咧着嘴笑。

　　“我知道你不愿意看见我，但事关天下苍生，还请听我一言。”
　　大约是魏紫脸上的嫌弃太过明显，张解神色躲闪，有些尴尬。

　　魏紫抬头看他。
　　张解此人之阴险与师无常不相上下，他的话最多只能听一半。
　　而且，她不觉得张解是个会维持大义的人。

　　“是师无常！”张解彻底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他浑身发抖，“他带着一众魔兽攻入连云宗，其他的小门派已经被他扫平了，李想长老带着弟子抵抗，已经撑不住多久了！”

　　“所以你把所有人都留下，自己逃了。”魏紫站起身，面带嘲讽。

　　“我修为最高，只有我才能保证一定能逃出来，把消息带出来。”张解眼神飘忽，脸色潮红，“魏紫，你好歹也是我们连云宗的人，不能对我们见死不救吧？”

　　魏紫很想见死不救。
　　可连云宗上不仅仅只有张解和李想，还有数千弟子之众。魏紫确实没法置之不理。

　　“师父，小心这又是个圈套。”孔知秋皱眉，忍着不去踹张解两脚。

　　魏紫知道这恐怕又是魂九的诡计。
　　张解来求援，实际求的不是魏紫的援，而是仙尊的援。

　　从水云涧出售仙尊手抄本，再到大比事故，明眼人都知道她，以及第一学府与仙尊关系匪浅。要不是魏紫最近没有招生，第一学府的门槛都能被人踏破。

　　可即使知道这是个坑，她又能忍住不往下跳么？

　　魏紫闭目，深呼吸一口，做下决定。
　　“采莲，给仙尊发讯息，其他人先跟着我去趟连云宗。”

　　“师父，我们对上魂九没有半点胜算。”蓝采莲不赞同道，“等仙尊来了再去不好么？”

　　魏紫冷笑：“魂九暂时不会对我直接出手，他恐怕还有更大的野心。”